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深海粉黄鱼

6、丑时鸡鸣

　　丑时……碧泉殿……后殿
　　皇帝一直都没有睡着，就这么躺着，望着床上那张已经熟睡的温柔脸庞，十分满足。皇帝看得，都痴了，多么理想的面孔和身材，皇帝虽然已经看了两年，但每每再看的时候，后觉得诧异和惊叹，他抚摩过无数次，再三的确认，的确没有任何的修饰和改动，真的是浑然天成的一般呢。
　　皇帝因为有这么一张脸孔在身边，也就不常常去想从前的事了，但是藏的久了就总想那出来回味一番，虽然不是什么精彩的过往，但毕竟，他现在还是皇帝，是胜利者。
　　二十年前，当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当他带这皇命去征讨那个积贫积弱的小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小国的公主是这样的美丽，不可方物，甚至在姬踏进大殿的前一秒钟，他都还在暗暗揣测这个从未见面就被皇帝赏赐给自己的降国公主长什么样，可是，下一秒，一切都改变了，皇帝都时候总在想，也许自己的命运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注定的，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缘分，是孽障……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姬的美貌，他甚至敢确定这天下没有比姬更美丽的女人，他见过无数的所谓倾国倾城的容颜，于姬一比都变成了跳梁小丑，不可救药。他永远都能记得和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姬来到大殿，微笑着，行礼对答，礼数周全，却也不谦卑。她头束玉冠，白裳凝雪，静立殿前。幽幽动人的光泽环绕着素净的身影，仿佛是星月的光华，流转莹辉。漆黑若子夜的眸子带着不可亵渎的高贵。笑意盈盈、神采翩然，即使是静立着，也丝毫无损于她的气质和风采。如此一个素月凝神的天地绝唱，真的只是个俘虏之国为表诚意，派来和亲的公主么。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美人呢？见了她一面，反而记不住她的容貌，她那浑然天成、临月清辉的高雅的气质，足以遮掩住所有的光芒，让人们忘记一切，眼中只有那一抹白色的、若隐若现的身影••••••
　　其实后来他也猜到皇帝食言了，皇帝并没有把姬给他，直接自己充了后宫。虽然他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他还不是时候，他还要接着筹划，等待。后来皇帝果然溺庇在姬的美丽中不能自拔。他也是着了魔样的想见她，于是就利用皇帝不早朝而把所有朝政都交于自己的时候频繁进宫，当然，与其说是进宫面圣到不如说是去见她，就算是她倒在别人怀里，对着别人展开笑颜，张嘴含住别人递去的葡萄，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
　　终于，一个偶然的机会，皇帝去了太庙祭祖，一行三天，皇宫内外的安全就都交于了皇帝还算信任的弟弟。终于，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在皇帝向着列位先王虔诚祷告的那个夜晚发生了。他从此都没有忘记那个夜晚，那是他生命里一个永恒的烙印，他每次寂寞落寞的时候都会把那段记忆从心底抽出来，重放一遍，什么都没有那一夜给自己的印象深刻，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他甚至觉得，她好象也并不是那么的排斥他，那么的不喜欢她，她没有哭泣，没有喊叫，甚至没有反抗，后来她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者让他更是觉得自己可以带走她，占有她。
　　秘密筹划了好久，终于，一切都犹如他的预料的一样，是的，最终他做到了。他一点点架空了他哥哥的势力，终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兵临城下。他的亲兵将皇宫包裹的象个铁桶，他骑着马，手上握着鲜血淋漓的银枪，缓缓地踏入皇宫。
　　小时候，他就很奇怪，自己样样都做的比哥哥强，为什么自己不招父王的喜欢，老皇帝总觉得他争强好胜，权利心重，比武斗狠，反而喜欢他清净无为的哥哥，他一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心态，所以他一直隐忍着，慢慢的暗中谋划着一切。他觉得，老天爷还是比较眷顾他的，这是一个如此良好的契机，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将皇帝迷称病不朝的姬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礼物，一份厚礼呢……他不用找也知道他在哪里，他们是兄弟，虽然同父异母，他对他的了解也超乎于旁人，可能他的这位哥哥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可这就有可能，不，就是这个皇帝一生犯的最大的最无可挽回错误之一。他知道要去哪里找这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皇帝……
　　这位皇帝果然在这辉煌的风露殿里，当他推开这座宫殿的大门的时候，他也不免被这座豪华的宫殿所折服。而殿内也几乎没有蜡烛，因为殿内的夜明珠，奇异宝石早就将偌大的宫殿照的宛如白昼。让人被晃得睁不开眼。
