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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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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半天,村姑看了看他抓着门的手指已是青紫,便道:“看你可怜,进来吧。”
村姑爬上床,让了一片空位出来,扬扬手中的刀,吓唬他:“你要敢不老实,我就用它把你跺成碎末去做肉酱豆豉。”
周煅冷得打了个寒颤,抖着牙齿笑道:“多谢姑娘大恩。”
两人一开始睡不着,周煅便开口问:“姑娘如何一个人在这住?”
村姑开口道:“我原是有父亲和两个兄长的,去年打仗时两个兄长都死在了战场,父亲也不久病逝了。”
周煅自己提起她人伤心事,那村姑已是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里过意不去,将袖来拭她的眼泪,摸摸她的头,说道:“好了,不要伤心了,以后嫁人成家了,不就又有亲人了?”
村姑瞪他一眼,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第二日,周煅醒来时,见个姑娘钻在自己怀里睡觉,不免咦地叫了一声,待看清姑娘面貌时,又加了一个大声的啊。
村姑被叫醒了,怒视他一眼:“叫什么叫,被人听到了,毁了名声,我要是嫁不出去,你负责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命,你又要恩将仇报。”
周煅自知争嘴是争不过她,便噤了声,自己默默起床。
正要出门,听村姑说道:“我帮你去找马儿,你帮我把这一桶豆浆烧开了,再舀到桶里,扛到门口去。摆起摊来便可以走了。”
周煅不动。
村姑倒又轻轻笑道:“要你出点力气都不肯,小气得很,好心收留你一晚,一点都不知好歹。你自己出去找你的马,我看你找到几时。”
周煅回身去搬豆浆。
村姑出门,不一会就牵了他的马回来。也不帮他,只袖了手在旁看着。
周煅自己忙里忙外,好不容易才将豆浆扛了出来,正将屋里摞在一起的桌子椅子一张张往外搬,院内已坐下一群人要来喝豆浆。
周煅放下桌,看了那群人一眼,自己找个凳子委身坐下,摆了个端端正正的姿态只望着他们。
那群人正在抱怨店家怎么不来上前招呼,及看到周煅的脸,惊诧万分,一个个立马从凳子上翻滚下来跪到了地上,一两个反应迟些的人也一脸懵懂的被兄弟拉着跪了下来。
“吴王恕罪,我等找寻一夜并未寻着吴王,只深夜略歇了歇,这天刚发亮便又起来满山遍野的找,没想吴王会在这,我等失职,幸好吴王安全,还请吴王恕罪。”一众侍卫惊恐不已。
“起来吧,谁身上有带钱出来?”周煅摇了摇头,问。
众人一个个忙往怀里掏,只一时,便见面前桌上堆了一堆或大或小的碎银子或铜钱。
周煅只挑了几铢,道:“都收起来吧,这就够了。”说完起身要去屋里。
那村姑却早已在屋门口立着,此刻见了周煅回身,便也跪到地上:“民女鲁莽,不识吴王尊颜,多有得罪,还请吴王赐罪。”
周煅叹口气道:“无妨,不知者不为罪,不知这些钱可是够了。”
村姑起身将他手心的铜钱一个个拿走,开口道:“多谢吴王,够了。”
周煅道:“多谢姑娘收容,日后如姑娘有什么难处,可来找周某。告辞。”
说完却去屋里找了自己先前穿的衣裳换上,骑马带众人走了。
再说这一日周炼与青平共进晚膳时,不似往常欢快,直至就寝时分,仍是依依不舍,不肯外回去。
青平便笑着开口:“不知蜀王有何事难以启齿?”
周炼也是一笑,过来拉了她的手说:“不是难以启齿,只是过两日父皇派我外出,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有些放心不下你一人在宫中。”
江南有贼人趁新帝登基不久,又因今年收成比往年有所减少,揭竿而起,妄图造反,近日已攻下不少城池,且各地响应者甚众,只几日时间便将声势壮大起来。
“蜀王可是要去江南阵压反叛?”青平问。
周炼点头。
“青平以为,蜀王可以建议父皇改派他人,青平有个更好人选。”青平说道。
“什么更好人选?”周炼问,抬头仔细看她。
“自然是吴王,如今父皇虽未立太子,但立嫡立长,吴王是兄长,自然是将来要立为太子的,此次叛乱,虽则是声势浩大,便一群乌合之众,却是很容易击溃,吴王立了此功,日后便为当太子多争了几分筹码,相反,但若是蜀王你去立此功,一则难免对吴王有功高盖主之危,二则朝中有心之人趁机离间你们兄弟。青平自幼长在皇室,最不愿见到的是骨肉相残,如今吴王蜀王手足情深,实属难得,希望蜀王也要珍惜。”青平说得荡坦真切。
周炼笑道:“我倒没想这么多,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宫中,明日我便跟父皇去说些事。”
皇帝听了周炼的话倒是一脸诧异,问:“她果真如此说?”
