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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1-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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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他呼吸吐在我耳畔,并没多动作,手却已伸到后面,轻轻捏住我龙脊后三寸三分。
我禁不住浑身软了一软。
背后这关窍,可谓是四海真龙的死穴,当年我东海三弟敖丙生就铁骨,便是被三太子以乾坤圈打在这龙脊上,就此一命呜呼。
我不敢乱动,只觉得他一只手在我背后,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按捏。
时间一长,竟觉得有些酸酸麻麻,说不出的舒畅。
这感觉我竟从未有过,一时之间,竟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刘甫手上力道忽而重了一重。
我只觉浑身酸软,不由自主,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音又轻,又腻,略微还有些颤抖,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对,又苦于要害被制,不敢轻易动弹,自然也挣脱不开。
刘甫手上不停,微微一笑,低声道:“舒服么?”
这话我真不敢答,只在心中胡思乱想:阿弥陀佛,天君啊天君,这么老的一块龙豆腐,吃着到底有几分真趣味?你那无所不在的娘亲在旁边看着,不知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刘甫今日却显然兴致很高,用脸颊贴住我的鬓发,轻轻厮磨。
我心中虽然淡定,身体却到底忍不住一僵。
刘甫哈哈大笑,将我抱到他腿上坐了,低声笑道:“你成亲总有千余年了罢?怎地到如今还似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这等容易撩拨?”
此刻我们终于面对面,他的鼻子抵住了我的,离得极近。
我略微怔了怔,亦笑道:“天君还未有家室,做这些事情却这样经验老道,我也佩服得紧啊。”
刘甫笑道:“这哪里需要什么经验,寻常男子,遇见了喜欢的姑娘,自然而然便都能学会了。”他顿了一顿,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低声道:“我见了你,自然也便都学会了。”
我叹了口气,道:“天君,你我这样熟了,这样的话,不必说了罢。”
他揽着我的手紧了一紧,轻声笑道:“元君这就错了。”
我道:“哦?”
他淡淡笑道:“我喜欢你,乃是发自真心,便纵是一两分的真心,它依旧还是真的。”他顿了一顿,缓缓又道:“我这一生,名权乃是至爱,余下来,便也只喜欢过你这一样活物了,你说,这话我又应不应当说?”
我原本是想笑一笑的,却实在笑不出来,只得又长长叹了口气。
刘甫双手抱着我,隔了半晌,在我耳旁喃喃道:“元君,他日若你阻我大业,我总是要亲手将你除去的,只希望到了那日,你念得我这一分半点的真心,能不要怨我。”
我没有话说,只能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有一点冷,但是越来越热,轻轻的,好像怕我痛,居然十分温柔。
有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一个人但凡对另一个人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总不忍看着对方难受——便如我一般,总是千方百计,想要叫那人快活。
但如今我回想起来,他竟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
(六十二)
刘甫此人,天性圆滑,最懂得点到即止。
他说要亲一亲我,便真的只是亲了一亲,然后就松开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我身子陡然失了支撑,朝一边歪歪斜斜靠了过去。
刘甫笑了笑,整了整身上铠甲,忽而低声唤道:“元君。”
我抬眼看他。
刘甫望着我,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人言不可轻信。如今元君的分量,没有你自己想象的这样轻,亦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重。到紧要关头,终究会有比你更重要的东西阻在前面,一切终须自己小心。”
这句话无需细品,我亦已明白了其中深意,笑道:“多谢天君。无所希冀,自然无从失望。”
刘甫瞧了我半日,大笑道:“你瞧得可真通透。”
这一日他没多作停留,又坐了片刻,便匆匆走了。
我坐在榻上发呆。
出了这样的变故,外面现下应已闹得天翻地覆,这里却这样平静。
扶摇今日没有现身,大致是瞧见我同他儿子亲热,觉得有些尴尬。
真君来的时候,我依旧保持着发呆的姿势。
他亦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看了我一会儿。
我原本应当坐起来招呼他进来,不知为什么,这一句“真君”,今日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唯有坐在榻上,望着门口出神。
我心中明白,我二人在一起时,哪怕是说一句话,他都不会是起头那个。
昔年的西海三公主原本也极擅言辞,很喜欢说话。
今日之丹禄元君,却众所周知,是个寡言的人。
我不开口,他亦不开口,一时便成了僵局。
我原本有很多问题要问,现在却觉得很多事情,不必再提。
他这几日来去自如,一次没有同刘甫碰上,明明能带走我,却从未有所动作,想来他们二人,也不是我先前所想,真的划清界限,没有任何干系。
刘甫留下我,是一个砝码,放真君进来探看,乃是示好。
而真君将我留在这里,亦是一种允诺、一种诚意。
他们私下有些什么合作,我已不想再知道。
真君在门口站了片刻,忽而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轻轻放在了地上。
我瞧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青色的衣袖和衣角,微微有些潮湿,像是沾上了露水。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地上是一只黑色的禽类,羽毛也微微有些潮湿,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认得,那是我的阿鸦。
(六十三)
少华山四季如春,却少有日月光华,我估摸时辰,应当已近黄昏。
阿鸦静静躺在那里,羽毛已不复光泽,喙尖亦褪了颜色。
我瞧了它小半会儿,叹了口气,高声唤道:“真君。”
这一声叫得适时,他走得不远,隔了十几步,几株桃树,一院子的落花,慢慢想要回头,却又停下。
他今日又着了白色,鬓发贴在颊上,漂亮的鼻翼微微起伏,明明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却让我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很坏的事。
便如同三千多年前的西海边上。
当时我还是不更事的少女,只会在后面娇嗔,却不知道这种时候,最应当示弱。
所幸今日,我已懂得低一低头。
我清清喉咙,咳了一声,扬声道:“真君既已来了,何不进来饮一杯茶?”
他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我斟酌了片刻,用手将身子撑起来,低声道:“真君,我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万望你不要记在心上,我现下同你赔个不是,你素来是个有肚量的人,便不要计较了罢。”
他豁然回身。
我吃了一惊。
他远远站着,好似是在看着我,又好似没有,隔了半晌,才淡淡道:“你做了什么,要同我赔不是?”
我被他气场震住,一时片刻,也想不出什么对答的话,唯有沉默。
他等了片刻没有回答,似乎是笑了,低声道:“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反驳不能,无奈道:“请真君明示。”
他没答我这一句,反问道:“你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这一句话,我心里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却实在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讲。
但凡两个人一起,总有一方更看重对方一些,也因这份看重,往往就要多做设想,多事忍让,多吃些亏。
他若心中不快,我多道个歉,又有什么打紧了?
我略微闭了闭眼,等到睁开,他已重新站在我的榻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
我略微怔了怔。
我二人相识以来,他鲜少这样主动地碰触到我。
也便是这片刻的怔忪,使得我动作迟缓了些,没阻到他伸过来解我衣襟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