13、【案二，04】 ...
-
任何事情一旦被媒体涉足，就会如滚雪球一般，闹的越来越凶。
李沐泽先是在自己的官微上发布了一条微博，“怪人心贪得无厌？还是怪自己认人不清？本欲为伯乐，君却为豺狼，呵呵，太傻，太天真。”短短几句，倒是将不是直指向了苏凉，大有一副恩师携你上位，你却反咬一口的架势。而后，各大官微争相转载，有些甚至将苏凉那一日在法院门口的狼狈照都放了出来。
“师徒反目成仇的背后，居然是一出因爱生恨的闹剧。”甚至，有媒体将这起官司的诱因写成了苏凉对李沐泽心生爱慕，却因为被拒绝转而生恨，才将昔日恩师告上法庭。
在那些微博下面，评论全部过了三四千。唐心粗粗翻阅，几乎全部是对苏凉的人身攻击——而“丑逼去死吧！人丑心也丑，人家看不上你你就反咬人一口！呸，明月那么美，怎么可能是你这种丑逼写得出来的？”——这条微博，居然被点了两千多个赞。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唐心越翻越气，连手都抖了。
顾晨曦悠悠闲闲的看着她的美容杂志，根本懒得回唐心话。她现在发觉，这小菜鸟心理素质或许比她更强大一点，不然怎么可以在自己昨日才帮她们解围之后，今日就拿着帆布包装着笔记本来她家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自己做这案子吗？”几小时前，她挑眉，问站在门口的唐心。
“你都说了苏凉是你的代理律师啊！那我是你助理，当然要来咯，不然怎么帮你一起处理案子啊！”当时，小菜鸟眨着亮亮的眼睛，说的理所当然。
顾晨曦“呵呵”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就开了门。是，她打官司怎么能没个助理呢？
于是，开门放行。再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就听见这只小菜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你安静点！”实在受不了的顾晨曦训了她一句。
唐心回眸白了她一眼，话倒是不说了，继续翻微博。但少年心性毕竟在那里，没忍了多久，实在又忍不住了，“啪”的甩了鼠标，说：“现在媒体怎么都这样？还没开庭事实都没搞清楚呢，居然已经开始道德审判了？太过分了！”
“你刚见苏凉的时候，不也是一副吓到了的样子吗？”顾晨曦翻着杂志，朝她凉凉的晾了一句话。
唐心被噎住，想了下，只断断续续的说：“那不一样，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这只是……只是……人之常情。”
“别人以美丑来断定是非，你不是以谁可怜吗？谁惨，谁就是正义的。这有什么两样？”顾晨曦一针见血。
唐心被说得脸色微微发白，这都是什么理论？她若说真有偏向，不过偏向真正的事实不是吗？她坚信，一直坚信——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真正的事实呈现在阳光之下，让这个事实里的每一个人，都得到应有的结局。
本来，欲张口反驳，但话还没说，门就被人敲的震天响。顾晨曦皱了下眉头，示意去打开门。
没想到，门一开，居然是苏凉，连滚带爬的就冲了进来。
苏凉进来的样子极其难看——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她带着口罩，头上随随便套了一顶大帽子，外衣纽扣全部解开，裤脚上还有不少淤泥，脚下的跑鞋则几乎全部湿了。因为慌乱，她的声音都是沙的，听起来就像钝器滑过玻璃的声音。
即使是顾晨曦，也被她这样子轻吓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杂志。而唐心，则是完全吓慌了，一边把苏凉扶起来做沙发上，一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凉把自己身上带来的东西“哗”的一声全部倒在茶几上，七七八八的，全都是一张张的纸。
顾晨曦慢慢将那些纸翻开来，居然全部是恐吓信！
“丑逼，如果你敢打官司，准备受死吧！我一定会找到你，再一刀一刀杀死你！”
“滚，想借李老师上位，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就你这张脸，还想和李老师在一起？！贱人，当心出门被车撞死！”
等等等等……
唐心看的手再一次抖了，不亚于方才看到网路上的内容。她大口呼吸了好多次才算平和下来，对苏凉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赢了这个案子的！”
苏凉却对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说：“唐律师，不要了。我今天来是想说，这个官司我不打了。”
“什么？！”唐心在一旁，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顾晨曦在旁边，喝着水，没有说话。眼里，依然是浅浅的笑意。
苏凉继续苦笑：“其实，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收到李沐泽给我的邮件。他愿意和解，并且出50万新台币，买下明月传的版权。但条件是，我要主动撤诉，并发微博澄清《明月传》是他的作品。”
“这明明是胁迫！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唐心听罢，急了。
一旁，顾晨曦继续喝着水，不言不语。
