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不去网,今天补上。要花花,要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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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的日子很美好很值得期待,尤其是和美人老师在一起。
薛蟠乐得不知东南西北。遗憾的是身边的丫环小厮们并没有依依不舍的心态,反而积极为他打点行装,用行动表现大爷你赶快滚蛋,越快越好。
薛太太还是支持儿子出去历练的,亲自收拾了行李,吃穿被褥药品日用准备了一大堆。吩咐小厮们好生伺候,又设家宴送行。临行时,薛蟠拍胸脯对宝钗说一定给她买好多纪念品,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礼物。
宝钗习惯了哥哥时不时送她东西,倒没觉得什么。一旁的岳思盈却忆起自己家破人亡,颇有伤感之意。薛蟠看见她神色忧郁,忽然想起她是美人老师的未婚妻,这个事实虽然令人心痛,但是本着尊师重道的精神,老师的未来老婆,也就是未来师娘,还是有必要巴结一下的。否则她将来枕边风一吹,鼓动老师欺负自己怎么办?本来他被欺负得够惨了。
薛蟠也对岳思盈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给她带礼物,又殷勤问她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颜色花样的衣料。那巴结讨好的态度任谁看了也觉得感动,只有一个人除外。
看着薛蟠无比狗腿地卖力巴结岳思盈,叶梦花莫名觉得不爽,咳嗽一声:“别废话了,该出发了。”
薛蟠瞧美人老师脸色不大好看,浑身散发寒气,赶紧停止告别,在一干女眷的送别下登上马车。
一行人出了城,到了一个乡下饭铺打尖吃午饭,叶梦花对下人们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次出游只有我们两个,不需要别人伺候。”
薛蟠听了先一惊,又一喜,这一路上可以和美人老师单独在一起,很美好哎。
“你们都回去吧。如果怕太太担心,可以不回府,我放你们的假。”薛蟠很爽快。
小厮们欢呼一声,各自鸟兽散。包括牛肉丸也被打发走了。旅游团真正只剩下师生两人。
然后叶梦花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呆霸王跌倒。
“既然没有了下人,所有吃饭,打尖,找客店,倒洗脸水洗脚水包括洗衣煮饭雇车都得自己来。”叶梦花很悠然地分派任务。
薛蟠无语凝噎,叶梦花是老师,又不能行走,这些杂事不用说肯定要他这薛大少做。可是他一个自幼养尊处优,事事不离仆人使唤的大少爷,哪里会干杂事,原来这趟出游带上他,是为了带一个免费杂役。不过,从金陵到杭州可以经由运河走水路,只要雇好了船,其它的不必操心可以顺利到目的地。
可是叶梦花又一句话把他打入地狱:“我们不走水路,走陆路。”
薛蟠用“你存心欺负我”的悲愤眼神瞪过去,叶梦花毫不愧疚地以“我就是要欺负你有意见么?”的眼神回视过去。又说了一句:“不愿意干你可以回去。”
太卑鄙了,居然以踢人为要胁,果然外表美丽的人,必有一副蛇蝎心肠。
薛蟠用磨牙表示悲愤和抗议,好不容易争取到与美人老师出游的机会,怎么会因为这点小困难而放弃,说不得只好让他欺负了,反正被他欺负也不止一两次了。薛蟠一咬牙,再念一遍“天将降大任于霸王也,必先跑断其腿,磨其嘴皮……”,收起悲愤的小眼神,提起精神,投入到困难重重的出游中。
当天就遇上了难以启齿的困难。晚上住在小店里,店虽小还算干净,薛蟠吩咐店伙喂牲口,准备饭菜,再去厨下提热水,伺候美人老师洗漱,还要准备第二天上路的东西,这些还罢了。难的是晚上睡觉。薛蟠的毛病不少,有一个毛病难启齿,就是怕黑。从小有下人伺候,早晚身边都不离人,现在出门在外没有下人,怎么办?
夜晚来临,叶梦花习惯地靠在床头看书,只听得门响,薛蟠抱着被褥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你不睡觉到这里做什么?”
