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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纨扇如素怕零落 萧独舞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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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纨扇如素怕零落
“独舞姐姐,甄惜想多陪你会,可好?”
“求之不得啊,难得与妹妹闲话家长!”
甄惜满脸笑意坐至案几旁,却是一眼瞧见桌上铺着一张绢纸。
“夜阑鸟倦啼,寒露卷帘,醉倚栏愁入梦。
和被难眠,空镜伤颜。抬眼只恨秋肃。
泪痕斑斑,黛发絮絮,犹记画眉。
想春江花开美景,执手戏鸢游哉。
莫听关外丝竹。声声入心头,难再相见。
竹摇西风凉,旧痕历历在目。
岁月相欺,怎奈何天。身外依然逍遥。
难解愁、一醉沉梦,不理窗外鸿雁。”
“好一曲《望湘人》!只是姐姐为何想起这阕词?”甄惜轻声念完绢纸上所写诗词,不解的问到。
“也没什么,只是记得许久前读到过,甚是喜爱。常常挂在嘴边研磨……谁知倒是一语成襳。”萧独舞低下头,喃喃的说着,到得最后一句,却是几不可闻。
“姐姐,你……”甄惜站起身来,牵过萧独舞的手,在小几旁坐定。顺手给萧独舞斟满绿茶。“姐姐有伤心事?”
萧独舞微微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甄惜点点头:“难得姐姐看得开!”
“十年烟云去,
两鬓添白霜。
漫漫长路远,
知音何相随。
姐姐,花落花开自有轮回,姐姐又何必太过感慨?”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浅笑着边吟边走入房内。
“梦沁妹妹!”萧独舞和甄惜同时起身。
“是妹妹唐突了!刚刚听见独舞姐姐吟诗和曲,也想过来凑凑热闹!”殷梦沁有些怯怯。
“哪有!妹妹来的可是正好呢!”甄惜拉过殷梦沁,一同坐在了几侧。
“梦沁妹妹,可是已经搬过来了?”萧独舞关切的问道。
“谢姐姐们挂心,今儿早上搬来的。”殷梦沁的回答十分谦恭有礼。
“住着可还习惯?听闻你要搬来,刚还想跟独舞姐姐去看看来着,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甄惜笑言。
“本就无甚随身物事,收拾起来倒也简单。”殷梦沁有些拘谨的笑了笑。
“说到这个,我倒是差点忘记正事!”萧独舞站起身来,在床头一阵摸索,掏出一个精致小盒。“妹妹的簪子我已托府里家人拿去修好了!昨日着人送进来,想着妹妹今日搬过来,正好还于你!快看看可还合意?”
殷梦沁感激的接过小盒,心下也不免惴惴。待得看见那簪子,竟是欣喜若狂。“独舞姐姐,这……这还是我那支簪子么?”
只见那簪子用金丝刻了朵莲花依附在簪身,断裂处饰以金丝莲藕图纹。一支普通成色的簪子,现竟似脱胎换骨了一般。
萧独舞捂嘴笑了:“妹妹说哪里话,我还能偷换了妹妹的簪子不成?”
“不是,不是……妹妹不会说话,望姐姐莫怪!实在是脱胎换骨,快认不出了!”殷梦沁手抚着簪子,无尽欢喜。
“瞧这梦沁妹妹,高兴的什么似的!不过这师傅到真是个能人,修的簪子竟比些新簪子更让人喜欢!”甄惜看着那簪子,不由得赞叹。
“嗯,是笑缘轩的师傅!手艺真是没的说!”萧独舞笑着赞许。
房梁上被这几个女子的闲话急得翻白眼的蓝羽清,此刻听闻这被唤作独舞姐姐的女子提到笑缘轩,一时来了兴致,“莫非她就是阿笑和霓儿常提到的萧独舞?我倒要听听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是笑缘轩的师傅啊?梦沁妹妹,你可是真有福气!要知道那笑缘轩的掌柜可不是什么活都接的!”甄惜心里有些不适,想自己在笑缘轩也买过不少物事,只是若想他家的师傅专接活,甄惜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份量。
萧独舞听出甄惜语气不快,立刻转了话头:“梦沁妹妹,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了,可要多走动啊!”
“那是自然!还望两位姐姐莫嫌弃的好!”
甄惜笑着学殷梦沁的语气:“梦沁妹妹,你说话莫要那么小心才是!”
一时间,房内欢声笑语,好不温馨。
又过了一会,甄惜和殷梦沁请辞而去,蓝羽清舒了口气,心想着等这萧独舞睡下就赶快离开。正盘算着怎么出去,却又听得敲门声起。
“谁呀?”萧独舞本欲宽衣睡下,听得敲门声,有些惊讶。
“独舞姐姐还未睡下么?”
萧独舞拉开门,将来人让进屋:“原来是梦沁妹妹啊!你怎的还没睡下?”
“睡不着,到院中透气,正巧见姐姐房中灯火尚明,于是过来问问!”
