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升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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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以后，气温便下降得很快。
内陆的日夜温差比沿海大得多，凌纾从帐篷里出来，外头空旷荒芜，夜风吹来，她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好冷……
忽然觉得肩头一重，被人从身后披上厚实的长袍，她转过头，正看到长庚淡定地收回双手。
“一个人在外头发什么呆？小心着凉。”
退了仙籍不比从前，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体质问题，他倒是细心。默默地把长袍的衣带系上，凌纾低声道：“谢了。”
见长庚好似不只是来送个温暖，给她披了外袍后就顺势坐到她身旁，一副将要长谈的架势。思及他方才的问话，凌纾回道：“我在估计，铃和虎啸他们走到哪里了。”
“那你就算在这里望眼欲穿也看不见的。”
“……我知道！”凌纾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无聊。”
长庚笑了一笑，意味深长道：“对啊，不无聊还会出来找你么？”
凌纾：“……别开玩笑了，你明明是来抓那对冬器商人夫妇的吧。”
之前那一场乌龙的大妖魔突袭场面，在得知那俩只妖魔都是刘麒的使令后，众人紧绷的神经顿时得以松懈。
之后作为唯一两边挂靠之人，凌纾不得不为互不认识的双方稍作介绍，而长庚的随从也在片刻之后就赶到了。
虽然诸如虎啸、铃等人十分之不解他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凌纾在瞧见长庚望向相柏蘅生二人的眼神后，就大致明白他神奇现身黄海的原因了。
大概是前去蓬山拜托刘麒借用使令寻找这曾令他身陷囹圄的二人，待使令找人有了结果，才能如此迅速地尾随其后赶了过来。
既是与老熟人相逢了，难免要寒暄一二。得知长庚等人的目的地是恭洲国，铃与虎啸还不无遗憾地道：“那就不能顺路一道走了。”
对方一行人的武力值颇为惹眼，而且看起来又与凌纾相熟，倘若能结伴一同行走，这一路上的安全问题就不愁了。
对于两路人马不同道的选择，凌纾内心只挣扎了一下，然后果断地选择跟大木铃等人继续她的旅程。
然而话还没出口，却被某人抢先一步。
“很抱歉，因为另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拜托凌纾，所以她不能与诸位一道了。”长庚冲着大木铃及虎啸等人露出微带歉意的笑容，那积年养成的绝佳风仪十分具有迷惑性地令他们怔愣点头。
凌纾：“……！”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为何她一点都不知道！
假借女孩子之间有话要说，一把扯过铃，走到只有两个人彼此能听见说话声的地方，凌纾可怜巴巴道：“你们就这样抛弃我了……”
大木铃笑嘻嘻说：“哪有，凌纾你明明也不想和那位大人分开的嘛。”
“我没有……！”
“那为什么方才你没有直接拒绝呢？”铃的目光带着旁观者的通透，正色道：“这样吧，我问你，那位大人可曾逼迫要挟于你？”
凌纾一愣，道：“……并没有。”
“既然如此，若你想要继续与我等按计划进行旅程，为何不在一开始提出呢？”
“……”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如此一质问，凌纾不得不沉住气，正视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是，直到铃与虎啸的队伍整装待发、准备先走一步时，她悄声对前来送行的凌纾道：“对方就是那个人吧，你说过的……”那个对她影响至深的人。
凌纾笑笑，仿佛想明白了一般，道：“是的啊，你懂的。”
铃也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伸手与她相握，说：“祝你好运，凌纾。”
“谢谢……也祝你们一路顺风。”
待他们都离去后，这一日也将至傍晚。未免夜晚赶路，剩下来的人只得重新驻扎营地，一通忙碌后，单独分到一帐的凌纾才得以有闲暇一个人静一静。
便是最开头那一幕。
“我的确是来寻你的……一路从柳国到雁国再赶到庆国，全程没有停歇过。结果你倒是跑得快，这次要不是你们巧合地同相柏那两人遇上，我怕是还得追去才国一趟的？！”