周炼点头。
因吴王正被新进的四个侧妃吵得头痛不已,且历来不喜宫中约束,此时便立即高兴站出来承下此事。
皇帝虽则同意,仍是一脸狐疑挂在脸上。
吴王领兵出去平定江南,宫中便无其他大事,只宫内人接到军报说此战并不轻松,一战近一月,不仅不见战绩,反而被拖得疲惫不堪,原来江南人仗地势之便。不仅打场面上的战,还打游击战,常趁吴王军队休整时出来偷袭一番,将军队一番搅乱后,刺伤些人,抢些粮食辎重,便迅速躲入山林中,气得吴王火冒三丈,偏又无可奈何。
青平以为帝后二人在忧愁苦闷时,却接到皇后旨意,请青平去梅苑赏梅。
御花园北面有一片红梅,此时深冬尽头,想来是开是正好的时候,往年是想看就去看,而今为避免出殿遇见些不想见的人,便轻易不出这凝香殿。
青平没有想理由推脱,反而着人整理妆容,便往梅苑去。
甫进梅苑,惊见苑内姹紫嫣红,繁花似锦,遍眼的迎春、玉兰、山茶、杜鹃、紫藤、忍冬、虞美人、水仙、君子兰、长寿花、鸢尾、蔷薇、瑞香,不免生出一番错觉来,仿似一下便到了暮春时,青平抓紧手中暖炉,不知是谁,费了这般心思,想来是恨不得把这红梅当作是桃花。
皇后携手青成公主苏薇的手笑嘻嘻的在赏着,吴王的四个侧妃在后叽叽喳喳,青平跟在静静跟在后头。
众人在苑内赏了半天的花,便回皇后殿中,虽是都被冷风吹得鼻头通红,却仍有些意犹未尽,皇后看着吵闹的众人,道:“这些花都是秦远游送进宫来的,你们看,真是难得,该怎么赏他才好?”
话虽是对众人问,眼内却只看着苏薇。
吴王四侧妃一路的提该怎么赏,怎么赏,皇后只是笑,末了笑着问苏薇:“你在宫外便与秦远游熟识,可是什么样的赏赐合他的心意?”
苏薇笑道:“母后不论赏什么,都是恩赐,想来中书令都是万分荣幸的,母后不必为此费神。”
皇后轻轻摇头。
而后对那四人道:“你们四人各自去挑盆花,放在屋中暖和地方好好养着。”因不曾对青平有安排,她便只装没听见,不着反应。
皇后四人走后对苏薇道:“确实是可怜的孩子,但你年纪轻轻,不可整日如此沉闷。”
苏薇起身行礼说道:“苏夫人将孩儿抚养大,近来身体不好,孩儿有所担忧,前几日出宫探望,偏偏带动苏大与夫人依礼跪拜迎接,孩儿为此心中不快,不想惹母后担忧,还望母后惩罚。”
皇后将她拉起,笑着说道:“薇儿一片孝心,哪能说什么惩罚?母后只是想着,既然那秦远游对你向来投缘,家是又是江南士族大户,人才又出众,便是你父皇也是有心,不知薇儿怎么个想法?”
苏薇貌似害羞,复又调皮笑道:“孩儿还不想招驸马,要再好好挑挑。”
皇后开心一笑:“好,随你,只是日后不可天天摆一副吃了苦瓜的脸来。”
苏薇笑着点头。
皇后道:“去吧,也带几盆花回去养着,看着解闷。我跟你嫂嫂再说几句话。”
苏薇行礼道别。
青平正疑心皇后为何突然在自己面前上演母女情深,听了皇后的话,忙起身上前,躬身要听皇后如何开口。
皇后让她再坐着,说道:“知子莫若母,我家炼儿对青平你一片痴心,我是知道的,青平以后也要放宽心思,如平时人家夫妇,将这日子好好过下去。“
皇后一脸慈爱,诚心劝导般,青平与皇后不熟,对她的了解尚不如对周长秀的,如今尚且摸不透她的本意,只得低了头,恭恭敬敬道:“谨尊母后教诲。”
皇后又道:“这日子过得太快,武明皇帝周年祭将近,青平有无要求。”
青平心想这还好几月呢,为何提起这事来,面上仍是温和说道:“一切按礼制进行便可,孩儿无甚要求。”
皇后道:“好,难得青平懂事。”
青平抬头问皇后:“此时提及此事尚早。”
皇后正要开口,突然听得外面一阵脚步急响,却是周炼进来,见得青平安然,便笑着对皇后道:“孩儿来给母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