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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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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平对周炼道:“后日是我父皇百日,我想亲去皇陵祭拜,蜀王是否同意?”
周炼道:“好。”
青平又说道:“青平常常忧心讨父皇憎恶,此时祭拜,青平愿一切从简,青平一个人自去就好,只是寄托思念,蜀王不必张罗安排什么。”
周炼道:“好,那我就不跟父皇讲,你就朝去晚回。”
青平点头。
睡前青平吩咐锦娘,收拾东西准备去皇陵,要多带些银两钱票。再去跟福王找听下:吴王周煅平日出宫都是去些什么地方玩耍,打猎都去的哪个山头。
公主在先皇陵前哀思痛哭,不愿叫外人听见。
青平此时出来,随身不过二十多个蜀王侍卫,外加十个宫人,都在园外等候。
公主哭陵至晚暮时分仍不见出来,众人进园内看时,不见公主身影,慌忙着急里外寻找。
都城最繁华喧闹敞亮的街上。一堆人在一楼前围着一堆,议论纷纷:颂春楼的新当选的花魁今日开卖。
往来行人如织,也都会往楼里张望,楼里反而没有楼外热闹。只因颂春楼出了名的店大欺客,一般市井小民进去了并不受待见。
一身形单薄玉面锦衣的小公子在旁听了半晌,轻皱眉头,挤进楼去。
即有下人端了茶盘上前招呼,那公子端了茶,并不喝,放在一旁,下人却并不起身离去。躬身将茶盘仍举在他面前。
公子疑惑,那下人笑道:“看来公子从没听闻过颂春楼。但凡进楼内,先交一两银子茶水钱。”
那公子怒道:“岂有此理。”
丢了一些碎银进茶盘里。
正等得不耐烦时,外面叽叽喳喳的人群貌似安静了一下,旋即沸腾起来。
那公子抬眼向众人望的着方向看去。
一年轻盛妆女子正以仙人临凡的姿态从楼上缓缓拾阶而下,一身蓝袍如水倾下,美丽的面孔如同蓝色睡莲花瓣托着的花蕊般,自带一股娇弱之态,却摆一副冷漠怜悯神色冷冷看着台下众人。
“姑娘花名为什么叫忍冬啊?”人群中一人高声问道。
“这忍冬,忍冬不就为了待春吗?”有人答。
想是觉得日子过得艰难,如同日日身处寒冬般。先前喝茶的公子此时缓缓开口,欲替花魁扳正声名。
众人一阵不屑嘲笑,公子貌似发怒,面色薄红。
颂春楼的人将花魁长长吹了一番:姿色绝丽,人间少有,又各般技艺精般,可遇不可求,只可路过,不过错过。从二百两开始竟拍。
人群中一人道:“我出二百五十两。”
顿时一阵鄙夷嘘声。告知:颂春楼规矩,每次加价一百两。
叫价叫到一千二百两时,只剩三五个人在那中间,其余的人已是自觉的退在了一边。颂春楼的人出来通知道:花魁累了,进内休息片刻,给各位客人上酒。
待众人都喝过好几盏酒后,花魁才又现身,接着竞拍。
果然比刚才更厮杀得热闹了些。
终于以二千两落锤。
众人正欲散去时,之前一直喝茶的那个小公子起身,提高声量,说道:“我出五千两。”
众人瞠目。
公子接着道:“为姑娘赎身。不知贵楼是否同意。”
寂静夜里,一年轻公子对另一女子轻轻一笑,解开头发,一头黑丝奔泻而下,也是个女子。
“我替姑娘赎身,只想姑娘为我做件事。”
“何事?”
“放心,绝对不会要姑娘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
“好。”
“你首先要记住了,将来无论在哪里看到我,都不能与我相认。”
“可以。”
“我给你些银两,找到这个地方安顿下来,设法迷住这个人。”
“好。”
“此人虽是丑陋了些,可能入不了你的眼,但是,我不管你是虚情也好,假意也好,都要把戏演好,我没说事情已办好了之前,你都要听我的安排,事后我自会放你自由。”
“那是自然。”
“还有,此人家世不凡,本性憨直,你要收起你在颂春楼里学的那一套,否则,此事未必能成。”
“知道了。”
火把将皇陵上空照得光亮,锦娘早着人去宫内告知蜀王,周炼一脸焦急仓惶奔来。
青平却从皇陵后缓缓而去,一脸疲惫样,将头靠在周炼胸前,道:“刚才累了,就找个地方趴了会,没想到竟惊动了蜀王。
周炼抱了她道:“没事,你没事就好。”
吴王周煅因本就不喜宫内生活,常常外出皇宫游玩。最近因帝后为他张罗婚事,越发不愿呆在宫里。
这天依旧带了几个贴身随从出游玩狩猎。
策马飞奔,一将贴身侍卫甩开,周煅就咧开口笑。
他今日无心狩猎,只是信马游缰随了马儿走。
将近中午时分,行至一村口,见一农户门前有一口井,心思弄点水给马喝,便翻身下马,才刚走进院来,他的马儿一掀鼻子,将晒在屋外一簸箕刚煮熟的黑豆就掀到了地上,低头舔食。
周煅大喝一声,马儿却并没听他的,反而是屋内立即奔出一年轻好看的村姑,冲他大声嚷嚷:“啊呀,谁家的马啊,跑来我家院内偷我家的豆吃?”
周煅上前道:“是我的马,还请姑娘不要生气,不如我赔姑娘一些钱两,可好?”
