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假期[佐鸣]》被点名的flora

4、Story 4. 慢慢的，鸣

　　时间就这么缓缓地流逝。公爵城堡上方的天空没有蔚蓝的颜色，似乎从很早以前起就保持着这永恒的灰白。
　　当仆人的日子简单而忙碌，主人的脾气虽然奇怪，但更多的时候他都不会搭理自己，总的来说还是能够相处。唯一让鸣人感到不安的是，公爵时常会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来看他——

　　有时不经意地回头，就能看到他在用深邃、迷茫的眼睛盯着自己……眼光明明落在自己身上，却给人一种像是透过了自己在看其他东西的感觉。不经意地流露，似乎在怀念、缅怀着什么。

　　想不清楚，乐天的鸣人就自动将其归做了公爵大人捉摸不透的又一表现。

　　那个混账……不管自己怎么抗议都会不管不顾地叫自己“笨蛋”，兴起时还会勾着唇角戏弄自己，俊美异常的脸让人只想狂扁。多数的时候，公爵会面无表情地呆在那片种满罂粟的后花园里，偶尔也会外出觅食，所幸的是，他对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太多的限制。

　　鸣人还是会掐算着时间，在每个星期五的晚上去那个图书馆等小樱。

　　又一个星期五的傍晚，鸣人照常来到后花园，准备穿过那条交界的河流向屏障那端飘去。

　　“哼，还没有死心吗？”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啊？你……”鸣人停了下来，转过身就看到倚在长椅上一脸戏谑的公爵。

　　“还在执着于那种无聊又得不到回报的情愫吗？笨蛋……拥有情感的羁绊只会让人迷失方向，最终变得愚蠢而软弱，变得不堪一击。”公爵漫不经心地说着，摘下一朵罂粟凑到鼻翼下轻轻地嗅，微闭着双眼，陶醉的容颜仿佛真能从那无味的花朵中嗅出迷人的芬芳。

　　“你……你懂什么啊？”鸣人有些不安地反驳。

　　“万物的生存规则都是很现实很残酷的，这一点，不论是放在人界还是鬼界都是一样。没有谁会比你自己更爱你，也没有谁值得你像爱自己一样地去爱，想要活得比谁都好，就要摒弃这些天真又无所谓的东西。”公爵将红色的花朵一点点下移，小小的罂粟花衬着他近乎惨白的肤色红得触目惊心。

　　公爵就像个孩子一般乐此不疲地让那抹触目惊心的血红在他略显苍白的薄唇之上流连，他亲吻着花，嘴角带着蛊惑人心的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残酷冰冷，正如他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到达那双美丽的黑眸一般。
　　“我……”鸣人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辩驳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冷笑着张开嘴，缓缓咬下花瓣的一角，动作很慢，鸣人似乎能看清他森白的牙齿在花瓣上一点点地研磨，很有一种残忍和折磨的意味。

　　“毫无用处的羁绊最好早点全部斩断。”

　　美丽的红色花朵缺了一角，颤颤的在风中很是可怜。被咬下的花瓣此刻正贴在公爵半勾起的下唇上，远远看去，似一点经年累月积下的血痕。

　　长椅旁的古旧街灯发出昏黄的光，黄黄的光晕将公爵笼罩，又是那样的眼神……深邃得让自己读不懂的眼神。

　　鸣人不再说什么，他赌气似地背过身穿过了河流对面的屏障。

　　呵呵……鸣人啊……你还是老样子呢……

　　那双如同子夜寒星一般闪烁的黑眸直到鸣人消失在屏障的另一端才缓缓移开。公爵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捻下唇上的花瓣，一松手，那一点残红就随着夜风消失在了那一片血色的花海里。

　　羁绊这种东西，要是能像这花瓣一般轻易的被咬下来就好了……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鸣人决定再也不介入小樱的世界——

　　梧桐飘落的林荫道上，匆匆赶到的他看见了那只他一直都想去牵的手已经被另一只手牵起，而小樱脸上的笑，很温暖，很幸福。

　　默默地回到城堡，鸣人在最顶层的天台上坐到天明。微凉的风，连黎明都是灰白色的天空，恰似少年在流年里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

　　笨蛋鸣人……你在失落什么啊？又不是失恋了。对，不是失恋——

　　失恋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双方都花了时间和心力，有许多重叠的回忆，共同的怀念；有快乐的相许，携手的美好，记忆深处温柔的牵念；有永远相伴厮守终生的承诺；也有相互伤害，相互折磨的痛苦……所以失恋是需要资格的，而我，连失恋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你曾走入过我的生活，我怀着虔诚的心去感谢、去祷告，但你终究会离开，我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你，看你的脚步被过往的风尘覆盖，而我，只是站在原地而已。

　　……只是个站在原地一路空等的傻瓜罢了。

　　那夜之后，鸣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照常活跃在城堡里，干着他作为仆人应做的工作，继续叫苦不迭地伺候他阴晴不定的主人，只是，不再在每个周五的晚上消失不见。少年的自尊与倔强让他对这样做的原因缄口不提，幸得也没有人故意去问起。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不是么？

　　在鬼界生活了一段时间，鸣人才渐渐了解到，原来在吸血鬼中也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制度。普通的吸血鬼可以通过自身的修炼一步步向着吸血男爵、吸血子爵、吸血伯爵晋升，但最高也就仅限于升到伯爵这一层，因为伯爵以上的侯爵是要拥有纯正血统和高贵身份的吸血鬼贵族才能继任的，而处于最顶端的公爵除了这些条件还必须拥有同魔王一样的血继限界，一般来说，公爵阶层的吸血鬼都是与王有着直系关系的。

　　“真是复杂……总之这是个先天后天条件都天杀的良好的家伙就对了。”鸣人看着坐在一片花海中的公爵那弧线优美的侧脸恹恹地想。

　　公爵很喜欢呆在后花园里，常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罂粟花丛中的长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花瓣，半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每当这个时候，鸣人都会远远地看着他，不去打搅，总觉得这种时候的公爵是最幸福的，虽然总是隐隐透着一种很落寞的感觉。

　　慢慢的，鸣人开始想知道公爵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