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妖娆雪（上）》荆之薇

17、檀烟袅袅如初见（五） 路人的窃窃

　　他们一同上街置办年货。
　　罗衣在前面走，银河岸默默在后面跟着。
　　气氛很尴尬，她停住他也停住。
　　路人的窃窃私语不时的飘进罗衣的耳朵，十有八九是夸赞银河岸天神般的气质与容貌。
　　罗衣浑身不自在，银河岸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于是罗衣走的匆匆。
　　企图拉开一些距离，迫不得已时用眼神告诉别人——我不认识他，请你们不要看我，我真的很不舒服。
　　人群越来越拥挤，一辆马车疾驶而来，人群慌忙躲开，罗衣被推着挤着向两边散开。突然，脚下一滑，眼看马车就要驶过来，罗衣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子轻轻地飞了起来，罗衣笑了，她就猜到银河岸会救她的。睁眼看时，她却在一个陌生的男子怀中，他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罗衣第一次与异性离得这么近，双颊绯红，尴尬的神色显露无疑。她垂首道谢，眼角瞟到了什么，便抬起头来打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哪里呢？好眼熟啊。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罗衣的脸红到了耳根，他不知道自己在时隔多年之后还能有这种娇羞的表情，亦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只是别过脸去，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银河岸的身影。
　　只能掩饰住心底淡淡的失落。
　　银河岸立于人群之外，略丹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眼神中是警惕的敌意，隐隐的杀气溢出。他与那男子对视着，双眼泛出丝丝红色，那似乎是一种宿来的敌意。只一刹那，他偏了偏头，一抹笑意就漾在了唇边，耳钻闪烁跳跃起来，他看起来像是静立的昙花一般美到极致，和善而又温顺，又似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见一丝杀气。
　　那男子微微笑着，倨傲的扬了扬下巴，罗衣见状连忙挣脱出来。
　　他们都误会了，还是自己误会了。
　　银河岸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给我过来、现在，我数三下”。
　　她慌慌忙忙跌跌撞撞跑过去，右手指尖却被人用力捏住，罗衣抬首看向那个人的眼眸，用力甩了甩手，抓住她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分。
　　银河岸在一眨眼的瞬间风一般飘过来，速度极快，他不顾众人惊异的眼神，只是迎着那人男子得意挑衅的眼眸低头敛睫微微一笑，扯过罗衣的袖子，将她带走。
　　他与他擦肩而过。
　　待到两人走远，那男子无声的笑了起来。那花妖怪异的很，竟让他有些胆怯的感觉。自己苦心策划的计谋终于有了些成果，他在凡间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应该也不会伤害她的。点点阳光反射到他平滑光洁的脸上，他安静满足的笑，望着那抹淡绿色的身影，千般眷恋，终难开口。
　　她应该会记得这一幕吧。英雄救美的戏文凡间的妙龄女子不是都喜欢么，那她多多少少也会喜欢一些的吧，至少，不会反感。
　　一句话像魔咒一样掠过耳边：“那就恨我吧——”
　　于是方才的喜悦便这样轻易的消失掉。这不能怪谁。
　　是他将自己的爱恋以一个诅咒的形式送予了罗衣，也是他将罗衣的心拱手送给了银河岸，而那个花妖是诅咒之外的人，他没有注定爱上谁，苦的只有罗衣了吧。
　　命运之轮缓缓前行。
　　不远处，一顶华贵的轿子停放着，幽紫色的裙纱微动，一只纤纤玉手掀起轿帘对身侧的侍女说：“你快回去找人~找人~查查清他的来历——要快！”她颤抖的手指指向银河岸的背影，看上去苍白无力。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失措，以至于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