“哦……这个……,我担心你会害怕,所以来保护你。”薛蟠拍胸脯做英雄状。
叶梦花半天无语,忽然想起听过薛家下人私下谈论薛蟠从小怕黑。可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也太丢份了。
“你怕黑。”用肯定语气戳穿某人谎言。
“我这么英明神武帅气生猛怎么可能怕黑。”薛蟠挺起胸正面迎着美人老师凌厉的眼刀,终于败下阵来,“好吧,我是有一点怕黑,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弱点……”
这时,窗外被一道闪电照亮,紧接着一道闷雷轰隆隆发出巨响。英明神武的呆霸王尖叫一声,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到叶梦花的床上,把身子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叶梦花打量一番,判断这家伙确实没有假装,禁不住脸颊抽抽。“你还怕打雷。”
“奶妈说,打雷时妖怪会趁机出来。”
“你还怕妖怪。”
“我还怕鬼,怕高,怕老虎,青蛙,章鱼……”
叶梦花忍无可忍,吼道:“你还有不怕的没有?”
“哦,”薛蟠咽口唾沫,“我不怕吃糖酥,再多些也不怕。”
“滚下我的床。”
“那我睡哪?”
“地上。”
“地上好硬,不滚。”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滚下来……”
薛蟠分析形势,做了回识时务的英雄,郁闷地滚下床来,在孤独黑暗和寒冷二者之间选择了一下,决定还是忍着寒冷在地上凑合一夜,委屈地在嘴里嘟囔:“这么大的床,挤我一个又怎么了,天这么冷……”
屋里有火盆,早春的天气还不算很冷,不用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屋子里,薛蟠在叶梦花床脚边的地上睡得很踏实,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大鸟驮着从这边飞到那边,鸟身上很软和,趴上去很舒服。
一觉睡到天亮,薛蟠打个呵欠擦擦口水醒来,见叶梦花已经起床梳洗了。薛蟠捶捶腰,意外发现昨晚睡地上并没有腰酸背痛的症状。
“我果然是天将降大任的料。”薛蟠一边自夸,一边随意往床上瞄了一眼,发现床上枕头上有可疑的印迹,看上去很象是口水印。
哦呵呵,原来美人老师跟我一样,睡觉也爱流口水,连画的地图也跟我的一模一样。
这一大发现让呆霸王精神大振,感觉浑身都是力量,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艰苦的旅途中去。
俗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是这五个行业的人十分难缠,偏偏出门在外的人必须要和这五类人打交道。这些人多数奸滑诡诈,最会看人下菜,见到衣着光鲜之辈,不敲个一笔是不会罢休的。
没有下人打点只得靠自己的薛大少吃足了苦头。
先磨嘴皮雇人赶车搬行李,到了下一个站点再找客店,还要小心不要住进黑店,小说中有很多黑店做人肉包子,薛蟠对这一特殊食品没有品尝的欲望。可是怎样判断客店是否安全,这需要江湖经验。说白了,需要丰富的识人看人本领。
以薛蟠的阅历哪里有这能耐。
不过,好在有美人老师指点。
“怎么看人,首先要看的是他长相。”叶梦花给他分析,面相凶恶者一般不是好人,有例外那是极少数。三角眼,吊梢眉,说话时中气不足,不敢与人对视不是好人。再看言谈,真正的好店家,待顾客亲切周到但是有分寸,不过份热乎。有部分人以衣衫取人嫌贫爱富属正常现象,不必计较。有的店家见到顾客先仔细打量其衣衫再瞄行李,然后过份热情洋溢地招待询问,把客人的来历去处问得过于详细,这就要小心了。再看步态举止,身怀武功的人,下盘稳健但是走路不重,很轻巧,双手虎口处有重茧,双目泛精光。太阳穴隆起的更是修炼外家功夫的高手。
薛蟠听到这些识人需知,猛点头后投入实践。其实以叶梦花的身手和智慧,就算住进黑店也不致于受害,只是他外表柔弱清丽,特别能骗人,包括呆霸王这记吃不记打的货,每次被他修理过后,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被他的柔弱外表迷惑,激起强烈的保护欲望,勇敢地充当护花英雄。
