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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再进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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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把自己关在书房抓紧时间用功备考,足不出户象是脑子坏掉了,把全家人急得不行。
这时,同学布塔来见,宝钗得知,命人把客人直接送到书房,又嘱咐道:“他才走上正路没多久,现在又不对劲了,你想法带他出去玩玩。”
宝钗觉得薛蟠是忙于生意累着了以致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犯混,出去散散心,估计会好些。
布塔答应了,进书房去看望,薛蟠正趴在桌前摇头晃脑地背诵,看见他过来赶紧把桌上的纸张往抽屉里塞,布塔觉得奇怪,背书就背书,有什么可藏的。
薛蟠瞪眼骂小厮:“有客来为什么不通报?”
“你别骂他们,我是太想你了,所以不顾一切来见你。”布塔做深情状。
“见我有什么事?”
“我好想你,见不到你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解不下便便,没有你的日子天地都黯淡无光秦皇汉武无颜色。”布塔深情缱绻地表白。
“如此想我做什么?”
“想你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善良仁慈人见人爱,一定会借我一点钱。”
薛蟠又瞪起眼睛,原来这小子想我是为了这个。
“整个金陵城都说你浪子回头,事业有成,帮哥们一把。”布塔揪他的衣角。
薛蟠略一思索,道:“老师说帮助别人应该……那话怎么说来着?给别人鱼,不如给教捕鱼的技巧。”
“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布塔给他纠正,他虽然读书也不怎么样,但是比薛蟠要强些,一些经典全部看过。
什么渔啊鱼啊绕口的东西薛蟠记不住,这些天关在书房背诵也实在烦闷,抓起帽子,从书架上拿出一卷图纸状的东西,说:“既然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善良仁慈人见人爱,所以我决定不直接借你钱,而是教你怎么赚钱。很容易哦。”
听说有钱可赚,布塔期待地跟着呆霸王走了。
来到一家木工作坊,屋里的木匠师傅正在努力干活,车床上摆着木工活。
薛蟠从怀里把图纸掏出来,连比划带口述,叫木匠师傅按图样打造一个象是箱子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布塔好奇地问。
“这是专门为应付考试用的书箱。”薛蟠用手指点着图纸,“瞧,是不是很精巧方便。”
从图纸上看这箱子高度正好是可借坐下来的一张椅子的高度,箱面支开可以充当桌案,里面含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抽屉。
“原来你做这个东西,是为了参加下个月的秋闱。”
薛蟠不想提秋闱的事,说:“这是我叫妹妹和岳姑娘设计的,她们心灵手巧,设计出这个方便的箱子,我准备带进考场,如今把这个交给你,你让人仿制一批,卖给赶考的考生,可以赚一笔,本钱我先帮你出了,赔了算我的,赚了钱你请我吃饭。”
“蟠哥你太好了,太伟大了,发达了不忘提携兄弟,我都看见你脑门后面的闪闪佛光了。”布塔感激地把脸往他身上蹭。
“喂,爪子拿开,不要趁机调戏我,我可不是很随便的人哦。”薛蟠把他的脸推开。“去年我参加府试县试的预考时,发现参考的人很多,好多考生都被挤掉了鞋帽摔坏了笔砚,考场规定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你可以在考试那天备好多鞋帽笔砚,可以赚一笔哦。”
想起参加府试时用高价从学兄那买了一只鞋,薛蟠忍不住咒那学兄拉屎忘带手纸,不得不高价买一张粗糙划痛屁屁的纸。
布塔答应了,高兴地抱着图纸去找工匠定制了。
到了考试前两三个月,南直隶各府的学子纷纷涌入金陵,不用说,城内的客栈房价翻着跟头涨,无论近远贵贱,一概爆满。仍然不够考生及送考陪考人员居住,许多人要在民居借宿,当然价钱不会便宜。
薛家是金陵世家,在城里有多处房产,往年也会租给应届考生赚一笔,这一年却改了规矩。薛蟠下令,薛家在城里的空余房产腾出一些租给考生使用,价格不涨。
这让许多贫困考生趋之若鹜,纷纷到薛家房子里住宿,薛家还派了仆人照顾这些考生的饮食,连车马都准备了,不用他们操一点心,考生都很感激。
管家不理解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为什么白放,薛蟠说:“钱什么时候赚都行,可是人情不容易赚,如今我们照顾这些考生,他们中有的人可能会高中,会入朝为官,将来必有仰仗之处,何苦为了赚钱白放了拉拢这些考生的机会。”
对于那些只为吃饭生计的小商人来说,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会放过,但是薛蟠并不是这样的小商人,薛家原本就家资百万,又是替皇帝经营产业的皇商,他怎么甘心做个只为混口饭吃的小商人,他的目标更大,要做就要做到影响国家财政的巨商,当然眼光也要放远些。
管家心服口服点头,少爷真是越来越有经商头脑了,不但能想出赚钱点子,更能想到赚钱之外的地方去,眼光不拘于当前,这一点,倒是跟他死去爹很像,看来故去的老爷在天之灵在保佑少爷。
