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18、初出江湖 １

　　第四章 初出江湖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自从太虚子决定传授雨枫武功，六个年头转眼即过。
　　雨枫亦已成为一个俊朗不凡的少年了。十六岁正是唤起人们无限遐想、无限思量的青春年华，然而雨枫却不同于一般十六岁的少年。
　　由于随师父师兄隐遁山中，与之相处的又是些年长他许多的师兄，平素话不投机或者说并无过多话题当然是可以预料的事，师父虽然慈和，有些事情也不便深谈。
　　清虚师兄念在林秋远身故只留下一子对他诸多关照；其他的师兄大多是当年曾受过林秋远的好处，抑或是只当他是个小孩子，有什么事当然不与他计较。
　　可就是这份近乎于轻视的照料，让雨枫没有太多机会从同门口中得知有关外界的事，这也是造就了雨枫纯洁的心性和他的不谙世事。
　　况且雨枫这六年来专心练武也并没有特别关心外界之事。
　　幼年时便深知出师下山的日子甚为遥远，生性又是专一不二，练武便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略嫌执拗的性格虽使他在练武时有锲而不舍、迎难而上的决心，但练武勇猛精进固然十分重要，太过专心却让同门无法与他沟通。对于这一点雨枫或许不能说是不知道。
　　不过师父对他的期许和他自己对未来的憧憬迫使他惟有更加勤于练武方能心安，方能自行安慰说：“自己做到了，并没有让师父失望。”
　　寂静的庭院，浓阴如盖。在两棵参天古树下，雨枫的身影在摇曳的树影下晃着。
　　手中剑忽而灵动，忽而凝重，灵动时若腾蛇般矫动若电，凝重时却稳如泰山。
　　剑光错落中一个声音打破了眼前这出尘的寂静，清虚缓步而来。只见清虚面色红润，目中英华隐隐，内功之高自是不言而喻。
　　原来太虚子见清虚内外功火候已到，纵使修练高深内功亦无走火入魔之虑，便将师门绝学太清玄功传授于他，是以清虚这数年来内力大增，由于太清玄功的关系而驻颜不老，头发非但不白，脸色看来也是年轻了许多。
　　那太清玄功共分九层，太虚子近年来闭关数次参悟神功，太清玄功已至第九层境界，若论武功之高当世恐是无人可出其右。
　　雨枫年纪虽轻，但天资高更胜其父不止一筹，六年来在严师鞭策下功力之高亦可列入一流高手之境。
　　太清玄功的修为亦已到第四重的境界，便是清虚以数十载功力修练太清玄功，用功之勤又丝毫不亚于雨枫，太清玄功也只能练到第六重便停滞不前了。
　　按太虚子的说法凭雨枫天资之高，用功之勤，十年之内必将太清玄功练至第九重，为青城派于武林中放一异彩。
　　至于清虚等几位年长的师兄，更是从太虚子口中得知雨枫有望成为青城派日后的掌门，是以不仅清虚是从心底油然而生地为雨枫庆幸。
　　便是素来看不惯雨枫，一心只想让太虚子把雨枫逐出门墙的清阳也不得不对雨枫另眼相看，不敢把那副嚣张气焰带到雨枫面前了。
　　雨枫见清虚前来连忙收剑，躬身请安道：“大师兄好。”
　　清虚抚须微笑道：“师弟请起。许久不见，师弟剑法突飞猛进，令师兄汗颜。”
　　清虚面色和善，和雨枫又是一向交好，雨枫听了这话倒也不疑有他，只是微微欠身说了声：“雨枫不敢。”便不再言语了。
　　清虚不忍见雨枫窘态，换个话题道：“师兄来此并非只是前来闲聊的，是师父差我前来，命我传你去师父清修所在。”
　　雨枫听后甚为惊异道：“师父有何事命师兄来寻我？”
　　须知太虚子近年来闭关清修，门中琐事早已不甚过问，只是交付于清虚、清阳二人，纵使是雨枫这般亲近的弟子也是数月难见一面。
　　见面亦是传授武功或是考查雨枫武功进境，一般皆在每月十五，断不会只传雨枫一人而不传其他门人。
　　清虚正色道：“师兄也不知，只是师父神色郑重，怕是有重要之事交代于你，快随我去吧。”
　　清虚说罢便快步而去，雨枫只得随后赶上前往太虚子所在，一路无话。
　　太虚子静修之处在道观后院一片竹林之中，雨枫二人沿小径前去，见太虚子所居房舍在望，便加紧了脚步。
　　清虚叩门数声，房内传来太虚子的声音：“是清虚吗？进来吧。”
　　清虚推门而入，雨枫紧随其后。
　　太虚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雨枫跪下请安道：“雨枫向师父请安。”
　　太虚子伸手抚他，雨枫只感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太虚子掌中传来，急忙运气相抗，只感师父内力虽柔和却是绵密异常，自己无论如何运气抵抗或是想把太虚子的手甩脱，太虚子内力却始终如影随形般不断传来。