“那你就赔来。”村姑怒道。
周煅回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她。
那村姑见了,将他嘲笑一番,道:“几颗豆子,哪值得了这么多钱?我没余钱找回你。”
周煅回身再摸一圈,说道:“身上没有别的碎银,姑娘还请收下。”
村姑正色道:“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村里人要是知道我为这一簸箕黑豆就收了外人这么多银子,以为我贪婪,我如何还有脸在这村里呆下去。”
周煅犯难:“那如何是好?”
村姑摇头。
周煅道:“不如我拿身上这块玉先放姑娘这,做个抵押,日后携了钱来还姑娘。”
“不行,不行,你这玉一看比那银子不知更值了多少,我不能要,否则,我不想在这村里呆下去了。”村姑急急摆手。
周煅道:“这也不肯,那也不肯,姑娘莫要为难我。”
村姑笑道:“我孤身一人过活,在这卖豆浆豆腐花,不如公子,你帮我一会忙,做些粗力活,算着补偿,可好?”
周煅道:“可以。”
村姑叫周煅打了两桶水,便不再吩咐他干活,周煅不好就走,便问她:“还能为姑娘做些什么?”
村姑犯愁道:“没有生意,没人来喝豆浆。”
周煅:“那该如何?”
村姑道:“不如,你站在路边挥手招呼客人,等客人来喝豆浆,赚了钱,不就抵了你的豆子钱?”
周煅怒道:“大胆,堂堂…”
村姑亦是发怒,将他一顿噼啪教训道:“堂,堂,堂,弹什么弹,我家没什么东西要你弹的,你既答应要为我家干些活,就要听话,要不你就是要赖帐的无赖,我去告诉别人。”
周煅转身出门,村姑叫道:“回来。”
周煅回身问:“又有何事?”
村姑道:“你这身打扮谁敢来喝豆浆?”说完丢了他一身衣服。
周煅本是身形粗犷,面皮粗糙,换了一身农家服俨然一副农民样,村姑见了扑哧一笑。
周煅着一身短打农服,头包汗巾,手内挥着她的粉红色小手绢,冲过往行人招呼:“这位先生,进来喝碗豆浆吧。”那村姑躲在屋内揉着肚子笑。
整一下午,只有一人进来喝了一碗豆腐脑,周煅想要告辞,惹得村姑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真当自己是个纨绔公子啊,一点常理也不晓,我那一大簸箕豆子,磨这豆浆,豆腐脑,要磨几大桶呢,你才替我卖了一碗,就想走,你好厚的脸皮啊。”
周煅道:“本王…,本人现在有事,要先回去,这钱银日后定会来归还给姑娘。”
“不行,一会还要打水泡豆子,还要磨豆子,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白天才不急着去做,怎么现在突然反悔?我一小女孩,你怎么能忍心要看我一个人连夜干哪些活?夜里我一个人要磨不完这豆子,明天没有豆浆卖,我哪有钱吃饭,你这骗子。”村姑一副委屈样,就要仿佛哭起来。
周煅道:“好了,别哭了,我帮你磨。只是将这豆子磨好了,我便可以走了?”
村姑笑道:“是的,磨完就可以走了。”
周煅挽袖就要开工。
村姑道:“急什么,豆子都还没泡开,先来吃过晚饭。”
周煅随了村姑去吃饭,吃到一半,见村姑笑着看他,莫名其妙的貌似很得意,就问:“姑娘笑什么,可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村姑只摇头,端了碗汤给他喝。
“刚才是说磨了豆子便可以走,不过现在你吃了我家的饭,就还另有些活要分给你干。”村姑见他乖乖喝汤,便慢慢悠悠开口说道。
“咳咳咳,你好歹毒。”周煅貌似被呛得不轻。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你说,我哪里说的不对,这饭,这菜,这汤,难道都是自己蹦到桌上来的不?那都是我平日辛苦劳作所收,你再为我做些活做为补偿正是合理,怎的给你饭吃,你还来说我歹毒,我又没给你毒药吃。你好心没好报。”村姑一说话便噼里啪啦,说得周煅一愣一愣的。
饭后周煅一心想要快点磨完早点走,偏偏那村姑一点不急,不时过来训他一顿:“不许磨这么快,一次不要塞太多豆子,否则明天的豆浆豆腐花便都是粗糙得很,跟你脸似的,谁还来喝?”
周煅气得冲她吹胡子瞪眼,村姑转身只丢他一个白眼。
这一桶豆子,竟一磨到就磨到深夜才算完。
周煅要出去牵马,却是遍寻不见。
村姑在他身后劝道:“莫要着急,不知跑到谁家院子里去睡了,明日肯定回了,我们村没人会赖别家东西的。再说这么晚了,山路难行,不如你在我这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周煅客气:“不敢不损姑娘清誉。”
村姑道:“山路难行,我是怕你路上会有危险,才好心救你一回,没人敢说你。”
“那我晚间睡那里?”周煅问,回身看了看这小屋子。
“随便你。”姑娘环手指了指院内院外。
“这…”周煅刚才磨豆子磨得一身汗,如今歇下来,时已近冬至,被冷风一吹,很是寒冷。
“哼,没得挑,总不你能你睡房里,我睡院子吧。”村姑笑他想得太美,转头走开。
半夜,周煅冷得受不了,来敲村姑的房门,敲了半天,她才起来开了房门。
一把刀背黑厚刀口锃亮的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煅不自觉往回一缩。
“你要干什么?”村姑满脸怒气。
“呃,外面很是寒冷,能否找姑娘借床薄被?”周煅小心开口问道。
“没有,我家穷的很,没有多余被子。”说完就要关门。
周煅忙将手挡住要关的门:“不然,周某真的就要冻死在这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