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呆霸王奋斗记》凤初鸣

20、奋斗了

　　如果说一个考生遇上一位圣母型考官是祖坟冒青烟撞了狗屎运，那么能遇上第二位圣母型考官，从概率上来说，跟走在路上突然从天上掉下个金元宝砸着你的玉头一样，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呆霸王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连续碰上两个圣母型考官，现在他遇上的是阎王型考官。看到这呆子把伯夷和叔齐两位贤者卸成了八块，再看到那首“诗”，废话不多说，直截了当批了三个字：“去死吧”

　　薛蟠看到批语嘴角抽抽脸蛋抽抽，四十五度角抬头向天无比哀怨感叹：“同样都是考官，人和人的境界差别咋这么大捏？”
　　叶梦花看到他的考卷和打油诗，再看考官的批语，饶是他镇定如山，也忍不住嘴角抽抽，再听得呆霸王的感慨，按捺不住暴躁，照他脑门上敲了一暴栗。
　　“呆子，丢人也不看看对方是谁，还好意思说人家没境界。”叶梦花严厉训斥道，“程朝东有名的不畏权贵不怕死，执法如山铁面无私，连当朝宰相严文卿也惧他三分，你写出这样的烂文章和狗爬字，照他的脾气，当场把你叉出去打二十板子算轻的，你还敢叽歪。”
　　薛蟠弱弱地说：“可是他没有打我啊。”
　　“你知道他为什么饶过你？”
　　“是不是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看就知道是个厚道人。”薛蟠自我感觉良好，本来别人看他是一堆屎，自己再不把自己看成一朵花，那不是真成一堆屎了？

　　“呸，”叶梦花生气道，“那是因为他看到考卷上的考名姓名叫薛蟠，就是那个为了收留岳姑娘，不怕得罪严相的家伙，而他为了替岳大人鸣冤，不惜冒死上书力争，看在你保护忠良之后的份上所以懒得跟你计较。本来他是可以帮助你的，结果让你……”
　　“哦！”薛蟠搭拉下脑袋，原来不是看我长得帅呀。在考官心里留下坏印象无所谓，但是让美人老师失望可是大事。用什么办法也挽回自己的伟岸形象呢？

　　“对了。”叶梦花想起件事来，“你说你要寻找严相的对头，恳求他的帮助，这事你办得怎样了？”
　　薛蟠说：“我对朝堂的事也不大明白，所以去信给舅舅，求他帮忙拿主意，他说严相的对头表面上是吏部尚书杨博，实际上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周蕴绪，他与严相阳奉阴违，暗中保护了不少被严党陷害的忠臣，所以舅舅建议我求周相爷的帮助，私底下联系杨尚书。”

　　叶梦花想到王子腾的圣眷还可以，眼光也是有的，有他指点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朝廷的事就由你舅舅和姨父替你张罗就好了。我建议你向严党表示一下畏惧之意。”叶梦花帮他出了个主意，“不久后就要视察南直隶的户部侍郎丁蔚是严文卿的死党，为人最是爱钱，你想法搭上他的线，献一笔财物，托他向严相求情。你只是不知事的少年，也没官位，对严党造成不了威胁，再加上你舅舅家和贾家的力量，只要不撞到他手里，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至于程朝东，只要你不违法，看在你保护忠良之后的份上，能帮你的他会帮你，但是别指望他有多大力量。”
　　薛蟠郑重记下。
　　叶梦花又问：“你现在是不是死了功名心了？”

