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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子陵钟响了 问世间何人 ...

  •   当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一丁点声音也听不到,周围只有无边的死静。

      “子陵钟响了……”绿茶低低的声音,犹如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里,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整个荥阳城突然间就哄闹了起来,惊呼声、喝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人群里有人惊喜万分地高喊着:“子陵钟响了...子陵钟响了...子陵钟响了......”

      有人感叹上天怜悯:“苍天啊!老夫何其有幸?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听到子陵钟响......”

      有人气愤之余骂之:“我勒个去!这子陵钟早不响晚不响,关键时刻给老子使绊子,差一点这批货就谈下来了......”

      有人十分客气的道歉说道:“这位买家,真不好意思啊!若你真想要,待会儿我们继续谈谈如何?......”

      还有人甚为惊喜的问道:“爹爹,是子陵钟的声音吗?子陵钟敲响了,是不是?......”

      还有人痛苦的惨叫:“啊!!我的脚!别把老子的脚当垫脚石!......”

      不知道为什么?荥阳百姓突然间忙碌了起来,摊主收拾着各自摊位上的货物,买主纷纷拿着物品离去,无论是演戏的还是看戏的,没有任何人留恋舞台。

      闲散的人依靠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从南门一直排队到北门,队形好像一条酣睡的卧龙,趴在阴暗处,伺机等待猎物上钩。

      苏红尘纳闷之间,酸萝卜运起轻功,猛地一跃,整个人如同大鸟一般飞起落到屋顶,然后几个来回飘逸的站在一间客栈面前,客栈门口人员漫漶。酸萝卜板着一张脸,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进客栈,进了门,里面空荡荡的唯有柜台上站着一人:“店家,可有住房?”

      客栈掌柜看来人穿着朴素,低头继续拨弄着眼前的算盘珠子,“本店只剩一间上房,不二价。”

      酸萝卜放下苏红尘,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住两日,人散了后送些饭菜去二楼靠护栏的那一桌。”

      “哟!客官真对不住!最近瑞阳节,城里各国来往商人较多,难免有些招待不周,多多包涵!”掌柜的笑容满面,哈腰说道。

      酸萝卜摆手,抱着绿袍往二楼走去,苏红尘赶紧跟上前,拽着酸萝卜衣服下摆。

      上了二楼,苏红尘跟着酸萝卜直接走到护栏处,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倒了。怎么形容呢?有店铺的都将店门紧闭,没店铺的朝附近小巷子撤退,估计和躲避瘟神差不多。

      不过说是躲避瘟神却又有些绝对,远处的百姓纷纷朝这方赶来,所有房子的门也都是紧闭的,然窗户上却都趴着人露出脑袋,甚至连晚上接客白天休息的青楼女子,也一反常态跑出来凑热闹。

      约半柱香的时间,苏红尘他们身后已站满了人,街道两旁的台阶上也同样整齐的站着一排人,至于街道中间却空无一人。半柱香之间,本来拥挤万分的街道居然清场了?城里气氛安静得简直诡异到极点。

      不知什么时候?绿茶已站在了苏红尘旁边,她双手紧紧的扶着护栏,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怀期望的瞭望南方的城门。苏红尘顺着绿茶眼睛看过去,远处黑马黑甲,湛蓝旌旗高高飘扬,在太阳的光线下镀上一层白光,慑人心魄的压力直袭而来,使人觉得站立的地方不是客栈,而是铁血残酷的战场。

      近了,那一面面飞扬的湛蓝旌旗上写着白色的‘月’字。紧跟其后,六匹骏马每三匹并成一排,驾驭着一辆马车。这队人马行驶速度极快,八百里加急亦不过如此!

      仅片刻,这队人马便来到苏红尘他们跟前,马车车身雕刻龙凤图案,皇权至高无上的标志。龙辇?这居然就是传说中‘天子所御驾六,余皆驾四’的龙辇。

      驾驭龙辇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老者,老者头发虚白,头戴王冠,身穿绛紫色纹红色三足金乌华,牵着缰绳的双手戴着黑色护手之套,神情孤傲,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的气息。

      老者的面容已有些许皱纹,然从五官上却不难看出其年轻时候,定是天人之姿谪仙之容。

      龙辇之顶,一名女子翘着腿坐着,脸上覆紫色面纱,身穿暗紫色宫装,怀抱一只雪白色狐狸,雍容华贵,气势逼人,令人捉摸不透却又无形中感到惧怕。

      龙辇驾驶快如风,半空中,女子暗紫宫装好似水袖霓裳般翻飞,眉目间顾盼生情,仙人姿。

      问世间何人敢凌坐于帝王之上?唯此女子独一无二也!