总之,一路上,薛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情况,时刻准备保卫美人老师。黑店没遇着,也没遇上劫匪,江湖经验倒是比以前涨了翻倍,与麻烦人物的打交道能力也提升了数个档次。
除了安全问题,呆霸王还面临着理财问题。
从小到大,薛大少要什么就有什么,上有爹妈操心,下有仆人料理,一切都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从不知理财两字咋写,现在没有了下人,只得自己打理。
偏偏他花钱大手笔,吃完饭打赏店伙时十分豪爽。叶梦花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出门在外,为了方便,打赏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要过份,你一赏就是五两银子,到时候钱不够用讨饭回去事小,遇上有坏心的把你当肥羊在半路宰掉怎么办?切记财不露白,你看过《西游记》,当记得唐僧师徒夜宿观音院,因为露出了值钱物而被住持谋害的情节。”
薛蟠听了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钱藏好,分出一部分兑成零钱做打赏用。再仔细算计了包里的钱财,路费带了五百两,连吃带玩带泡妞足够了,可是美人老师偏偏喜欢欺负他,故意出难题,先是扣除了给妈妈妹妹师母买礼物的费用,再扣除了应付突发事件的费用。还振振有词说:“凡事要预留后手,出门如此,做生意也如此,必须对意外有预先的防备。你敢说这一路上你不会得病在客栈一躺就是两月,你敢说不会遇上麻烦被官府抓去,你敢说……”
总之,例举了一大堆意外,薛蟠表示抗议:“我不偷不抢,怎么会被官府抓走,我力壮如牛,怎么会一病不起,不要咒我好不?”
“你有意见?”叶梦花发射眼刀。
“没……”
薛蟠再次屈服美人老师的淫威,对扣剩下的有限路费百般算计。结果发现自己不但算术能力差,对各地的物价差异更是两眼一摸黑。
深刻体会到自己无知加无能的呆霸王不得不开始学习讨价还价,学习货比三家,学习口算心算,克服摆阔浪费的恶习,学习统筹计算,尽量用有限钱办更多的事。好在这样有个好处,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节省路费为名和美人老师住一个房间。
听着外面析沥的雨声,面对简单清淡的四菜一汤,再想想家里丰盛的七盘八碗,怎一个凄惨了得,薛蟠不禁哀叹:“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叶梦花拿筷子敲他的头:“你乱发什么感慨,吃饭时你叫八九个菜,还有许多好酒好点心,浪费不说,店家做起来也麻烦,延误上路时间,万一吃的东西相冲坏了肚子,又受罪又误事。好多老百姓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敢嫌弃,真是欠饿加欠揍。”
“知道啦,真罗嗦。”薛蟠揉揉脑袋,委屈地夹起一块炒鸡蛋吃了,老师说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吃肉类,小地方不象大城市,并不是天天杀猪,只有初一和十五有肉卖,天知道这肉放了多久。还是鸡蛋青菜安全又干净。
无肉不欢的薛大少吃完鸡蛋,又挑起一根青菜,委屈地撅起嘴,象兔子一样把青菜一寸寸地往嘴里嘬。
叶梦花看他这副吃相又好气又笑:“这么大的雨,路不好走,我们歇一天在河边钓鱼,晚上就有好吃的了。”
“那现在怎么办?”薛蟠睁着不大不小的眼睛,好象向主人摇尾巴讨骨头的狗狗,强烈地无声呼吁“我要吃肉要吃肉……现在……”
“好办,你可以把这根青菜想象成鱼肉。”
“唉!我哪里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呆霸王无力叹气。
跟美人老师出游,不但需要耐冷抗揍的强悍体力,精细的算计能力,超强的心理承受力,还得需要丰富的想象力。真是的,虽然你是老师,可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薛蟠眉头皱得可以夹蚊子,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肚里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