　　提到读书考试，薛蟠直叹气，圣母型考官鼓起他上进的力量，阎王型考官又把他打下深渊，深刻反省后，薛蟠认识到把希望押在考官身上是不现实的，并不是所有考官都是菩萨心肠，还是一门心思放在经商上比较好。
　　“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又得罪了严相，还走什么仕途，从此我安心学习做生意好了。”
　　“你想通了就好。”叶梦花点头，“侥幸心理要不得，一心二用了不行，做人就要踏踏实实在是正道。你即下定决心做生意，从明天起我开始教你。”
　　“哦，老师是读书人也会生意？”薛蟠有些意外。
　　叶梦花摇头：“我不是教你做生意，我是教你做人处事，会了这个，生意上那一套你自然就会了，细处不懂的问你家的掌柜和伙计们。”
　　薛蟠不大明白做生意和做人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为什么学会做人就自然学会做生意了，但是他对美人老师越来越信服，只要是老师说的，不理解也要坚决听从。

　　从玄武县衙出来，薛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最繁华的街市上买了些胭脂水粉漂亮布料还有丝线荷包什么的女孩儿喜欢的东西。
　　这些东西送给谁？不用说，就是家里的恶魔妹妹。现在薛家又添一位小姐，就是岳思盈，所以薛蟠买的是双份。
　　岳思盈收到礼物又意外又欢喜，想不到这呆霸王很会讨女孩欢心嘛。
　　宝钗却没她那么乐观，问道：“为什么无故送礼物？”
　　薛蟠挤出一脸谄媚的甜笑：“巴结你喽。”
　　“噗哧！”岳思盈忍不住笑出来，觉得这呆子真逗。
　　“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这是宝钗的第一反应。
　　薛蟠瞪起眼睛：“你干嘛总是认为我会在外面闯祸，我不干坏事已经好久啦。”

　　“好吧，近来确实没听说你干什么坏事，是的确没干，还是隐藏得好，我先不问，我且问你，是不是考砸了？”宝钗直中目标。
　　薛蟠垂下头做可怜状：“你怎么知道？”
　　“你一进来我就嗅到一股丧气味，况且你又不是读书的料，能考过才怪。”宝钗判断完全正确。
　　“好吧，让你猜中了。妈妈对我抱有太大期望，我怕她受不了打击，所以你和岳姑娘在妈妈跟前多替我说好话啦。”薛蟠说出贿赂目的。
　　岳思盈一阵感动，想不到这呆子看上去不靠谱，却有一颗孝心，怕母亲受打击过大，所以事先贿赂妹妹替他说情。
　　再差劲的人只要有一颗孝心，他就不是不可救药的。
　　岳思盈感动不已，说：“大爷也不必灰心，你有一颗上进学好的心，就算考场失意，太太也会理解你的。”

　　“嗯，我还要请你们劝劝妈妈，让她对我死心。”薛蟠又说，“是对我死了读书求功名的心，我打算经商，需要她的支持。”
　　宝钗和岳思盈面面相觑，觉得这事有点难度，不过收了呆霸王的礼物，不进美言怪不好意思。
　　宝钗想到亡父的遗愿就是希望薛蟠好好读书光宗耀祖，见他违背父愿选择了经商的路，虽然能理解他的难处，心里却还有些遗憾。
　　岳思盈无条件支持，干什么都比逛青楼当色魔强是不？

　　薛太太听说儿子考试失败，还差点被考官叉出去打板子，心里的失望自不用说，宝钗和岳思盈劝了又劝，大意是，强迫薛蟠走不适合他的路，收效甚微，而且只会打击他的自信，现在他愿意从商，也算继承家业，如果能为朝廷立功，说不定也可以给母亲挣个诰命的。
　　薛太太抹完眼泪，也只得认命，同意薛蟠走上从商的路。

　　薛蟠安顿好家里，带着简易纸笔墨盒来找叶梦花，准备学习做人。叶梦花见他带着纸笔来，又觉得好笑，说：“要学习知识不一定在书房，只要有心，无处不可学。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梦花带薛蟠去的地方是沁春园戏园。
　　去做什么？当然是看戏了。两人去了戏园，只带了牛肉丸和添福随身伺候，挑了个位置好的包厢坐下。
　　沁春园戏院是玄武县最大的戏院，登台演出的都是有名气的戏班，演员个个优秀。
　　薛蟠看着台上风流俊俏的正旦，张着嘴直着眼又流下口水，叶梦花气得敲他的头，骂道；“快收起你那没出息样，看完戏若是不知道戏里讲什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想到美人老师化身恶魔，抓自己蹲马步或是当咸肉挂起来，薛蟠吓得赶紧擦掉口水，把心思放在剧情上。

