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呆霸王奋斗记》凤初鸣

23、冲天大火

　　薛蟠向来对美人老师尊敬有加，无比的狗腿，从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训斥他，所以看到叶梦花抬起手，立马很见机地蹲下去抱头，准备迎接打击。
　　叶梦花抬起手，却不是揍他，而是摸摸他的头，神情很是萧索，语气却很温和，说：“你骂得对，我是没脑子，一心想报仇想昏了头，居然不择手段要牺牲一个弱女子。我的确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命运。”
　　薛蟠打了一哆嗦，如果美人老师化身喷火恶魔把他暴揍一顿也罢了，相反，叶梦花没有生气，没有发火，可是他眼里流露出的伤感、悲痛和落寞深深地刺痛了呆霸王的心，这种痛比那小柳条和戒尺抽在身上还要痛百倍。
　　这一刻，薛蟠感受到了叶梦花的痛苦，这一刻他无比迫切地希望能保护这个人，能带给他快乐和幸福。

　　薛蟠万分诚恳地对叶梦花说；“放弃吧，人活在仇恨中不是很累吗？你故去的父母肯定希望你平安快乐的活下去，而不是一辈子生活在痛苦和仇恨中，甚至为了报仇而丢了自己的性命。他们肯定希望你过得快活。”
　　叶梦花却冷冷地瞥他一眼，道：“事没落在你头上，你当然说得轻松。如果没有报仇的信念支撑着，我早就活不去，何说什么快乐幸福过一生。”
　　薛蟠从他眼里读出一句无声的话：“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哪里懂得这些。”

　　薛蟠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没心没肺，上一世他饱尝人情冷暖，有愤怒有悲痛有悔恨，重生后的他只想着奋发向上，不让悲剧重演，但是从没想过“报复”二字。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追求好日子的权利，薛家不能提供这些人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们抛弃薛家另寻高枝也是可以理解的。忠诚、仁义这些高尚的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俱备的，何必强求。
　　所以重生后的他并没有想着报复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也从来没想过要报复抛弃妻子的“妹夫”，他只是想法让自己强大起来，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呆霸王就是呆霸王，不是智者，不是哲人，他只是想过上好日子，吃好玩好泡几个美女，那些令人烦恼的东西他不愿多想，所以“仇恨”这个词从来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对叶梦花的行为并不赞同。
　　可是不赞同也没办法劝服这个家遭惨剧的人，灭门惨祸发生在任何人的头上，这个人肯定会心怀仇恨的，正如叶梦花心里想的，“事情没落在你头上，你当然轻松。”
　　在薛蟠的强烈反对下，他可以不动用岳思盈这颗棋子，但是不代表他会放弃复仇。小时候有神童之称，长大后有江南第一才子之名的叶梦花决不会放弃。

　　丁蔚的行辕门口，不紧不慢地驶来一辆青壁马车，一只纤纤素手从车帘中掀起一条小缝，一双秀目谨慎地向外看着。一个丫环下了车走向守门的护卫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丁蔚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边跑边匆忙地披衣服系腰带，跑到门口，一掀帘进了马车。车里，美若天仙的岳思盈一双盈盈美目正看着他，唇角带着笑意。丁蔚身子酥了半边，忍不住伸手吃豆腐，一边说：“薛小姐来此找我何干？”
　　岳思盈掩饰住厌恶，不动声色把手抽开，仍然微笑说：“妾身仰慕大人，想在今晚找个没人的地方私会，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当然，当然，就是刀山火海，本官为了岳小姐也在所不辞。”丁蔚拼命点头。
　　“好。”岳思盈笑意中带着一丝阴冷，“今夜子时，妾身在城外明德塔上等候大人。”
　　“好，好，哪怕天塌下来本官也会去的。”丁蔚乐得眼睛成一条缝。
　　岳思盈又羞涩地低下头，说：“还请大人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带人来。就我们两个……”
　　“放心，本官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带人来。”丁蔚明白薛小姐肯定不好意思让人知道，半夜会美女自然不会带个点亮的去。

