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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花林初逢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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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林初逢
飞花满天,落英缤纷,潺潺流水间一名少女在花雨中小溪旁余倚于溪畔青石上。
手中洗衣棒轻轻敲打着面前的衣服,每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优美,舒缓自然。
青山碧水间孤鸿自云霞间掠过,缓缓飘落的花瓣,若有若无的淡淡烟霞,少女柔美的动作,将四下里衬得是如此安详。
除却洗衣棒捶落声,流水淙淙之声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落花随轻风寻找着自己的归宿,不发出一点声音,但它仍然随风追逐寻觅,总有一日会尘埃落定。但人呢?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寻得自己的归宿。
少女眉头微皱幽幽轻叹道:“花啊,你此时虽已跌落枝头不再灿烂。
但你伴随着轻风却可以走到任何地方,飘出这幽谷,飘出我眼界所及之处。
纵然终不免落入尘埃,对你来说却已足够了。”
少女玉手轻抬,春葱般白皙的手指,微微泛红的指甲。
犹如桃花般粉白相间,两指轻夹便拈住了一瓣花瓣。
白中泛红的手,方自飘落的花,互相辉映着,令人分不出花和手。
少女两指毫不用力,惟恐夹坏了花瓣。
拈花微笑本为佛门中事,便少女做来却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了几许柔情哀思。
那少女似乎不忍将花随手抛却,凝望良久便将之掷入水中。
鸿雁自长空飞云间疾行,孤单地发出阵阵悲鸣,回鸣于山谷间萦绕不去。那鸿雁形单影只,怕是因为无处遇得佳偶而慨叹吧。
那少女头一摇,粉铸脂凝的瓜子脸透出淡淡红晕,面如桃花,与这周围的一切似乎融合在一起,任何人也分拆不开。
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正是如桃花初绽般的年纪。
眼睛想来也是轻灵跳脱无拘无束的,犹如这眼前的小溪一般奔流不息自由自在,一股清流永无止境地朝着生命的尽心头愉悦地流淌着。
然而如果当真这样想,答案却是否定的。
那少女幽潭也似的双眸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悲伤和感慨,楚楚可怜的模样唤起人们对她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萍水相逢之交若是得遇此人,亦会有听她诉说心扉哀愁的冲动,那种莫名的信任会让人无怨无悔地将心事娓娓道来,毫不藏私。
这双眼睛给人的第一印象会是清可见底的透明。
这种透明似乎显示着她的心底也是纯洁无瑕的,但如果仔细端详便会发现这双眼睛并不如想像中的像小溪的清澈而又低浅,而是如深潭般表面毫无波动,看不出有何异样,潭底却暗流汹涌。
这也正是这少女的心,表面心如止水,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内心却是如潭底暗流般翻涌,不断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涛。
正因如此,也才会有着一种无可言喻的哀伤。
和她心底如急流般的思绪一样,被自己祥和的外表和周围宁静的环境而禁锢的情感无处发散,但这便有如一触即发的战争,有丝毫波涟便可掀动这眼潭水。
只听那少女再次感叹道:“天上的鸿雁你为何而悲叹,只因无法和伴侣双宿双栖?
但你不知人间疾苦。人若不抑制情感和眼泪,那么大地也会变成汪洋。
莫要悲鸣,你至少还有强健的翅膀去追寻你的理想,但你却不知人是不像鸟一般生来便可任意飞翔的。
或许我的人生就像这桃树,眼睁睁看着落花或随轻风或随流水,但自己却只能在一块方寸之地生长,不断感慨自己的悲哀。
鹰可以长鸣,马可以长嘶,溪水奔流而过,花树可以将寄托了自己一切的落花伴着轻风送往远方,但人不曾有此好运。
莫要悲鸣,人间疾苦太多。”鸿雁盘旋而去,四下又恢复了平日渺无烟火的寂静,只剩下落花流水与那少女为伴。
正当此刻,水流中夹杂着一丝丝殷红的痕迹。
那少女从未出过此谷,谷中之人日子清苦并无牛羊鸡犬之属任其宰杀,是以那少女并无多少机会见到血。
只记得幼时跌倒受伤而出血,但她对血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有个模糊的概念,知道人受了伤便会流血。
那名少女大为震惊,心道:此谷四周花林瘴气弥漫,若非本村中人外人难以擅入。
况且此地甚为隐蔽,本就是前辈先人不堪红尘俗世烦扰而隐居于此,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叫人闯入?
莫非这些血乃是有人被追杀逃入花林而留下的?
但若是受伤之人纵有天大本领亦无法通过道路繁杂的花林进入此地,这血流经山溪,此处为山溪中段,惟有上游有人受伤才会如此。
但这山谷三面被花林和山峦围绕,另一边却是比其他山峰高了数十倍还不止的山壁,此溪源头便是这山壁上的瀑布,难道有人自山崖坠下?
念及至此,那少女顿时飞奔向小溪上游。
虽然谷中人与世隔绝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但在此地的均为厌倦红尘的侠侣,固然其中不乏脾气古怪之人,心地却都十分纯洁。
何况此地已有十余户人家在此居住过了数代,生长于如此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之人,更是毫无心机了。
以前若有一二采药之人误闯此地中瘴昏迷,此地居民均会施救,待其醒转之后送出山谷。
是以此地虽有严防谷外之人入侵而不得与外界交涉的严规,却绝非见死不救之人。
那少女生长于与世隔绝的山谷,不曾与外人接触,见了血自然害怕。
但她对于外界生活的期待却掩盖了诸多疑虑。
那少女顺流而上,飘飘花雨间本该清可见底的溪水却隐隐有血水出现。
少女心意已决,不论前方有何人,都非要去看看不可。
过不多时,只见一白衣少年漂流于溪水之间。
少女大惊,那少年看来不过与她年龄相仿,怎有能力行至此地?
况且见此情势此人想必是从崖上坠下。
少女虽对外间之事一无所知,但从家中长者口中多少也知道崖顶及峨眉禁地非常人能入。
这少年若是峨眉中人,他门中师长怎会容其坠崖而不施以援手?
若他是峨眉之敌,以他年纪更是决无能力闯过峨眉金霞观内诸般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