　　看完戏回家，牛肉丸推着轮椅，薛蟠跟在旁边。
　　“今天的戏讲的是什么？”叶梦花开始提问。
　　“今儿的戏演的是《赵氏孤儿》，以前看过了。”薛蟠略讲了下剧情。
　　“《赵氏孤儿》是根据《史记》改编的戏，讲的是春秋时期晋国国内发生的权力斗争，其实剧情并不符合史实。”叶梦花边走边说，一直到回到薛家还没说完，只是把这段史实的真实经过讲了一遍。然后提问：“赵朔为人不错，大家都喜欢他，为什么栾家，士家，荀家要除去他呢？如果换上你，该如何保住自身安全呢？”

　　薛蟠带着两个问题回房休息，思考半夜，次日给出的答案是：“大家都喜欢赵朔，却还要除掉他，因为他妨碍了别人，晋国的卿位只有六个，不除掉他别人上不去。”
　　至于第二个问题，以薛蟠的智商还答不上来。

　　叶梦花已经颇满意，道：“第一个问题你答的不错。第二个问题么，要想保住自己，要么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对你下手。要么把自己的利益拿出来与人分享，使他们与你的利益相关，这样也可以保住自己。”
　　然后，叶梦花给薛蟠详细讲解春秋时期关于晋国一些大事，从桐叶分封到晋献公扩张国土打击公族，再到申生自尽重耳流亡，夷吾继位倒行逆施，比戏台上的大戏还要精彩。听得薛蟠眼睛眨都不眨，只觉得比书坊里说书的讲得还好听。
　　叶梦花喝口水，接着讲到晋文重贤守信，秦晋之间的外交斗争，再到晋文死后晋国陷入国内权力斗争，详细讲了这些斗争的惊心动魄，和期间表现的智慧、奸诈和龌龊。这些完全是书本上不可能看到的，同样在戏台上也看不到。
　　史书为尊者讳，不会摆明其中的阴谋，戏台上颂善惩恶，同样也掩盖了其阴暗的一面，这些都让叶梦花一步步地分析出来。
　　薛蟠最喜欢听故事，听老师讲这千年前的名争暗斗，听得津津有味。

　　叶梦花又讲到晋国内部斗争导致国力衰落，官员全面腐败，国家在诸侯各国间的信誉极差，这些情况直到晋悼公即位才得到改善。晋悼公名姬周，十四岁即位，先震住了那些手握重权的老臣，然后重新对权力机构洗牌，进行有力的人事调动，对内任用贤能、安抚百姓，对外则以德服人，取信于天下，令所有诸侯都对他心服口服，成为天下人心服的霸主。

　　叶梦花最后总结说：“晋悼公即位时和你一样大，可能比你还小几个月，可是能凭聪明才智使臣下重新团结，又凭着德行和信用号令天下诸侯，所以有人说他比晋文公还厉害，总之，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到，你也可以做的，他小小年纪可以治理一个国家。你不如他，把自家的铺子打理好总该没问题吧？”
　　本来薛蟠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自信，受到老师用历史实例鼓励，也鼓起信心，道：“我会努力的。”
　　“那么你打算从哪里做起呢？”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从头学起吧。”
　　虽然薛蟠不知道从哪里学起，但是不影响他畅想美好未来，干出名堂后，可以让美人老师刮目相看，说不定能允许他摸摸小手，进一步抱抱小腰，再进一步……
　　想到美好未来，薛蟠擦掉口水，雄纠纠气昂昂投入到奋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