　　丁蔚送走岳思盈，哼着小曲回到行辕，吃过午饭就香汤沐浴，然后对着镜子，把头上的白头发全部拔光，又在脸上糊了滋润肌肤的香膏，仔细修了指甲，换了无数套衣服。下人看这阵势，知道他要会美女，也不奇怪。
　　半夜子时，丁蔚准时到了城外的明德塔。这座塔建于南朝，全部是木结构，高十三层，是全城最高的建筑，登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金陵，是城里人登高望远的好去处。当然，深夜来此，并不是为了登高望远，在这里会美女，不会有人知道。
　　丁蔚兴冲冲来到明德塔，登上最顶层的十三层。只见粉色纱帘低垂，红烛高照，青铜香炉内散着阵阵幽香，正中黄花梨木圆桌上摆着酒菜，旁边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岳思盈正独坐案旁，见他过来，脸上堆起笑来迎上去。
　　丁蔚乐不可支，上前捉住她的玉手，就想动手动脚。岳思盈把手抽出，捧起酒壶，往玉杯里倒了酒，道：“大人，我们先喝两杯。”
　　丁蔚见此处果然再无旁人，心里如猫抓，却还装出斯文样，举起杯一饮而尽：“好，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
　　岳思盈忍住厌恶，脸上仍然挂着笑，道：“大人真是好才华，只是妾身心怀忧虑，否则正好向大人请教。”
　　“好妹妹，有哥哥在你忧虑什么？”丁蔚喝了两杯酒，色胆愈大，也顾不得年纪可以当人家爹还哥哥妹妹的多恶心。
　　岳思盈忍住呕吐，勉强笑道：“还不是我义兄得罪了严相爷，所以我心里忧虑。”
　　“这有何难，我回京跟严相爷一说，你薛家什么事也没有了。”
　　岳思盈听了立马从旁边案上拿过纸笔说：“既然如此，麻烦大人现在修书一封给严相爷，说明薛家恭敬之意。”
　　美色当前，美酒上头，丁蔚很爽快地拿起笔来，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简单。”
　　很快，唰唰几笔，一封信写完。岳思盈拿起来一看，见上面写着薛家买下岳家因罪入官之女，纯属无意，后来知道后如何恐惧，希望相爷大人大量不要介意等等。
　　岳思盈看了，微微一笑，把纸上的墨迹吹干，然后折起收入怀里，朝丁蔚抛了个媚眼，道：“谢谢大人，妾身换身衣服，马上过来陪大人。”
　　“好，你快去吧。”

　　衣裙悉索，岳思盈转过纱帘，丁蔚在桌旁，一边喝酒一边等候。
　　正等得不耐烦之际，只听一阵轮椅响，纱帘后走出一个人，剑眉星目，风神潇洒，却不是岳思盈，而叶梦花是。
　　“怎么是你？薛小姐呢？”丁蔚很惊讶，不知怎么在这里见到他。
　　叶梦花唇角挑起一抹冷笑：“她当然回家睡觉了，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是不好的。”
　　“什么？”丁蔚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请镇定些。她可以回家睡觉，但是你不能。”叶梦花很悠然。
　　“你什么意思？”丁蔚的眼睛瞪得更大。
　　“意思是月华小姐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现在火已经烧到第二层了。”
　　丁蔚听了大惊，赶紧跑到窗前一看，只见下面一片红光，可不是火势熊熊，很快向第三层天噬。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丁蔚吼起来，也顾不上多说，赶紧逃命。可是没等他迈步，只觉腿上似有蚊子叮了一下，然后就动弹不得迈不动步。
　　“你……你……你使妖法。”丁蔚吓得舌头打结。
　　叶梦花声音无比清冷：“这不是妖法，只是我用银针封住了你双腿的穴位罢了。”
　　“你疯了，你……你想干什么？”丁蔚急得满头冒汗。
　　“不想做什么？”叶梦花把笔墨拿过来，“只要你把十二年前，你和严文卿指使倭寇将浙江道御史叶枫家灭门的经过写下来。”

　　丁蔚听了浑身剧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大悟道：“原来你是叶家的人，我记得叶枫有个小儿子很聪明。你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但是你眉尖的胭脂记我应该早看出来。”
　　“你只顾着看美女了，当然没顾上看我。”叶梦花冷笑，“很高兴你想起来了，写吧。”
　　丁蔚被他浑身散发的寒气打一哆嗦：“如果我不写呢？”
　　叶梦花唇角上扬，笑得阴冷自信：“你不写，就在这里当烤猪吧。听到大火燃烧的声音了吗，估计已经烧到第五层了。很快，你就可以到地下向我亡故的家人请罪了。”
　　丁蔚还强撑着硬气，道：“那你也活不了。”
　　叶梦花伸出一根手指摇摇：“错了，我当然有办法脱身。”
　　浓烟滚滚，大火越烧越大，象一条火龙向上盘旋，吞没一切。

