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enestina

8、那一年，慌乱

　　你相不相信，在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这一世的一切和上一世是一样的。
　　但是今天，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这是我完全不熟悉的世界，我以为我看的清楚，谁知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象。
　　该怎么办。

　　苏家老宅。
　　因为是苏信的成人礼，苏老太爷本是打算办的隆重的，可是苏信本就不是张扬的人，跟爷爷商量了很久，才勉强说服他答应只邀请自己家的人来。
　　即使是这样，还是来了很多人，苏砚从C市赶了回来，苏信的外公外婆走的早，不过舅舅阿姨当然是要来的，连着那边的小孩子们，大厅里倒也热闹的紧。
　　却也不像正式宴会一样歌舞升平，而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唠家常，反而更显得温馨。
　　苏染看大人们只顾着说话没有在意她，偷偷跑到苏信的身边把他拉出了大厅。
　　“哥哥，生日快乐。”苏染乖巧的微笑着将藏在背后的礼物捧到苏信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信的眼底闪烁着点点流光，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暖暖的微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接过了她的礼物。
　　那是包装很精美的盒子，似乎分量也不轻。
　　“可以打开看看吗？”苏信轻笑着问她。
　　“当然可以。”苏染调皮的扬了扬眉。
　　苏信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动手打开了礼物。
　　是时下最新款的专业相机。
　　苏信有些惊喜的看着苏染，他正准备买，她居然就买了送给了他。
　　“小染怎么会知道哥哥喜欢相机？”
　　“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说谁会比我更了解你。”苏染有些得意的笑开，然后张开双臂给了苏信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哥已经是大人了，小染却还没有长大。”她将脸埋在苏信的怀里，声音嗡嗡的听的不太真切。
　　“这样哥哥才能更好的保护小染啊，如果小染也长大了，就不再需要哥哥了。”
　　“才不会！”苏染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撒娇的说道，“小染再大也是哥哥的小染，哥哥要一直陪着小染，不可以不要我。”
　　苏信紧了紧抱着她的双臂，声音轻似呢喃，“哥哥永远都不会不要小染。”
　　苏染在他的怀里胡乱的点头，“小染也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
　　冬天的太阳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却远不及他们此时心中的温暖。