      “月帝......”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然后众人像是听到什么口令般,屈膝跪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反应就是跪下行礼,屈从也罢!敬畏也罢!一切皆是本能的反应。

      月帝月鸿吗?说的是那位驾驭龙辇的老者吗?所谓入乡随俗,苏红尘在众人跪下的同时,仅犹豫片刻也跟着跪了下去。突然她感到一束目光投来,抬头看去,正与龙辇之上的月帝月鸿四目相对,那抹眼神凛冽充满杀气。苏红尘打了个冷颤,背部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浑身起了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直到目送队伍离去,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才长吐了一口气。

      苏红尘起身,精神还有些恍惚,或许月帝月鸿根本不是在看她,但若真的是呢?只是匆匆一眼却给她留下极端深刻的印象,月帝月鸿非人乃魔。

      月帝一干人刚离去,整个荥阳城的人非常有默契的,迅速一哄而散。顿时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人。所有紧闭的门都开了,撤退于小巷里面的人也走了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戏看,便也自动的散了去。以这样的速度,只怕不到片刻将又恢复如初的场景,人山人海,叫卖声不断。

      见周围的人散了去,苏红尘感叹道:“这月帝月鸿好大的排场。”数千百姓为其驾临而让道,好不霸道!

      “世人皆知,子陵钟只为一人而敲响‘子陵钟鸣则月帝驾幸’。”绿茶一旁接话道。

      苏红尘转过身面对绿茶,小声问道:“刚才坐在龙辇之顶的女子,是公主月禅吧!”其实,根本不需要多问,但凡见过树林里那位紫衣女子,哪怕她换了身装扮,蒙了面纱,都会自然而然将之二人认为同一人。毕竟,那浑身散发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月帝可真宠他这位女儿呢!”

      绿茶也没多想,说道:“可不是,公主虽不是月帝亲生的,却比嫡出的太子还得宠。”

      “你是说,这公主月禅非月帝之女?”苏红尘惊讶的看着绿茶,绿茶皱了皱眉头,甚是为难的说道:“公主月禅的确乃月帝外出所收养之义女,赐名月禅。不过,很多人都说,公主月禅很可能是月帝与宫外某位女子所生。是否亲生?恐怕如今唯月帝与公主月禅当事人而知,从古至今,皇室不为人知的秘密,又何曾少过?”

      赐名月禅,月禅公主,好一个‘禅’字。

      何为禅?

      禅者心也!心中有禅:坐亦禅、立亦禅、行亦禅、睡亦禅,时时处处莫非禅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苏红尘瞭望月帝月鸿龙辇所去方向,月禅......月禅,说不定此禅非彼禅,帝王之心,难以揣摩。

      “扑哧!”苏红尘见街道上有队人马,同样的黑马黑甲,然却是纯黑色的旌旗,上面画有黄或橘黄色君子兰的图案,图案旁边写着红色的‘思’字。君子兰,有君子风姿,花如兰,而得名。

      这队人马在人数上明显没有刚才月帝的人多,马车虽豪华却只是一辆双驾大马车,马车的车厢封闭得密不透风。由于街道上商客众多,队伍行走甚为困难,好心的市民还会让条道路,而有些简直就是故意阻挡在街道中间,弄得士兵不得不下马,好说歹说让人家给个方便借个路。

      “咦!奇了怪了!民不与官斗,生不与师斗,为何那些市民却反其道而为之?”苏红尘想不明白,莫不是这古代的官兵好说话?不过,这市民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绿茶不以为然的笑说道:“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转身接过酸萝卜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小口,“三年前,乌国宴会上月帝一句‘本帝之儿媳,乌帝之七女儿也。’至此,乌国后妃身怀龙胎着,无不希望,十月后诞下的是位公主,而且最好是七公主。可惜,造化弄人,任那些后妃机关算尽,最终却让一位婢女所生之女成了乌帝第七个女儿。远在月国的月帝得知此事,八百里加急,为七公主赐名乌昔。”

      绿茶再次喝了一大口茶,将空茶杯递给酸萝卜,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月帝膝下只有一子,已故皇后荣氏所生。七公主乌昔还未出生便是月国未来太子妃,若无意外,他日就是月国皇后。乌帝攀上月帝这门亲家,乌国百姓能不傲气?”绿茶伸手指着在人群中驾驶的马车,“我敢说,马车里坐的定是,思国当今太子瀟灑鍠締。太子而已,岂能与月帝相提并论。”

      看来这月帝不是一般的强大,光是如此便能让整个乌国百姓横着走。苏红尘见那思国太子人马虽行走缓慢,不过若是保持此速度不变,估计两炷香后定能行驶到北门,接着便是畅通无阻。

      苏红尘突然想到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之,“绿茶姐姐,红尘还有一事不明?不是说公主月禅得月帝月鸿三分真传,如此,她也不会笨到那里去吧!可是,几个时辰前在树林里,怎么一个谎言就把她骗走了?”当时绿茶指着公主月禅的脸,故意害怕得惊叫,没想公主月禅果然上当,害怕得向鬼主求证,鬼主说了两句:连日奔波没休息导致脸色稍微不好,太阳毒辣晒黑了那么一点,如此这般成功将公主月禅欺骗而走。

      “呵呵,刚开始我也不清楚,完全按照鬼主大叔的意见行事,后来得知是公主月禅,便想通了,公主月禅是要与月帝月鸿汇合的。”见小二哥将食物端上桌,绿茶顾不得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天下谁不知公主月禅仙人之姿?天下谁不羡慕能与月帝月鸿并排而行的公主月禅?试问公主月禅能不为了她美好形象不被破坏而顾忌吗?况且,公主月禅也是希望衣着整洁,仪态规范的出现在月帝面前吧!”

