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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考前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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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只雄性动物,最光荣神圣的职责是什么?
什么?保家卫国,赚钱当官。
非也,太俗了,身为雄性动物,神圣职责当然是保护雌性,自然界如此,人类社会也这样。
薛蟠做为一个自以为英勇无敌风流潇洒迷倒一片的帅哥,一向视保护妈妈和妹妹为自己的光荣义务。眼看着那盆洗脚水就要往宝钗的玉头上扣下去,薛蟠想也不想,无比英勇地向门口冲过去,一把将妹妹推开。
那带着隔夜臭味的洗脚水华丽丽地降落在薛蟠的脑袋上,被美人老师视为右边装着面粉,左边装着水的霸王脑袋,如今是淋了一头洗脚水还倒扣了一只洗脚盆。
宝钗向来努力做一个端庄高雅的淑女,现在被薛蟠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样子是非常非常的不淑女,绣花鞋沾了洗脚水,倒霉的是漂亮脸蛋上也溅上了几滴洗脚水,还被小厮和先生看见了。虽然古代女性不穿超短裙,摔一个屁股墩也不会有露内裤的危险,可是让男人看到这样子实在太伤自尊了。
宝钗惊魂已定,杏眼含泪,又气又窘不知所措,最后只得拿小手帕捂脸奔向上房,找妈妈告状求抚摸去了。
薛蟠脑袋上倒扣着洗脚盆,倒没看见宝钗气哭了,只觉得自己方才非常英勇,值得大书特书载入薛氏家史。
待掀开洗脚盆看见美人老师含冰的俊脸和刀子般的眼神,薛蟠吓得直咽口水,可以想象将要面对的是恶魔老师的十大酷刑,是选择没出息的求饶,还是更没出息的逃跑?薛蟠经过激烈的思想的斗争,决定哪个也不选,而是选择了很考验演技的装死。
白眼一翻,倒在地上,装死中。
只要犯下罪行,除非是真死,装死是不能逃脱惩罚的,这是真理。
让美女脸上身上溅上洗脚水的行为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不惩罚不足以平民愤。
于是薛蟠被母亲大人好一顿臭骂,还停发两个月的零花钱。
薛蟠趁宝钗转过身的时候挥拳头,臭丫头,我这么舍身救你,你居然还告我的状,再漂亮的外皮也改变不了你的恶魔本质,看哪个男人敢要你。
这次薛蟠不但被老妈一顿好骂,同时又惨遭美人老师毒手,被罚在院中蹲马步,还要伸直着胳膊,手上端着两碗水,如果水洒出来,外表娇弱内子狠辣的美人老师会拿小竹棍狠狠抽下去,虽然抽的是皮肉肥厚的屁股,但是也很痛。
要想结束这惨无人道的酷刑,就得把老师布置的功课背下来,否则不准休息。薛蟠在院中蹲马步,叶梦花在旁边为他念书,念一句,薛蟠跟着背一句,直到背会为止。
虽然这样背书不容易打磕睡,可是也很折磨人,等背完二百字,呆霸王已经累得腿抽胳膊抽,第二天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叶梦花发现用蹲马步的方法背书,可以保持头脑清醒注意力集中,于是将此法定为逼呆霸王背书的常用手段。
“天啊,我不是生活在地狱里吧?”薛蟠对天哀嚎。
小厮们只能献上一个不值钱的同情目光,其它的也做不了什么。
“不行,我要奋起,我要反抗……”薛蟠在远离美人老师的屋里用力挥拳。“我小霸王也是有自尊的。”
心腹小厮添福和添寿好奇地看着他,第一次反抗就惨遭失败,还想怎样?
添寿又出馊主意:“是不是找个江湖打手教训他?”
“胡说,借别人之手太没出息了。”薛蟠正色道,“我要亲手为自己赢得尊严。”
添福摇头道:“爷还是不要幻想了,我看叶先生深藏不露,绝对是个高手,以你的功夫,在街头打个小混混可以,和他打绝对被揍得满地找牙找不着。”
“谁说我要和他打了,你还不知道爷是爱好和平的人吗?”薛蟠瞪眼。
添福添寿齐点头,没错,薛大少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向来选择和平解决问题,只要面对比他弱的才选择暴力,所以说,他不是暴力分子。
“爷想用和平手段亲手为自己赢得尊严,想怎么办?”小厮感觉这是比上天摘星星更有难度的问题。
“这些侮辱和蹂躏又算得了什么,”薛蟠慷慨陈辞,“大爷我从小都非常坚强,小时候隔壁的孩子抢走了我的糖葫芦我都没哭。现在这些打击我完全挺得住。你们等着瞧吧。”
薛蟠的方法是,下个月就是县试了,他打算参加考试,如果考过了,就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不可救药的草包,让那个鄙视自己的美人老师包括妈妈妹妹都刮目相看。
他虽然有些呆,但是在事关命运生死的大事上并不呆。现在他才十四岁,年纪还小,胡闹一些混蛋一些,别人还能宽容待之,顶多骂他是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小霸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这样混下去没有一点成就的话,别人的吐沫星子能把他砸死,不但他的名声毁了,薛家的家风也完了,所以他很急,急的结果就是不停的出乱子。
添福摸下巴,觉得上天摘星星的难度比呆霸王考试高中的难度还要小一点。虽然在叶先生的费力调/教下,大少爷比以前努力许多,认得字比以前多了几百,但是把这些字组织成文章,道路还很漫长。
“你行吗?”