　　雨枫双臂一震，运起太清玄功内力。以雨枫功力与太虚子相抗自是不足，太虚子本是有意考校于他，雨枫使出太清玄功内力，太虚子便知其修为，运劲一推助雨枫起身。
　　雨枫自行调息一番后方才开口说话道：“师父近日来身子可是清健？”
　　这番话也只是雨枫无奈之下口不择言便说了出来，并非很是得体，若非太虚子对雨枫为人可说是心知肚明，向来拙于言辞的雨枫这话说得略显直白，倒也是关心师父的一片诚心。
　　太虚子拈须微笑道：“好，雨枫你武功确是大有长进，见了师父还是自然些的好。礼法虽是要守，但也不必到了惟礼是尊、苛责自己的地步。”
　　太虚子生性随和，修道多年脾气更是平和恬淡，雨枫又是自己的关门弟子，数月未见，一开口便和他说笑起来。
　　雨枫道：“不知师父传弟子前来有何要事？”
　　太虚子笑道：“没有要事为师便不能见你吗？”
　　雨枫并非巧言善辩之人，一时间答不出话，太虚子哈哈一笑道：“也真难为你了，这话不答也罢。不过此次师父见你确有要事，你可知是何事？”
　　雨枫答道：“弟子不知。”
　　太虚子道：“傻孩子，难道你从未想过出师下山之事？”
　　雨枫大吃一惊道：“莫非是师父让弟子下山闯荡江湖？”
　　这个愿望是雨枫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只是当年他年纪幼小，虽曾想过却也只是当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已，此次太虚子当面提出要他下山，自是惊异非常了。
　　他说出这话后仍然呆立半晌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十余年来的夙愿一夕之间便实现了，便是雨枫本人也是如坠雾里，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太虚子继续道：“为师本想让你再多打些底子，过几年才让你下山，但你武功进展神速实是大出为师意料之外，方才为师试你功力便是此意。
　　为师所学已尽数传授于你，若是留在山中对你也并无助益了，反之若能在江湖上多长些见识抑或是有什么异遇对你方有助益。
　　下山之后只要你练功不辍，除去多了些杂务琐事外和山中生活倒也并无二致，行事只需秉持一个‘义’字便可，对师门重义对朋友重义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对自己重义。
　　你生性单纯又不失机智，淡泊名利却有侠义心肠，只需无愧于心便是对自己的义，你可明白？”
　　雨枫道：“弟子明白。”
　　太虚子道：“你下山之前有件事为师想要告诉你，你生父姓林名秋远，乃是为师的师弟，他初入江湖便与女侠云素素喜结良缘，是江湖上人人羡慕的鸳鸯侠侣，这些你从众师兄口中得知想是早已明白了。
　　你双亲在你出世后不到一月便双双遭人毒手，勉强逃回师门却已是油尽灯枯，将你交付于本门弟子后便力竭而死。
　　以你生父生前所言判断似乎尚遗一女，便是你亲妹，只是来不及交待她身在何处便已身故。
　　所以为师此次准你下山交代你办两件事：一是尽你所能寻你亲妹，二是前去峨眉。
　　我派弟子数次拜山均被毒打一顿后逐下山来，你清虚师兄几个弟子都曾为此而受伤，更有甚者，峨眉掌门不顾两派数十年来的情分扬言欲上青城诛尽我派门人弟子。
　　你此去须得先礼后兵，若是峨眉掌门凌霄道人他仍旧冥顽不灵便给他一点教训。
　　念在我派与峨眉历代祖师友好分上尽量不可出手伤人，不过师门的威名至关重要，两者之间如何权衡利弊便是你的事了。
　　这也算是你初次下山为师对你的考验。
　　若是寻得妹子，不妨送回青城为师替你安置，峨眉之行结果如何也要回来报个信。
　　闯荡江湖切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眼下功夫应付些毛贼绰绰有余，便是峨眉、崆峒等门派的掌门也未必是你敌手。
　　但少林、武当的掌门人功力深厚，你最多及上他们七八成功力。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名门正派之人武功虽高却不会无故与人交手，倒是邪派中人不仅诡计多端，毒药暗器和诸般阴毒邪法更是防不胜防。”
　　爱徒即将远走江湖，太虚子惟恐不能将江湖上的诸般禁忌、防身保命之道一夕间说完，待太虚子命雨枫回去时天色已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