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17、青城门下 ８

　　雨枫一路上早被清阳嘲笑了半天。
　　清阳不明就里，但雨枫何等聪明早已将师父传他来此有何事猜得八九不离十，太虚子如此发问那是意料中事，是以丝毫不以为奇。
　　双膝跪地抬头望向太虚子，道：“师父有话请说，弟子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虚子见他毫无惧意，便问道：“清阳差你去练功场，你可有偷学武功？”
　　太虚子这种开门见山的问话方式大出清虚意料之外，他一时之间想不出其他对雨枫有利的说辞，只得立在当地，不再言语了。
　　清阳本不知雨枫偷学武功一事，见太虚子有意追究，心道：如此良机岂可放过，师父再喜欢雨枫，清虚再怎么袒护雨枫，这次也无法为他开脱了。
　　待会若是师父问及我对此事看法，看我放不放过雨枫这目无尊长的浑小子。
　　姑且不说清阳的如意算盘打得多响，雨枫已朗声道：“不错，弟子确有在练功场偷学武功。”
　　清虚和清阳二人听后皆大惑不解，清虚是暗自为雨枫担心，怪他口无遮拦，天真过甚，如此违反门规的大事，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斩手断足，这般性命悠关怎可如此轻忽怠慢？
　　清阳则是因雨枫直言不讳毫无辩解而惊诧，两人不约而同地留意太虚子神色，看师父是何态度，自己也好说话。
　　太虚子不去理会清虚、清阳二人的察言观色，正色道：“你可知擅自偷学武功之罪如何论处？”
　　还没等雨枫答话，清阳已迫不及待，抢白道：“回师父，那可是论死的罪过。”
　　太虚子脸色一沉，却仍然不理会于他，只是追问雨枫道：“你为何犯此重罪，总有个理由吧？”
　　雨枫道：“弟子之所以做出此事，只是希望能凭一己之力找回真正的自己而不需师父从旁指点，弟子愿为此承受应有的惩罚，弟子心甘情愿。”
　　语毕，雨枫那稚气未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悔的倔强的表情。
　　太虚子心中一震：那表情不就是林秋远生前每逢重大决定时的表情吗？
　　一霎间与师弟同窗习剑，同甘共苦的一幕幕以及林秋远的音容笑貌突然涌上心头。
　　太虚子心道：罢了，没想到雨枫和秋远是如此相似，连神气模样都毫无分别，以前我能理解和原谅师弟的错误，现在又何须苛责雨枫呢？
　　清虚的话虽然有理，但还是错了。雨枫这么做不只是害怕失去我，而是希望得到更多！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闯荡江湖自由自在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便满足了。
　　我一直不想传雨枫武功的原因无他，只是不希望他闯荡江湖时受到伤害，但我却忽略了他所渴求的必须的自由和与生俱来的倔强、判逆的个性。
　　如果我要让林师弟含笑九泉，便不该让林师弟惟一的儿子得不到他自己原该拥有的幸福。
　　太虚子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有了结果，他微笑道：“雨枫，你可是当真愿意习武？”
　　此言一出，不仅清虚、清阳哑口无言，便是雨枫也激动地道：“愿意。师父您当真肯传弟子武艺吗？”
　　太虚子抚须一笑道：“傻孩子，为师不传你又能传谁呢？”
　　雨枫大喜，叩头道：“弟子拜谢师父。”
　　翌日，太虚子开香堂向诸弟子宣布要传雨枫武功一事。
　　众人都明白近数月来太虚子对雨枫的异常表现，有些心眼灵活的弟子更是疑心事情为何会转变得如此之快，莫非是昨晚师父传雨枫去清阳云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更有甚者亲自前去询问清阳，但向来和雨枫不睦的清阳又怎会将师父如何对雨枫偏心说出去。
　　况且此事颇有不合门规之处，可师父既已决定，门中与雨枫交好之人又占了大半，即使说出去自己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又何必自找麻烦？
　　太虚子对雨枫好是人人皆知，雨枫年岁已到，传他武功也平常得紧，是以虽是略嫌突兀，却也无人疑心。
　　当日太虚子便开始传授雨枫武功，并将修炼青城派武功的要诀传授于他。
　　原来青城剑法并无特定招式变化，只需熟悉内功口诀自行领悟，是以人人所使剑招皆不相同，随打随创新招，招招出人意表，对手自然无从破起。
　　只是由于内功心法相同，同门之中师兄弟资质也并非太过悬殊，是以起手几招大同小异，至于往后进境如何便要看各人资质及用功是否勤快了。
　　然而，自太虚子传授雨枫武功那天起，雨枫步入武林的命运，便再也无法变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