　　丁蔚迅速分析了形势，大火烧起来，很快就会烧掉退路，十三层的高塔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从第五六层跳，下面是柔软的积雪，说不定拼着摔断一条腿还可以活。
　　“好吧，我写，我写了你就放我走么？”丁蔚做了决定，严相爷权倾天下，只要圣眷优隆，就算有这个文字证明，也能糊弄过去。
　　“可以。”叶梦花答应了。
　　丁蔚提起笔，快速写下当年的经过，当年浙江道御史叶枫掌握了严文卿吞没治河工款的证据，正要写成奏折上奏，但是当时掌管收发奏折的是通政使丁蔚，他把奏折扣了下来交给了严文卿，于是就有了叶家的灭门惨案。
　　叶梦花看着他写完，把纸收起来又说：“当初家父调查河工案的证据呢？也就是账册。”
　　“这个东西的下落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放火杀人的人没有找到那东西，可能毁灭在大火中了，”丁蔚急道，“相信我，我也不知道。”
　　叶梦花相信了他，却没有解开他的穴道。

　　丁蔚急得要命，道：“你说过我只要照你说的做就放了我。”
　　叶梦花冷笑：“我说过又怎么样？”
　　“难道你不讲信用？”
　　“信用？你也配讲信用。”叶梦花好象听到了最可笑的事情，“当年家父把你当成好朋友，你也曾发誓永不背叛，否则就受烈火焚身之苦。可是你仍然出卖了他，没有一丝愧疚和犹豫，现在跟我说什么信用。”
　　丁蔚吓得发抖，如三九天饮冰水，冷到骨头里。
　　“你……你……你想怎么样？”
　　“你说过背叛好友要受烈火焚身之苦，我就成全你。我要你承受我家人所受过的痛苦，在绝望中哀嚎。”叶梦花的声音象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勾魂魔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说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坛烈酒朝仇人砸了过去。

　　酒坛破碎，丁蔚身上泼了一身的酒，正搞不明白他的用意，叶梦花已经把桌上的烛火扔了过来，很快，烈酒燃烧，被泼了一身酒的丁蔚成了一个火人，惨呼连连，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叶梦花狂笑，终于解决了第一个仇人，那个出卖父亲的所谓朋友，复仇的快意难以用语言表现，憋了十几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化做悲愤又快意的狂笑。火光映着他扭曲的俊脸，象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可怕。

　　“不要这样。”忽然暗处一个人影扑过来把他抱住。“你疯了。”
　　叶梦花拼命挣扎，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头发散乱，衣裳也扯破了。叶梦花被那人用桌上茶水泼了一把，勉强从狂热中清醒过来，才发现抱住自己的正是呆学生薛蟠。
　　“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我来了，你刚才的样子好象发了疯，好可怕。要疯等出去了再疯。”薛蟠来不及跟他说那么多，开始寻找逃生的路线。
　　自从和叶梦花岳思盈谈过之后，知道这两人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放弃行动，所以薛蟠一直在密切监视着岳思盈的举动，得知她半夜去城外的明德塔，便悄悄尾随在后，然后看见丁蔚也上了塔，过了一会儿，岳思盈独自下得塔来。薛蟠迎上去逼问她来此目的。岳思盈计划成功也不隐瞒，说叶梦花正在顶层和丁蔚谈判，她已经放了把火烧了退路。
　　薛蟠一听大急，撒开两腿向塔里冲去。也没听见岳思盈最后一句话：“哎，叶公子自有办法脱身，你别去，这人怎么这么顾头不顾尾的。”
　　等薛蟠冲到塔里见丁蔚在叶梦花的胁迫下写下当年灭门惨案的供状，也不敢打扰。待看见叶梦花得到供状后仍不罢休，用残忍手段杀害仇人，状若疯狂，这才赶紧现身扑过去制止他。

　　叶梦花清醒过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冷峻，道：“你来这里找死是不是，如今大火烧了退路，我们死定了。”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薛蟠顾不上听他说话，四处寻找着逃生法子。
　　风助火势，很快烧到了十楼。整个高塔被烈焰包围，火光冲天，照亮半个天际。

作者有话说

　　偶回来了，过年过得昏沉沉，除了吃睡就是看片打牌，也顾不上更文了。以后要做回勤劳的日更君，坚定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