　　怎么回事？
　　苏染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苏信。
　　他们刚刚走到大厅的门口，就听到了苏景天震怒的声音。
　　苏信摇了摇头，拉着苏染走进了大厅。
　　所有人都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是难掩的震惊与尴尬。
　　苏墨低着头站在苏景天的身边，身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此时的她有些惊恐的看着满屋的人，下意识的攥紧了苏墨的衣服。
　　李心妍脸色惨白的看着苏墨和那个少女，身子似乎摇摇欲坠。
　　苏信松开苏染快步走到李心妍面前，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安抚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染有些怔忪的立在原地，心里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些慌乱的抬头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突然，一只不甚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竟泛起了隐隐的湿意。
　　苏砚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松松的握住她的，可是在苏染看来，她握住的，却是整个世界。
　　心跳渐渐缓慢，小手却下意识的握紧了些。
　　他也微微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不用怕。
　　然后她就真的平静了下来。
　　她抬头对他抿了抿嘴，然后将目光放向了大厅中央。
　　“苏墨，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景天的声音里盛着满满的怒火。
　　“爸，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年轻时候犯下的错，可是孩子是无辜的。现在她的妈妈走了，我不能看着她不管。”
　　苏墨的声音有些沙哑，面色也有些憔悴。
　　“苏墨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是信的生日，你却带了这个野种回来，这就是你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不等苏景天开口，李心妍的已经歇斯底里，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我李心妍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糟蹋……”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妈，不哭，还有我。”苏信紧紧的握着李心妍的手，声音却暗哑的让人心疼。
　　他缓缓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红红的却凝不出一滴泪。
　　“爸，你要我和妈妈怎么做？接受这个妹妹还是搬离苏家？”他的声音竟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苏墨看着自己的儿子，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却被自己伤害的这么重，他真的不忍心。
　　一向在官场雷厉风行，利落稳重的苏墨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墨，你这个逆子，你……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啊……”话到最后，苏景天的话竟转为了无力的叹息，他似是站不稳的后退了两步，苏文和皇甫瑾秋赶忙上前扶他坐在了沙发上，他失望的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苏染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苏信……
　　苏染急切的想要挣开苏砚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小叔叔，”苏染抬头有些无助的看着苏砚，眼底有隐隐的泪光，声音轻柔却异乎寻常的镇定，“哥哥在哭，我得去陪着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苏砚被女孩眼底的泪光晃的有些恍惚，明明很害怕却假装坚强，明明很无助却假装镇定，两种极端奇异的融合在她的脸上，绽放出的光芒竟让人挪不开眼。
　　突然发现，她已经是婷婷玉立的少女了。
　　“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你过去只是添乱。”苏砚平淡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苏染也知道苏砚说的是事实，弱小的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有些担忧的看向苏信的放向。
　　一时间，偌大的苏家大厅竟诡异的安静。
　　过了好久，苏景天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挪着缓慢的步子朝大厅外走去，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自己犯的错，就由你自己解决吧。”
　　众人目送着苏景天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敢偷偷松了口气。
　　“姐，你没事吧？”李心妍的妹妹李心素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斟酌着该怎么安慰她。
　　李心妍摇了摇头，面色憔悴，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妹妹李心素和哥哥李皓民，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哥，心素，你们先回去，这些事情我自己解决，不用担心。”
　　李心素和李浩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心妍拦下，将他们劝离。
　　走之前，李浩民看着苏墨冷冷的说道，“苏墨，我看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你最好把这件事情解决妥当，如果委屈了心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就和李心素一起带着孩子离开了苏家。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人，好好的一个生日聚餐，居然会发生这样的闹剧。
　　苏砚拉着苏染做到沙发上，然后淡淡看着苏墨，平声说道，“大哥，坐下来说话吧。”
　　此时的苏墨表情晦暗难测，他闻言看了眼苏砚，拉着那个女孩在李心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大哥，我不追问你之前到底做过什么，只问你现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苏文皱着眉头和皇甫瑾秋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无奈的看着苏墨，“你是准备让这孩子留在苏家吗？”
　　苏墨抬眼看了看苏文，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妈妈刚刚离开，她一个人过不成的，她还是个孩子。”
　　“心妍，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希望你不要迁怒于她，有什么火都冲我发，可以吗？”苏墨的语气甚至带着微微的乞求。
　　李心妍惨淡的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目光却空洞没有焦距，“我怎么敢迁怒她，这十几年你都把她保护的这么好，这么个宝贝，我怎么敢动她？”
　　“妈……”苏信心疼的看着李心妍，印象中自己的妈妈一直是很优雅的女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
　　苏染不敢看苏信难过的表情，只好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很秀气的一个女生，只是一直低着头，苏染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
　　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女孩抬起头，不经意间撞上一双清澈的瞳仁，她竟一时有些怔忪。
　　她对苏染抿嘴笑了笑，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看不清楚。
　　苏染看不清楚她的心。
　　她的眼睛藏着很多东西，她看不见她的心。
　　这个认知让她隐隐有些担心，这个女孩子可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
　　“怎么了？”苏砚见苏染直直的盯着那个女孩看，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他的声音轻轻的，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在苏染的耳边轻轻问道。
　　他的吐息吹入她的耳朵，柔柔的，痒痒的。
　　苏染耳根都红透了，突然发现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即使已经坐下了依然没有松开。
　　她急忙挣脱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敢看他。
　　苏砚看着空空的手掌，似乎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动了动薄唇，却什么也没说。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
　　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自己一个人生活，只好接受苏墨的建议将她接回苏家。
　　苏信从头到尾除了安慰李心妍，什么话也没再说过，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
　　苏染看着却心疼的要命。
　　沉默，是苏信最大的哭声。
　　她觉得大伯是那样的残忍，他怎么忍心伤害这么优秀这么善良的哥哥？
　　她轻轻挪到苏信的身边，柔软的小手轻柔却坚定的握住他冰凉的手，看到苏信扭过头来看她，她扬起精致的小脸给了他一个暖暖的微笑，手握的更紧。
　　哥哥，不要紧，你还有我。
　　她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苏信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握紧她的手，回给她一抹浅浅的微笑，却是从心里绽放出来的光芒。
　　哥哥没事，因为有小染陪在哥哥身边。
　　他突然很想问她，苏小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奇特的女孩子。柔软贴心的让人想要流泪，却又忍不住幸福的微笑。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