光听长庚的描述，凌纾就觉察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在莫名有些心虚得同时还诡异地感到了一丝自豪感？啧，她的脑袋抽了么？
“呃，我又不知道你会找来……”
长庚冷笑，“哦，延王陛下没有与你提前通信？”
更心虚了！“唔，有、有吧。但是那时我都已经和人说好一起出发了啊！”
原谅她把事情的因果顺序掉个了头！
“……”
迎着夜幕降临前最后几缕夕照余晖，凌纾发现长庚那双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眸，在某一瞬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没有问长庚究竟寻找自己是为什么，也没有问他接下来的打算，但她觉得自己多少能猜到一点。
“你要去升山……是么？”
长庚微微点头，神情恢复了从容平静，应道：“是啊，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
“……”凌纾环顾了下他带来的随从，清一色武夫装扮的大男人。轻轻地哦了一声，心里冒出一个不着调的猜测，他该不会是缺人侍候才找来……
话说尚隆之前那口信里曾说过的那句话的真实意思，该不会也……
所以其实可能是她多心了？！
凌纾从神游中清醒，结果就瞧见长庚有点不高兴地看她，似乎对她说着话也能走神发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凌纾小心翼翼地冲他讨好一笑，然后这人，转身翻起帘子进帐篷了。
“……？”被气跑了？
凌纾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继续一个人默默坐在帐外不远的地方，眺望黄海夜晚降临时的景色。
相柏夫妇正式交由夏官长的手下看押，凌纾知道长庚肯定会审问一番。毕竟是当初坑过他一把的人，甭管他实际上到底有没有被坑成，以大司马大人的人品、不对，是处事风格，想来也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
对方肯定在借此盘算如何将这件事发挥最大的效用，凌纾真是拭目以待。以及，顺便为远在柳国的渊雅同情一把。即便那家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不过未来短期之内他肯定都不会开心了吧！
因为依然身处在妖魔的住所的黄海，为安全起见，刘麒那俩热心的使令并未马上离去，反倒是在他们周围自觉的护卫起来。
只听从麒麟与王差遣的使令，既是能如此耐心地守在这里，可见必定是得到过刘麒的吩咐。而刘麒竟然会为长庚提供这样的援手……她之前怎么都没有发觉呢？某人和柳国台辅还有着如此不一般的交情。真是令人不爽的深藏不露啊！
这时，那群停在树枝上的怪鸟之一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见它落在自己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凌纾面皮一抽。
“咕……人类。”那怪鸟的忽地发出人声，听在凌纾耳里莫名有种倨傲之感。
“您……怎么称呼？”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凌纾压下心中迅速滋生的荒诞感。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有和妖魔对话的一天……过去的马列主义无神论终于灰飞烟灭了！三观彻底颠覆啊！
“哼，妖魔的名字，是带有言灵之力的。区区人类，也敢过问？”
凌纾立刻认错：“……哦哦，那真是抱歉啊，我不问了。”
怪鸟眯起金色的眼瞳，又向前蹦跶了几步，几乎都快贴到凌纾身上了。她浑身紧绷，却见那东西探出脑袋嗅了嗅，复又懒洋洋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吾名猁岚。”
“……”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凌纾内心咆哮，是不是已经把我当做口粮储备了！她看向那一边树上蹲踞着的数十只怪鸟，虚弱地笑笑，道：“是猁岚啊！”
“笨蛋！白痴！蠢货！猁岚是名字，只属于我！才不是品种——”自称猁岚的怪鸟看来有不低的情商，竟瞬间意会了凌纾话里的意思。
被毫不留情恶狠狠骂了一顿的凌纾：“……”
前面那几个抑扬顿挫的形容词，是它的口头禅么？之前好像也听到它那么骂帝江了。