薛蟠知道他们怀疑自己,他有办法。
不要小看呆子,呆子情急之下有时候一拍脑袋也是会想出主意的,只是这主意是馊的还是香的不能保证。
呆霸王拍拍脑壳想出的法子就是找人替考。
找谁?
目前还没有定下准确目标,死去的薛老爹常说,当你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收集情报,然后分析,最后做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薛蟠秉承老爹教诲,准备先了解考试情况,选中学堂里的一个曾经参加过上一届县考的同学,布塔。这家伙名字中有塔,其实和塔不沾边,长得很瘦弱,也很贪吃,但是吃不胖,也不知吃下去的东西被哪个不明生物半路截走了。
放学时薛蟠叫出目标:“哎,小布。”
布塔一看是薛蟠,吓得一缩脖子:“那芝麻酥糖我只尝了一块,其它的是你的猫偷吃的。”
“我要说的不是酥糖的事。”
“我不是故意打破你的笔筒,是不小心,改天我赔你一个。”
“算了,不要你赔。”薛蟠很大度
“把你的猫剪成裸猫的事也不是我干的,是牛肉丸干的,他说明明是只猫却要起个名字叫‘忠犬’,所以他要修理它。”
“我要说的也不是猫的事。”薛蟠不耐烦吼道,“我要跟你说的是下个月县考的事。”
中国人说事一般是要在饭桌子上说才能有效,所以两个家伙放了学书包都没放下就直接上了饭桌。
永和园是金陵城内数得上的酒楼,好吃的东西很多,鸡鸭鱼肉摆满一桌子,布塔吃得很幸福,薛蟠为自己的荷包哀悼。因为洗脚水事件,被老妈罚扣两个月零花钱,这顿饭钱还是找狐朋狗友借的,现在呆霸王的资产已经是负资产,还要到这个喝口水都不便宜的酒楼来。忍不住心里祈祷布塔这家伙得了厌食症。
偏偏布塔这家伙讨厌的东西很多,唯独不厌食,嘴巴差点没咧到耳朵根,只是为了多吞一点。
等吃得差不多该说正事了。
“你小子别只管吃,我还有事要问你。”
“书八……”布塔又往嘴里塞了一只鸡腿,含混不清的说。
“你说说考试过程,从报名到考试再到评卷再到发榜的过程。”薛蟠先划定详细的解说范围。
布塔喝口汤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给他详细解说。
要参加县试,首先要报名。
时间,考试前半个月。
地点,县衙二进院的礼房。
方法,找四个和自己一样的考生作保,然后排队。等待有关人员问话。
“我问你怎么报名。”薛蟠催他说重点,如果要找人替考的话,那么在报名这道程序上就要做手脚,不知有什么空子可钻。
每个县政府配的班子和中央类似,分为三班六房,礼、工、刑、户、兵、吏六房中负责考试的是礼房。报名由礼房书吏主持,和四个贴书共五人,一对一的询问考生姓名年龄、三代履历、出身是否清白,是还犯过罪有没有案底什么的。凡是家里三代内有从事娼优皂隶这些贱役的,是没资格报考的。
还要问是否在丁忧期间,是否在户籍所在地考试,确定是否是考生本人参考。
全部记录在案,发给考牌,然后写一张浮标贴在考牌后面。浮票上是对考生容貌的描述。身高,脸形、肤色、有没有胡子之类。全部搞定后,考生在考牌上签名按手印。
布塔去年参加县考时浮票上就是这样写的:“身短,瘦小,圆脸,面白,无须。”
“这样的容貌描述太含糊了,替考很容易,正式进场时要核对手印吗?那样也不行吧?”薛蟠抑住欣喜问道。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糨糊脑袋里成形,这样的话可以找宝钗替考,这小恶魔的学问没的说,老爹曾遗憾说:“你若是个男子,何愁不能金榜高中,登阁拜相都是可能的。”
至于长相么,兄妹俩很相似,都是银盆大脸水杏眼,面白无须,额头饱满,下巴圆润,如果宝钗换上男装,和薛蟠站在一起的话,在没有见过两人的情况下,仅凭浮票上这样含糊的语言描述,根本没法分辨谁是谁。而宝钗养在深闺,很少见外男,就是说,只要不核对手印,靠几个字的容貌描述,过关是肯定的。
薛蟠开始盘算拿什么贿赂来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