苏凉又说：“唐律师，50万新台币对我来说很多了，真的。以前，在李沐泽工作室的时候，我一个字才只有2台币，呵呵，还是买断的，那种书里不出现我名字的。唐律师，你不知道，为了能多赚一点，我几乎每天要写六七个小时，腰也不好。我长成这样，只能靠写字赚钱，50万，真的很多了，很多了。拿了这笔钱，以后我只要换个名字再找个新的网站，又可以重新写，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唐心看着她，想说些大道理，可是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说不过一个讨生活的人。在他们的眼里，当下可以生存下去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她下意识的看着顾晨曦，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求助。
顾晨曦放下了杯子，走到苏凉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用她一贯刻薄的语气，说：“那些人确实没说错，这么抱歉的长相，居然也敢窥探她们心里又帅又有才气的李编剧，还曾经想做李夫人。苏凉，你这不是就是作死吗？”
苏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晨曦冷笑：“怎么，我说错了吗？是谁当年不知天高地厚，根底都不知道，去给人家男人送巧克力，还将‘我爱你’的纸条放在巧克力里面，惹得一个工作室的人笑话？又是谁，明明被人笑话了还不知进退，居然在人家门口干站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被人家女朋友拿开水泼了脸？呵呵，好在那个时候你的脸已经这样了，不怕再被泼一次，对不对？呵呵，苏凉你以为你这样很勇敢很义无反顾吗？你看到了吧！现在，你这种，就叫贱。”
“你闭嘴！闭嘴！”往事被这么仓促的挖开，苏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懦弱自卑的天性，决定了这一刻她只会哭，只会躲。狠狠用力，想挣开顾晨曦的手，但不知为何，这女人的手劲大到吓人，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甩不开她。
顾晨曦狠狠捏着她的下巴，继续冷笑：“唐心，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开始不接她的案子吗？就是因为她只知道哭哭哭。自己说自己的事要哭，被别人说了两句要哭，明明是喜欢一个人什么都没做错，被我这样说了两句，又要哭。苏凉，《明月传》是你的你为什么不抢回来？！我这样说你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
“你闭嘴，闭嘴……我不会说……我不会……我不像你是大律师……口才好……我真的不会，我不会……”苏凉狠狠摇着头，哭得悲伤至极。
唐心依旧想劝顾晨曦，想着让她用温和一些的口吻说说话，但后者一个眼刀过来，生生让她再次闭了嘴。
“苏凉，我一点都不可怜你，真的……”顾晨曦终于不捏着苏凉的下巴，而是狠狠一用力，将她推到在了地上。她看着苏凉摔在地上的模样，继续冷笑，“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这种沉默懦弱，连自己权利被人那样蚕食都不敢吭气的人，我们这种人，才会过得那么好。反正比你聪明，比你无耻，反正地位高，反正长得漂亮，反正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有人信，不是吗？”
苏凉还在哭，看着她，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神里，终于因为生气，有了些火苗。
“呵呵，干吗这样看着我？不服气了？你终于知道不服气了？不服气就迎上去啊！去和那个曾经抄袭你，践踏你的作品，还吃了一粒巧克力后再将巧克力分出去的男人比一个输赢！五十万算什么？这官司我可以为你争取到五百万台币你信不信？让输赢来说话，用钱来让那些叫你丑逼贱人的白痴们闭嘴！钱是重要，但五十万一点都不重要！用五百万来证明你自己的价值，在这过程里，有什么委屈，什么痛苦都给我咬牙忍下去，下辈子躺棺材里再来说，你懂了吗苏凉？！”
苏凉咬唇，低下了头。唐心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而地上，一滴一滴，都是苏凉的眼泪。
时钟滴答滴答，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在人的心上走过。
似乎只有十分钟，又似乎，过了好久好久，苏凉才抬起了头。因为哭过嚎过，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但这份沙哑，反而为她的话多了几分重量：“顾律师，那我，就拜托你了。”
顾晨曦双手换胸，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定不负你的期望。”
一旁，唐心用嘴型问她：“你又是故意的？”
顾晨曦笑笑，没说话。小菜鸟观察力还不错，上次她对李雪不过用了一次激将法，就被她看出了门道。不过，这小菜鸟应该还不知道，媒体会知道苏凉的这段故事，就是因为素素收集到的资料。
有些料，既然迟早会被记者挖到，不如就现在，让它成为自己手里的一张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案二，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