不过，为什么她比那肥滚滚的无脸怪还被多骂了一个称呼？！难道在这货眼里，她比帝江还傻吗？这太令人悲愤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悲愤以后瞬间忘记毕恭毕敬，凌纾直接问道。
“哼，吾辈是钦原。钦原懂么？”猁岚又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原本还以为你晓得吾辈之尾的厉害之处，会是个不那么愚昧的人。结果，一样！没眼力，蠢死了！”
哦，尼玛！她可以把这只破鸟拔光羽毛抓去烤了么？听了人家的名字已经破罐子破摔，凌纾磨了磨牙，眯着眼道：“原来是钦原……”
谁说她不知，只是以前看的神话传说没有附图罢了！“不就是那种会像蜜蜂一样蜇人、却大得和鸡畜一样的生物嘛！被钦原蜇到，任何鸟兽都会死去，任何植物都必枯萎。”
“真是可怕的妖魔啊……”
也不知是不是妖魔概念中褒贬之意和人类是反过来的，说它可怕呢，猁岚反倒像是被赞美了一样，十分受用地晃晃脑袋，“哟，正是如此……”
“那，你知道白天那头笨蛋肥鸟是什么嘛？”
……你确定那真的是鸟？凌纾抚额，深深觉得，倘若帝江那四只不太壮实的小翅膀真能带动它那可以用吨位来计量的身躯飞起的话，那就太不科学了！不过，十二国本就不是个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世界啊。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和这妖魔聊起，“啊，那是帝江……对么？”
“嚯，你……从前是猎尸师么？普通的人类一生都未必能见到一次妖魔，你看起来却深谙此道嘛！”
“不，我不是猎尸师。只是，从前多看了几本杂书罢了……”凌纾含蓄又谦虚道。
“哼，那你一定不知道，泫翕那货，蠢得没边。除了吃和睡，就只知道咬自己的尾巴，咬的时候还傻笑！”仿佛数落自己的同僚是它最大的乐趣，猁岚呱呱地抱怨不停。
凌纾捂着脸听着，听到实在忍不住的地方就喷笑出来。在她的记忆中，帝江其实又名混沌。传说中的四凶兽之一啊……据说如果遇到了高尚之人，它便会大肆施暴；但如果遇到恶人，它便会听从他的指挥。所以，收服了这些奇葩使令的刘麒同学，到底算是什么属性啊什么属性？以后有机会的话，真想吐槽他一下！
然后还听那只聒噪又傲娇的鸟类介绍自己，说钦原是群居类妖魔，而它则是其中的王者。所以只收服它一个的刘麒，等于赚到了一干可供号令的小弟。还说它觉得自己是使令之中最有用的一只了……
凌纾听得直乐，诶玛呀刘麒有这么有趣的一头使令，怎么还那副冰山样儿？还是说，就是因为被这使令骚扰太久了，才练就了那样的高防御面瘫能力啊？！
原本还想问它，台辅大人还有哪些使令，却因为时间缘故，长庚再度出来喊她回去休憩而作罢。
末了，猁岚还颇意犹未尽地总结道：“你这人类不错！识相！今后有空继续找你聊……”
“……”在长庚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凌纾实在想掩面遁走。这种莫名丢脸的感觉，是肿么回事啊！
接下来的几天，凌纾跟着长庚等人往西北方向出发，将人送到黄海边境以后，刘麒的两头使令便功成身退，回主人身边去了。
凌纾见长庚继续往远离黄海中心的方向前行，不由不解道：“不是要去升山么？为何反倒离蓬山越来越远了？”
长庚看她一眼，答道：“升山者必须于安阖日从四令门入黄海，虽然我们现在已在其内，却终究只是走捷径。还是守规矩一点、不要取巧比较好。”
凌纾感慨，没想到长庚还有这么虔诚老实的一面啊！果然是信仰的力量么……天帝什么的。
一看她脸上的神情就知她又没想好事，长庚都懒得说，决定今后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直接吩咐她照做就好！
从虚海东北部吹来的含着大量水汽的海风刮向北方沿岸陆地，冷风先过柳国东北部之境，在那里因山脉阻挡而形成降雪之后，再继续前进。一路给世界正北之国带去雨雪无数后，再转为干燥的风进入恭国西北部。
四令门之一的令乾门，设在与恭国乾县仅隔一道狭窄海域的黄海一侧，其周围是高耸难以攀越的金刚山。高大如天门般的令乾门脚下，因升山者众之故，在某些特定的时期里，此片空地会涌现出许多简易居所，人来人往，嘈杂声嚣，犹如凭空造就了一个周期性出现的小镇。
此刻，凌纾就身处在这样一个基本由升山之人而构成的“小镇”中，颇为新奇地看待着周围的一事一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升山者是需要衣食住行的。于是在清一色的升山之人中，穿插着卖帐篷的小贩，卖餐点的流动摊位，出租骑兽的骑商，等待被人雇佣的刚氏……好不热闹。
