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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城门下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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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子一听便知此事另有隐情,否则以清虚和雨枫交情,雨枫就是再怎么胡闹,清虚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一些不利于他的言辞。
若是当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以清虚的脾气断不会自行处理而是直接禀明于我,又怎会告状告到了平日便毫无往来的清阳,我且将清阳支走,看看清虚私下有何事隐瞒于我。
太虚子道:“原来如此,雨枫这孩子也忒顽皮。清阳,你这便传雨枫来,待我亲自问他。”
清阳听太虚子如此安排心知师父是有意将他支走,但他却对此无可奈何,只得道:“是,弟子这便去。”便怏怏地走了。
太虚子见清阳已走远了,便对清虚盘问起来。
太虚子问道:“清虚,我已将清阳支开了,有什么话你便说吧,告诉为师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清虚大惊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怎敢欺瞒师父?”清虚心中有愧,说话声音微微发颤。
没等他再行辩解,太虚子便正色道:“不要再骗为师了,雨枫是什么性格为师清楚得很,虽然略嫌浮躁了些,可一向循规蹈矩,又怎会在练功场胡闹?
况且雨枫就算是胡闹你也大可直接前来找我,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来找清阳。你这么做惟一的可能便是有什么隐情不想让我知道,才来清阳这儿,想无声无息地把此事掩盖了,是吗?”
清虚见太虚子料事如神,说得分毫不差,便不言语了。
太虚子见他不对自己所言加以否认,那便无疑是默认了,心下又惊又气:惊的是雨枫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清虚要如此煞费苦心地为他隐瞒;气的是一向成熟干练的清虚也会为了欺瞒师父而干出如此幼稚冲动的糊涂事。
太虚子无法料到雨枫做了何事,他对雨枫的关心远大于要追究他犯了什么罪过。
惟恐雨枫受到伤害的太虚子用商量的语气道:“莫非雨枫做了什么有损于师门的事?无论如何清虚你快告诉为师。”
清虚见太虚子声色俱厉,不敢再行替雨枫隐瞒,只得低声道:“师父您切莫胡乱猜疑,以雨枫的为人他是决不会做出任何为祸师门之举的。
只是前些天他被清阳师弟派去练功场,弟子想他可能是一时胡涂,从去练功场的头一天起他便不断偷学其他同门的剑招。
弟子本想本门武功变化繁多,因人而异,不同于其他门派的招式轻易可学,雨枫年岁幼小必然无法使用顺手,让他知难而退也就是了。
谁知雨枫秉承林师叔血脉天资聪慧异常,虽然各位师弟的剑路完全不同却也被他生搬硬套地学了去。
师父您再清楚不过了,即使把这些剑招都学了无法运用自如也是无损于他的,但雨枫却将这些剑招都略微修改了一番,使之可以首尾贯通,再无运用无法迅捷的顾虑。
但毫无内功根底之人硬是要练我派剑法本就是逆天之事,更何况是将不同的招式变化再胡乱窜改了。
弟子见雨枫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玩火自焚,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方才来找清阳,为的便是此事。”
太虚子听到他一直惟恐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怒火,怒道:“清虚,你怎可如此胡涂欺骗为师到如此地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清虚跟随太虚子多年,从未见过他为何事发过如此雷霆之怒,他对雨枫的关心和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清虚无法作答,呆了半晌,方才回话道:“弟子如此安排是在心知师父会为此事所做出的反应之后,生怕师父您为此劳神,便想到了让清阳师弟收回雨枫去练功场的令牌。
雨枫令牌被缴便再也无法去偷学武功了。这样做既不惊动师父您,也不会让小师弟再沉溺于其中而无法自拔,实是一举两得。
就在弟子将要说服清阳师弟时,师父您便推门而入了。”
还没等清虚说完,太虚子心中愤恨难平,喝道:“哼,这么说还是师父破坏了你这一举两得的妙计了?”
清虚见太虚子须发俱张双目圆睁,也是惊惧在心而溢于言表,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清虚暗下决心,仰首直视太虚子道:“弟子不敢。可弟子有几句话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以雨枫这个年龄,若是在别派学武或许是早了些,但徒儿若是没记错的话,我青城派先祖向来重视教徒之道,历代弟子无一人不在十岁之前即正式习武。
师父曾教诲弟子说‘收徒便是要把一身功夫倾囊相授,若是不想传功,便不要收徒误人一生’,不知弟子有没记错?”
太虚子听得清虚居然将祖宗遗训以及自己平日所言通通搬了出来,虽然明知何时教弟子武艺完全取决于己。
历代祖师授艺甚早虽是先例,但门规中并无如此规条,况且自己所言也并没说收徒就一定要在几岁之前传授武功。
如此说法实是有些强辞夺理,但当此紧要关头太虚子也不愿和清虚对于门规中并无涉及的先祖事例而争辩,气势不由得减弱了几分。
何况方才太虚子已是毫无理智可言,清虚这几句话总算为他挽回了一些残存的理智,使他能够听进去他人之言,不至于人家刚一开口便又被他驳得无话可回了。
正当太虚子犹疑之际,清虚已重拾话题,继续道:“姑且不论师父不传授雨枫武功一事是否合乎门规,但如此养而不教实非我青城名门大派之风。
雨枫偷学武功,弟子所担心的是他的身体而不是他犯了什么过错,弟子一心只求林师叔在这世上唯一骨血能够平安度日。
相信在这一点上师父您和清虚是一样的,都是希望雨枫能够平安幸福,不是吗?
以师父您的英明果决以及您对雨枫的一片爱心,您始终不肯传雨枫武学想必是您心中另有一番考量,那也一定是为了雨枫着想。
但师父您空有一片对雨枫的关爱栽培之心却半点不肯表露,尤其是近几个月来您对雨枫更是丝毫不假辞色。
试问师父您平日时常叫雨枫在晚饭后去您的云房与您秉烛夜谈,有雨枫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儿承欢膝下不也是师父得意非常的事吗?
可这数月来师父对雨枫的冷淡是尽人皆知,雨枫便是泥人也还有个土性,您有意疏远于他,雨枫又怎会不知?
恕弟子斗胆,敢问师父您如此不愿时常和雨枫相处,可是为了雨枫年岁已到却未传武于他一事而耿耿于怀?
弟子斗胆对师父您的心意揣测一二,师父想必是为此心中有愧而不敢时常看到雨枫哀求而心软,答应了提早传他武功?不知弟子所言对是不对?”
太虚子大惊失色道:“清虚你很会猜别人的心思啊!”
清虚道:“弟子不敢。”
清虚面上虽说不敢,可眼睛却不停地往太虚子脸上瞄,见太虚子几番欲语还休的狼狈模样。正待找个话头让师父有个台阶下,使他不会如此难堪,一会儿雨枫来此也好让师父从轻发落。
他一番话说了出口将太虚子问得哑口无言,一时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那无畏的勇气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