　　他将身后的宫门合上，将所有的喊杀声，尖叫，血红的火光都隔绝在外面，殿内，他的哥哥倒是无比镇定地坐在椅子上，“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亲爱的哥哥，你遗憾么，你不甘心么，可惜……”“这倒是没有，只是老天让我遇见她，遇见的太晚了……”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女人！看来你真是该死了，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他怒吼着将长枪抵住了皇帝的胸口。“嘘小声点，我特别吩咐了，她还在睡觉呢别吵了她，可是话又说回来，呵呵，难道你不想么，天下只要是个男人，谁不想……”话没说完，长枪就没入了胸口，顿时，龙袍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插着长枪走到殿后，他当时就觉得相当诡异和震撼，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着么跟在他后面转到殿后。他再一次看见了她。皇帝象僵尸一样的站在她床前，就这么站着，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睡的很沉很香甜，仿佛外面的滔天巨变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就象个出尘的仙子一样，不食人间烟火，静静地躺着，喘息着……
　　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他从陶醉中醒过来，轻轻地走到床前，一探鼻息。皇帝早已断气，但依然垂着眼睛，凝视着那还在熟睡的姬。血沿着银枪掉落了几滴在她的睡颜上。他赶紧将尸体挪开，悄悄抬了出去，处理了。自己又回来了，坐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将她脸上的血擦干净，但每次都是在抬手快要触到的时候就停住了，他摇摇头，就这么看着，贪婪的，放肆的看着，直到东方既白。
　　她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再她床边，先是礼节行的笑了一下，他以后才知道，那个笑容是多么的宝贵，不管是不是出与真心，那都是他看到的从此以后的她的最后一个笑容了，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笑容，将他的心永远地困在了她这里再也没有办法脱离，这可能也是她给她自己编制的大网，她作茧自缚不得善终。
　　当她低头看到床沿上的一滩早已凝结的黑血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抹了一把脸本来已经快要凝固的血再一次的晕散开来，她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抬头看看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当时的那张脸，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即使是这样，也是美丽的迷人的。
　　她也没说什么，和那次一样从容地爬起来，就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她坐在镜子前面，拿着他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脸。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开始不紧不慢地描眉，涂抹胭脂水粉，然后将头上松散的发髻重新盘好。他就这么看着，她转向他，他看到，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孔又到了这里。
　　“把这宫殿拆了，我不喜欢，再建一座，叫‘碧泉’的，我要和我的儿子寰住那里。”
　　这就象从天过穿来的声音，他听见了，他本来以为，她会哭诉，会反抗，会不要见他，会恨他，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他惊喜万分再没有什么犹豫，所有的事情都象她所要求的一样，从此她终于属于他了，他终于可以拥有她了。
　　但从此，她就再也没有笑过，当然，也从来没有哭过，可以说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表情，他也不计较这么多，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了，他这样的方式得到的她，他也不希冀她会对他敞开心扉来爱她，她让他在自己身边，这本身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终于，在十年前，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恨他，这么这么的恨他。他杀了他哥哥得到了她，她就用了同样恶毒的方式让他的儿子来杀他，她给他儿子十年的时间来谋划，就在她死去的那天，她终于得偿所愿，是的，她报复到他了。即使到现在每每想起，他都心如刀割，他的儿子没有能杀了他，但却也算是死再了他的手上，又一笔血债，一笔让他痛苦一辈子的血债，“姬，你成功了，可你，可你就真的那么恨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