真是生活处处有商机啊，对于见缝插针推销自家生意的各行业卖家们，凌纾表示深深的敬佩！
等等，她的关注重点是不是又哪里不对？
回头见长庚命人采买接下来行程的所需之物，然后又见他瞥过来的锐利目光，凌纾不知为何就会有种后颈发凉的感觉。
总觉得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囧。
之后，待到春分日那天一到，紧闭的令乾门大开。凌纾被长庚抓着一起向设在“小镇”里的犬狼真君祠庙礼拜进香，取其庇护他们一路平安之意。
虽然知道这位黄海守护神，其真身就是延麒六太百年前好友，他由普通人机缘之下成仙的身世令其在凌纾眼中并没那么强烈的神性光彩，但在礼拜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真心诚意地感谢了一下这位几百年来守在那荒凉地带为黄朱之民提供生存之处、为黄海旅人指引方向的“神明”。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伟大的人啊……
二度踏足黄海之境，凌纾身边换了人选，目的也不一样。前后没有改变的，是她心里那抹挥之不去的沧桑感。没有缘由，凭空而生。仿佛继续往前走下去，就会有一个未知的世界在等着她。然而却不知该不该为此产生退意……
她抬头朝前望去，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她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坦然坚毅。
如果真有困住她前行步伐的东西，那就只有死亡和回忆。回忆可以在不断地前行中被创造，死亡的阴影尚未是时候光临。没有什么可畏惧……
身侧传来带笑的熟悉嗓音，“这个眼神不错，很有气势呢。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么？”
凌纾回头，眨眼，“觉悟什么？是一路尽好为你当侍女本分的觉悟……吗？”
长庚：“……”他觉得自己在到达蓬山之前，都不想和她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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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山之人，五花八门。
作为众升山小队中比较不起眼的一支队伍的成员之一，凌纾表示上面那言简意赅的八字是她的心声。
跟随在长庚身侧，偶尔听眼界过人的夏官长大人点评周遭的未来刘王候选人之一二三，凌纾颇感新鲜。那些人之中，有的是富甲一方的商界大贾，有的是在某地人品出众的贤者，有的是有所抱负的地方官……其中也不乏家乡出现各种灾害而走投无路的平民百姓，难以生存不如在此升山一问天命。
“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恐怕那些平民们也不见得愿意费千辛万苦之力，冒着将命丢在黄海的危险前来升山。”长庚淡淡的说道，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谈论的是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但凌纾知道，那始终投落在那些面色惨淡、衣着寒酸的平民身上的视线，证明着他的在意。
视线同样久久落在那些面容悲痛、与周遭所谓的大贾名士形成鲜明对比的褴褛贫民身上，她不再若从前那般去追究为什么。
为何会有这等的不公？
为何有些人一生无忧有些人就必须一辈子命途多舛？
为什么有的国家能繁荣昌盛自己的国家却破败不堪……
这些，都不会再去苦苦纠结，思而不解。
因为，本就没有为什么。命运就是这样安排……
但人却不该就此麻木。不该去想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应该去思考可以做什么！
人，是因为同情才想要对落魄之人进行施舍，是因为不忍才想要对受难之人援救……？
是因为厌恶贪婪之人所以想要予之惩罚，是因为痛恨伤害所以对暴行绝不苟同……？
这一切的出发点，究竟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没有阴霾的大义，其真谛又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凌纾似乎顿悟了些东西，然而却无法准确捕捉……