      苏红尘嘴角抽搐,这也叫理由,只听过‘儿嫌父母丑’,这公主月禅也太那个啥了,她是月帝之义女并非妃嫔,何必精心打扮见自己义父?苏红尘摇了摇头,看向街道,思国太子已经行走了很长一段路,紧跟着思国太子身后则是另外一班人马,也是黑马黑甲,红色旌旗,上面写着个黑色‘幽’字,两匹马拉着一辆朴素的红木马车。这批队伍比思国太子瀟灑鍠締的队伍底了好几个层次档次,每当士兵什么的一下马,保准连人带马一起被挤到一旁,生生将士兵与战马隔离。更为凄惨的是,某个摊贩胆大的直接跃上马车,大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重口味咸鱼,保管正宗,三文钱一斤,只需要三文钱一斤,不多不少只需要三文钱。”

      苏红尘不忍见这画面,摸了摸肚子早就饿得瓜瓜响,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端起碗,菜也不吃直接往嘴里扒饭。

      饭后,苏红尘跟着酸萝卜与绿茶来到租的客房,开门便见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心想难道今晚三人睡?旁边酸萝卜看了眼墙角边的软榻,板着脸说道:“红尘你也别和绿茶抢,今晚就睡软榻。”一张大床,睡两个小孩绰绰有余,苏红尘刚想反驳,酸萝卜脸色一变,不悦的说道:“若不是你耽搁,也不会只租到一间客房。”酸萝卜冷哼一声走出房门,不一会儿手中端着一盆水进来:“洗个热水脚,睡个午觉,晚上带你去逛花灯。” 轻轻地将绿茶抱坐在床沿上,为其脱鞋洗脚:“绿茶委屈你了,今晚要与我们两个挤一间房。”

      绿茶也未说话,好一会儿轻声问道:“洗好了吗?”酸萝卜点了点头,扯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就为绿茶擦脚上的水。不曾想,绿茶一脚踢开酸萝卜,酸萝卜重心不稳屁股坐在了地上,绿茶当没看见似的,钻进被窝蒙着脑袋就睡。酸萝卜也不生气,起身端起洗脚水,出门前还好心的提醒着绿茶:“把外套脱了再睡。”

      酸萝卜走后,床上的绿茶快速坐起身,三两下脱去外套,钻到被窝继续蒙头睡觉。苏红尘看在眼里,耸耸肩膀,摇了摇头,奇怪的一对主仆。走到软榻,穿着衣服倒在榻上,拉过身旁被子搭着,以免着凉。

      苏红尘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桌上点着蜡烛,床上的绿茶已不知去向。苏红尘走到床边,摸了摸被窝,尚有余温。

      出了房门,苏红尘直朝白天吃饭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绿茶与酸萝卜二人正坐在饭桌上,吃着晚饭。绿茶见苏红尘走过来,挥手向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苏红尘三步并着两步走上前,刚想坐下,却瞧着荥(xing)阳城灯火通明,站在楼上往外看,街道上马儿首尾相接好似游龙,堪比二十一世纪交通堵塞,更悲催的是白天见到黑马黑甲,红色旌旗,上面写着个黑色‘幽’字,两匹马拉着一辆朴素的红木马车的队伍,竟然还交通堵塞在人群里,前面是如人海的人群,后面是紧跟其后的其他队伍,前无路后无途。

      “绿茶姐姐,那时幽国的哪一位权贵啊?”红色旌旗写‘幽’字,看来是幽国人了,就不知是哪位倒霉鬼?

      绿茶端着饭,拿着筷子走到护栏,看了眼苏红尘指着的队伍,“那是幽国三皇子,幽夜华。”绿茶扒拉了几口饭菜,“刚才我看见他伸出了个小脑袋,那模样别说可爱极了。”

      原来是个倒霉的小鬼啊!苏红尘坐上饭桌,莫名的,对面坐着的酸萝卜看了她一眼,笑得十分友好,“是叫红尘对吧!”

      苏红尘觉得酸萝卜这一笑,怎么说呢?反正怪怪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究竟来,“嗯,是的,我叫红尘。”苏红尘在盘子里夹了些菜堆放在碗里,不待酸萝卜说话端着碗离开饭桌,傻傻的站在护栏边,看着街道上的人吃饭。

      “乓啷”苏红尘手里的瓷碗掉在地上,顾不了太多,她一个箭步飞似的跑下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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