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人生》位居央池

5、第五章

　　本来是回家散心的，没料到老家也出了这种惨剧。朱桐雨在家里住不下去，夜夜做梦，于是提前销假回到医院上班。一天早晨正给各个病号送药的时候，她大伯父的儿子打电话过来，说有要紧事找她，此刻正在住院大楼下面等着。朱桐雨找来同事帮忙顶替她的工作，下了搂去见他。大伯父的儿子叫朱玉强，二十五岁出头，长的一表人才，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不愿再复读，也不想再去读技校学技术，他有个表哥叫林清，在广州呆了几年，就把他带了去。林清在广州没做过正经工作，和几个混混经常骑摩托车抢包，得来的钱全拿去赌博，但输的时候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后来没了办法，就把女朋友送到发廊去做人肉生意。女朋友不愿意，他就找来两个同伙把女朋友的衣服扒光，拍了裸照，如果她不愿意，就把照片寄到她家里去，还要到她村里到处张贴，女朋友害怕了，只好照他的话做。林清利用这个方法得逞后，后来又从溜冰场里认识两个女孩，如法炮制，都逼到发廊里去帮他挣钱，有了钱后，赌博渐渐满足不了林清的快感，就吸上了毒。

　　朱玉强当初不知道林清的这些作为，到了广州后林清也不帮他找工作，一天到晚带着他到处花天酒地，时间一长，就迷恋上了这种生活。此时林清才如实告诉他自己是做什么的，想拉他同谋。朱玉强过惯了这种迷离的生活，也不再去想找工作的事情，就答应了下来。林清非常高兴，就把自己的来钱技巧告诉了他。朱玉强有先天条件，一张脸长的白净帅气，很容易就把女孩子追到手。上手后一个劲的对女孩好，带她到处游玩，给他买衣服，买礼物，全都是自己花钱。同居些日子后，就叫女孩子辞职，说自己是做生意的老板，很有钱，不愿看到自己的女人去受别人的气，女孩子信以为真，就辞了工作死心塌地跟着他。再过些日子，朱玉强编个理由给女孩子拍了裸照，接而露出丑恶的嘴脸，把女孩子关在家里，一天一顿打，直到女孩子从了她的意愿。这个方法还真是百试不爽，随后朱玉强又骗了一个女孩子送进发廊里。有些女孩性子刚烈，进了发廊后想要逃，但看管发廊的人对这种事有经验，女孩接客的钱都经他们的手，然后再转手交给皮条客，女孩身上没了钱，总是逃不了多远又被抓了回去，抓回后少不了又遭一顿毒打，并扬言她们要是敢逃走，就把他们的父母杀了。女孩见他们神通广大，都不敢再逃。有偷偷打过电话报警的，警察也来过，但只和看管发廊的人抽抽烟，聊会天就走了。久而久之，这些女孩只好认了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过日子。

　　后来，朱玉强有了钱，胆子也大了起来，就学着林清赌博，吸粉。这一晚，他又和人赌了一晚上，输光了身上的钱，没钱买粉吸了，又想到了朱桐雨，这已经是第二次来找朱桐雨借钱了。朱桐雨下楼后看见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不知道他是毒瘾发作，就问他是不是病了。朱玉强说，前几天宿舍闹小偷，钱包被偷了，现在生病了没钱买药。朱桐雨就要拉他上楼打针吃药，朱玉强不肯去，说怕影响她工作，借点钱给他就好了。朱桐雨没有多想，回到护士站翻出钱包，拿出三百块钱下楼交给了朱玉强，朱玉强感激不尽，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朱玉强吸了粉回到租房，看见两个女人躺在床上睡觉，突然想起了输钱的事情，一肚子火，跨到床上对着两个女人各踢了一脚，破口大骂：“他妈的，就知道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跟男人睡的还不够吗？”两个女人被痛醒，知道他又是输了钱在发火，没有说一句话，各自穿衣服起床。其中一个女孩叫李琳，是被朱玉强后来骗到的，起床后就问朱玉强饿不饿，要不要下碗面条吃。朱玉强发泄一番，心中舒坦一些，被李琳一问，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就说不用了，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到楼下早餐店吃了东西。

　　这一天，朱玉强叫了几个人在家里搓麻将，连着放了几个杠，一肚子闷气，这时李琳拿着手机过来叫他接电话，他站起来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就是你他妈的在旁边叫叫叫，害的老子总是放杠。”李琳痛的只敢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流出来也不敢回嘴，直直的站在原地看着朱玉强又坐了回去继续打牌，见朱玉强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又说：“是吴浩打来的。”吴浩是朱玉强同林清的死党，他一般不会打电话，一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朱玉强又站了起来，夺过手机，对着李琳又是一巴掌：“你他妈的不早说。”吴浩在电话里说，林清在麻将馆输钱发火打了人，现在那人叫上他哥哥带着几十个人过来算账，要他们几个过去帮忙。朱玉强带上一起打牌的几个人火速赶到了麻将馆，正欲上楼，一群人从上面跑了下来，他们忙躲在一边让出一条路。上了搂后，看到林清躺倒在地上，脖子后面流了一摊血，一把杀猪刀从锁骨旁边一直插到了肺里，已经断了气。朱玉强痛不欲生，从背后抽出西瓜刀要追出去，吴浩一把抱住他：“兄弟，他们人多，你不要去送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快走吧，警察要来了。”一人上前抢了他的刀，几个人拖拽着下了搂，一同骑上摩托车跑掉了。

　　林清的父母来广州认尸后才从警察嘴里知道儿子是干什么的，朱玉强一直躲着不敢露面。家里打电话给他说起这事时，他只说不知道，没跟林清在一起。这事过去两个多月后，一天吴浩约他去洗浴中心按摩，完事后两个人躺在按摩床上抽烟，吴浩突然说：“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林清对我说，他在下面寂寞，叫我去陪他，搞的这几天我心里总是不安宁。”朱玉强笑着说：“我看不是他想你，是你想他了吧。”吴浩说：“我想他做什么，可能是他怪我没有帮他报仇吧。”朱玉强说：“要怪也是先怪我，我是他表弟，责任比你大。”吴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几天后，吴浩在酒吧认识一个贩毒的人，说有一种新货敢不敢试试，是用注射器打进血管的那种，吴浩觉得刺激，就买了一些回家去试，结果没把握好份量，一针打死在床上。朱玉强得知后感到一阵恐怖，吓的几天都不敢睡觉。半年后，朱玉强同样因为吸毒过量，猝死在夜总会的厕所里。发廊的负责人接到消息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李琳，李琳假装悲伤，嚎啕大哭，叫嚷要去夜总会看自己男人，负责人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她。李琳带上另一个女孩从发廊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但不是去的夜总会，而是直奔租房而去。俩人跑回家急收拾了行李，连夜搭出租车去了佛山，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坐长途汽车各自回了家。这一天她们俩盼了很久，逃走的钱都是平时接客时悄悄向客人要的，一路积攒下来虽然不多，但坐车是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