入黄海之境后，还要跋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才能到达蓬山。在这段路途中，包含了许许多多未知的险情。妖魔是主要的危险，有时候还得防备心怀不轨的竞争者在身后暗暗下手，铲除异己。只有经过了重重考验，有命踏进蓬庐宫，才算是得到问询天意的机会。
“这么残酷的竞争只为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天意，真想不明白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
“自然是因为，在这残酷竞争的背后，藏着足以令他们付出一切代价的回报——各式各样的愿望都有，他们以为坐上了那个位置就能实现心愿，得到一切……真是可笑。”
凌纾想了想道：“唔，确实可笑。有些人，即便一辈子没有轰轰烈烈，却也做了不少有意义的事情；有些人，哪怕坐上王位也依旧碌碌无为直到王朝终结。所以有些事情啊，依靠那个虚无的位置做什么，还不如多靠靠自己。”
长庚：“……”
“为什么这样看我啊？”那种欣慰带笑的目光再配上他此刻难得柔和的神情，简直帅到掉渣，被这样久久凝视，凌纾真感觉自己要招架不住脸红了喂！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初在巧的悬崖边捡到你或许真的是天帝的旨意。”
凌纾：“……”
要命，好好的一句话不要说得那么别有深意啊！她果断要招架不住了！好想逃！T^T
第四日，蓬山之行的全路程已去大半。凌纾同长庚一行队伍平稳无恙地保持着前进的步伐，相比较其他队伍而言，实在过于顺利了。是以，第五日开始陆陆续续有其他队伍恭恭敬敬地过来搭话，想要一同完成剩下的路程。
长庚对此不置可否，所以那些人也就亦步亦趋地和他们保持在一个较近的范围内，甚少过来打扰，坚决不肯跟丢。
这些天，凌纾也亲眼见识了许多遭遇不幸的队伍。被妖魔袭击全数丧生的有之，被人为因素遭黑手从此一贫如洗的也有之。有些人甚至被这些天的艰苦磨难打击得放弃升山念头，只求能平平安安等到下一个安阖日到来，四令门打开，然后回归家乡去。
因此凌纾对于那些跟随者也表示淡定，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这队伍愣是无比安全顺利地向终点迈进，但既然人都有惜命的天性，跟就跟呗。
于是，凌纾所在的升山小支队，其队伍越来越壮大……
跟随在他们之后的众多队伍中，一个猜测在有经验的人之间传开。
“……有‘鹏雏’在啊！”
“只有这样，才会那么久都不见灾祸。”
“妖魔，妖魔也会为王气所却步啊——”
“就是不知道是那几个人之中的谁……”
与此同时，在凌纾和长庚之间，也有这么一段对话在进行。
“咦，话说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我们在朝中的熟人呢！”
“他们不会这么自找没趣。”
“……啧，是因为早就内部协商好了这次你来、下次他来、下下次她来……这样子么？用得什么办法商定，抽签还是打架？”
“……”
“嗷，别打我头！”
“欠打。”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升山吧！”
“……你可以走一步试试。”
“你威胁我。”
“就威胁你了，不服单挑……”在大司马眼中，她的武力值根本不够看。
“……”最终以凌纾无语掀桌收场，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七日，蓬山近在眼前。
由无数嶙峋怪石构成的山峰，其中形成一条条如迷宫一般复杂无比的狭道。但通往甫渡宫的却只有一条，从非常非常久以前到现在，被无数升山者踩踏过的道路，不知何时起，石板深陷，为后来者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第八日，甫渡宫大门外，左右两排分列而出面带微笑的接待女仙，宫门外的空地四周以彩旗、华锦点缀得鲜妍绮丽。抵达此处的升山者，纷纷寻找自己中意的地盘搭建未来一段时间的暂歇地。
伴随着逐渐落成的各式各样的帐篷，甫渡宫内外的空气中袅袅弥散开为祭祀而燃的浓烈香气。
跪拜焚香，问询天命。在这一日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升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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