想通此点,管家仆人默契配合,把这些住在薛家房产的考生们照顾得很周到,有因为旅途劳顿功课太重而病倒了的考生,免费提供薛家药店的药品和补品给他们用,当然这些药也是装在印着薛家药店字号和地址的特制瓷瓶里。
南直隶的所有考生都在顺天府参加乡试,每到大比之年,金陵城除了客栈爆满,街上也都是头戴方巾,身穿儒衫的读书人,满口“之乎者也”酸气熏天。
当然这个时候举办的文会规模更大,考生提前几个月来到考点,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参加文会,交流考试经验,认识几个同好。一些考试成绩极佳的前辈会授课做些考前辅导什么的。
比起之前的童生试和科考预考,乡试的难度深度广度都有更大的扩展,许多初次参加乡试的考生,往往不能适应,所以这种考前辅导课,听课的人极多,有时可以上千,十分壮观。
一些曾经取得好名次的前辈会在文会上传授一些经验,要写好八股文需要十年寒窗苦读,千锤百炼的训练,通过短短一两月的听课想提高水平是不行的,但是知道一些考试时应该避免的问题,做一下最后的冲刺还是很必要的。
最受欢迎的却是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参加乡试的大才子叶梦花,每次乡试开考前,他都会开临时学习班,教那些考生作文方面的技巧,经他辅导过的考生,在乡试都能取得好成绩。他精心揣摩过历代考题,无论押题还是破题都极有心得,再加上他博学多才的名声在外,开的辅导班也是人员爆满,得扯着嗓子讲课,才能让后排的人听得到。
“乡试和之前的县试府试院试预考不同,预考一般出截搭题,考你们的应变能力。而正式考试出的是正规大题,考的是你们对经义和八股的掌握,所以,在破题时要准,要一针见血,要规矩,最好不要出新出奇……”叶梦花面对堂下众多考生传授作文技巧,一边用眼扫过教室,却不见薛蟠的身影。
忍不住肚里咒骂“这死呆子,临考了也不来我这里学习一下技巧,好歹临阵磨刀,不快也光嘛。”
以往呆子经常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都能理解,无非是无知纨绔胡闹罢了,现在他的做法却超出了叶梦花的想象,实在不能理解,他也顾不得追究真相,眼前这些报着鱼跃龙门的理想的考生才是他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直到考试,薛蟠都没有参加叶梦花的辅导班,也没有也见他来当面求教技巧。只是派小厮天天送润喉汤和补品过来。
很快到了考试的那天。
通往贡院的街已经戒严,四处有差役把守,无关人等不得出入,只有挑着标有“某某府考生”字样的考试灯笼的考生能通行,每一考生限带一名书童搬考试用品。
住在薛家房产的考生们多是贫困学子,雇不起书童,薛蟠不但从薛府和店铺里抽出一些人充当临时书童搬运行李,还免费提供了新出产的新式轻便考箱,帮助准备了一些考具和药品,配备了车马,和这些考生一齐出发。
虽然众考生事先服了薛家的安神助眠药,可是考前的紧张不是靠补药就能消除了,所有考生都精神不振,神情不安,只除了薛蟠,依然是和以前一样,精神不错,一副子很轻松的样子。
考生很佩服,虽然经过几个月的接触,觉得薛家大少并没有多少学问,但是也保不定人家是藏拙。
满天星斗下,四周黑咕隆咚,只靠着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考生们艰难前行。到了街口,书童不能跟进,所有考生自己搬着考试用具前往贡院大门前供考生集合的广场。
考生很多计有数千人,挤来挤去,人声嘈杂。
“不要推我。”
“我的帽子呢?”
“谁有多余的鞋?”
“我的笔墨摔坏了,谁有备用的?”
这时,经薛蟠传授赚钱经验的布塔指挥雇来的货郎挑担挤过去,鞋帽官衣,还有笔墨一应备考用品色色齐备,甚至还有小马扎,就是价钱翻了数倍,很多初次参试没经验的考生没有准备一套备用考试用品,也只得忍痛掏钱挨宰。
有了小马扎,等候点名的考生得以坐下来休息,一边等候进场。
卯时一到,便听三声炮响,贡院大门缓缓打开,所有考生激动地望向他们眼中神圣的地方,薛蟠也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乡试,老了以后也能留个回忆,对孙子说:你爷爷我当年也进过贡院。
正副主考率一众同考官出来,向考生训话,无非是先颂皇恩浩荡,再讲孔孟之道,最后声明考场纪律,严禁作弊,否则如何之类。
然后考生们开始进场,在仪门和龙门之间,接受搜检。
乡试的搜检可不比县试府试这些预考,是非常严格,也非常变态的,解衣脱鞋,打开行李,甚至头发也要检查,包子馒头掰开,看有没有夹带。
搜检很费时间,数千人流成两条长龙缓慢地蠕动着,半天不见前进,经过漫长的等待和极为有损人格尊严的搜检,薛蟠总算得以进场,肚里感叹一声,这做“士”的人也真不容易,这样被人当囚犯对待。
考场是一排排如同鸽子笼一样的号舍,狭小简陋,直个腰都困难,考生就在这种条件艰苦的号舍中熬过九天,为改变自己的命运拼搏。
薛蟠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考舍,到了考巷,监考兵丁核对了姓名放进去,薛蟠放下行李直奔号舍尽头的茅厕先放了一泡,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整天的点名搜检,又累又饿又渴不说,尿泡都快憋爆了。
“可恶。老子再也不进这鬼地方了,简直不是人呆的。要不是为了美人老师,才不花大钱受这份罪呢。”薛蟠提上裤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