“我也正气闷呢,妹妹来了正好,陪姐姐说说话吧!”
“如此甚好!”
蓝羽清一听此言,气到不行,咬着牙默道:“明明就是要睡了,却还说什么气闷,真是!!!”
萧独舞拉着殷梦沁刚想坐下,却发现殷梦沁的手冰凉彻骨。
“这样吧!更深露重的,着凉了不好,要是妹妹不嫌弃,跟姐姐一同挤被窝去可好?”
“呵呵,好啊!” 殷梦沁兴奋的点头。
不大会子,这两人就都钻进了锦被里。
两人都是独睡惯了,如今挤在一起,颇有些兴奋。沉默半晌,殷梦沁试探着开了口。
“独舞姐姐,你有兄弟姐妹么?”
“没有呢,家中只得我这一个女儿!梦沁妹妹有么?”
“嗯!曾有一个哥哥!”
“曾有?”
“是啊,他从小就最疼我,比我爹娘都疼我。虽只大了我5岁,却像是大了我一辈!”
“有个疼人的哥哥真好啊!”
“是啊,那时候我无忧无虑的,可是……”殷梦沁咬了咬下嘴唇,“哥哥在一次战役中再未能回来……”殷梦沁的声音已是有些哽咽。
萧独舞怜惜的将殷梦沁拉入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我只记得哥哥最后一次跟我道别的时候,我拉着他耍赖不让走,他就跟我说:‘沁儿,不管哥哥在哪里,哥哥都是爱你的。哥哥希望我的沁儿将来长大,会变成自由飞翔的苍鹰!而不是笼中鸟!’”
萧独舞闻言身子不由得一僵:“飞翔的鹰?笼中鸟?……”
怀中的殷梦沁已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独舞姐姐,我不想留在这里的!但是父亲说如果不入宫,就要让我嫁给那个昏庸的朱知府,做她的第十房小妾!姐姐……我不想变笼中鸟!我也不想在这里!这里勾心斗角,我好害怕!我真想飞……我想去找哥哥曾经飞过的地方!他一定在那等我呢!姐姐……你说我能飞么?”抽泣让殷梦沁的话变的有些模糊不清。
“能的,一定能的,去飞吧!去飞吧!”萧独舞喃喃的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安慰殷梦沁,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知过了多久,萧独舞怀里的哭声渐小不见。再转头看时,殷梦沁已像个孩童般的睡了过去,脸颊依旧泪痕斑斑。
萧独舞抽出酸麻的胳膊,拭去殷梦沁脸边泪痕,手扶床头慢慢坐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过往的一切。殷梦沁尚有心欲飞,那么自己想求的却是什么呢?
“落红满地,卷帘幽叹春易逝。
入得深闱,不知今夕是何年。
明月照无眠,城外灯火,何处是吾宿。
深宫知几许,只恨钗群,难过关山渡。”
“这是我将要过的生活吗?深宫知几许……深宫知几许……”
三更天时,桌上烛泪流尽,噗地一声灭了,萧独舞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她轻轻掖了掖盖在殷梦沁身上的锦被。“梦沁妹妹,我们一起飞,可好?”
半晌,床上方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蓝羽清此刻才敢轻轻溜下来,活动活动筋骨,捏了一个口诀逃了出来。
蓝霓裳和君逸遥听完面面相觑。
蓝霓裳点头道:“看来姐姐遇到的颇似萧独舞。”
蓝羽清笑道:“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那个甄惜我知道,是当今右丞相之女。至于梦沁,倒是没听过。”君逸遥蹙着眉头,努力回想。
蓝霓裳却道:“如此看来,这萧独舞似乎不太愿意留在宫中……”
蓝羽清和君逸遥齐点头赞同。
一阵静默后,蓝霓裳突然狐疑地看着蓝羽清。“可是姐姐,你方才说三更天你便脱身了,为何此时才到家中?”
蓝羽清闻言脸忽地红了。
君逸遥笑道:“清姐怕是吃了个饱才溜出来的吧?”
蓝羽清尴尬地直摆手,“哪有!哪有!”
蓝霓裳和君逸遥见状忍不住大声笑将起来。
蓝羽清假装嗔怒地站起身子,回房去了。
君逸遥和蓝霓裳犹自笑了一阵,君逸遥却突地一拍大腿,唬了蓝霓裳一跳。
“差点忘记了,今日昭宁公主召我卯正时进宫,我该去准备准备了。”
蓝霓裳笑道:“我道什么事呢!那还准备什么呀,召你进宫挑珠宝是假,探听平澜将军的消息才是真吧!”
君逸遥伸手点了点蓝霓裳的鼻子,“就你知道!”说罢转身而去。
大堂内一时静了下来,朝阳斜斜地映在墙上,懒洋洋地,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萧独舞啊萧独舞,你究竟是如何做想?”蓝霓裳对着窗外飞燕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