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So Lucky》浮榛

30、第 30 章

　　又出现了，那个梦境。

　　大字型摊在被子中的葛力姆乔皱着眉，口水缓慢滑过嘴角，向下巴蜿蜒而去。
　　梦境里的他则扬起眉毛，凝视那个位于沙丘尽头的白色背影。

　　现在的他已经知道，那影子的主人名为乌尔奇奥拉。

　　过去并不那么美好。
　　对他们而言。

　　可现实似乎更多一份嘲弄的意味。因为那……尚未被知晓的动机。

　　到底，是为何才会再一次变成人类呢？
　　葛力姆乔一边看着那飘动黑发下的瘦白侧脸，一边在心里难得地考虑起如此严肃的话题。

　　盛满空虚的深绿色眸子逐渐向着他转过来。

　　连表情都是如此的空洞不明，隐隐透出虚弱无奈的意味。葛力姆乔眯起眼睛。他可从来不曾记得虚圈的乌尔奇奥拉何时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这种神情……他很不喜欢。就像……
　　就像这张脸的拥有者不是比自己实力还要强劲的破面，而不过是个拥有心脏的普通人类那样。

　　被这荒谬想法击中心脏，葛力姆乔一瞬间脱离了梦境，猛地睁开双眼。
　　从单薄的被子上坐起猛地喘着粗气。月光朦胧地透过纸门，照出虚渺无力的影子。
　　他伸手捞起散乱的蓝色发丝，坐卧难安地挣扎了片刻，还是拿起叠好的衣服套上，推开纸门走上窄窄的木制走廊。
　　意外地，梦中的主角竟然就在院子另一端的屋檐下端坐着。措手不及的葛力姆乔，难得窘迫的僵硬了身体，既没有移回视线，也不敢首先开口，就维持着半坐半立的尴尬动作，停顿了约莫十多秒钟。
　　倒是乌尔奇奥拉朝他看了一眼：“很晚了。”
　　潜台词大概是“你怎么还没睡”之类的吧。
　　葛力姆乔坐上走廊。冒着凉气的木板，微微拂过皮肤的凉爽空气，令他的意识再清醒不过。
　　却故意用着有些倔强的语气，带着反抗意味地：“我睡不着。”
　　乌尔奇奥拉连抬起眼皮的动作都省略了地“嗯”了一声。

　　然后……在葛力姆乔失去意识跌入混沌的睡眠之前，两人间再也没进行过交谈。

　　※

　　第二天假期开始。乌尔奇奥拉穿着简便的天蓝色T恤衫和米色长裤，原本算是相当青春活力的装束，却因为他面瘫一般毫无表情的脸孔而显得格格不入。
　　“笑一下嘛……”奸商死神拎着扇子拍打帽檐，“嘴角上翘个15度又不是什么高难度动作。”
　　乌尔奇奥拉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黑猫轻巧端正地在奸商身旁坐下，尾巴左右甩动，开口是那种怎样也料想不到的大叔腔调：“喂，这小子的风格很像白哉呀……”
　　“是吗？”奸商啪地打开扇子遮住下半边脸，“也对，大概面瘫的家伙们脸部肌肉都差不多吧，从分布到使用频度。”

　　他们站在浦原商店门口，漫无目的地聊天。十多分钟后，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葛力姆乔也勉强准时到达，虽然在看到乌尔奇奥拉的时候他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
　　奸商死神殷勤地为葛力姆乔递上纸巾。
　　原本想还是道个谢吧的葛力姆乔，在对上浦原那诡异的笑容后，后背一凉忘记了原来的想法。
　　他想起浦原喜助的本业。这死老头该不会把他当做试验品了吧？
　　毛骨悚然的感觉挥之不去。

　　既然人全部到齐，浦原整整衣领和表情，颇为正经地喊了声：“那么，出发吧！”
　　“噢噢噢噢——”早已跃跃欲试的中学男生女生以及行为怪异的大叔扛起沉重的行李，欢呼着一路飞驰而去。
　　这不就变成郊游了吗？！
　　葛力姆乔慢吞吞跟在队伍的最后，完全没干劲的样子。
　　乌尔奇奥拉照旧走在他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单薄矮小的背影。
　　从很久之前，葛力姆乔的视线就被迫落在这背影上。仔细想想，他与乌尔奇奥拉之间的争吵、冲击、打斗，多半只是因为自己对于这个位置的不爽吧。
　　无法忍受——竟然要站在这家伙之后。
　　明明我更强！——葛力姆乔脑海里不断嘶喊。
　　即便如今已经变作了人类，无法完全发挥出身为破面的力量，他还是如此坚定执着地认为。
　　葛力姆乔心中有蠢蠢欲动的幻想。
　　想要站到那个矮子前面去。想要挡住那个矮子的视线。
　　让那家伙也体会下他视线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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