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enestina

7、那一年，初识

　　市第一中学。
　　苏染有些出神的坐在露天篮球场旁的台阶上，支着脑袋兀自发呆，竟渐渐有些发困。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中似乎看见有个不明飞行物直直冲她飞过来。
　　下意识的侧头，耳边是篮球飞过带起的风声。
　　她淡淡的看向球场，目光却突然停在了其中一人身上，没有人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
　　苏染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男生不紧不慢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什么话都不说。
　　男孩儿背光站在她面前，只隐约看见他好看到精致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午后的阳光直直的照进女孩儿清透的眼底，竟带出了来不及隐去的晶莹。
　　许久，男孩薄唇微动，凉薄的表情开口却是低沉到有些魅惑的嗓音。
　　“我是夏雾。”
　　女孩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直的看着他，这样特殊的声音，这样精致的容貌，这样挺拔的身姿，真的是，久违了。
　　她勾起嘴角，轻声应道：“我是苏染。”
　　其实这一刻，她突然想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抱，告诉他她的思念。
　　夏雾，我是真的想你了。
　　好像上一世不是这样遇见的吧。

　　“苏小染，我看上一个男生。”杨依依逼苏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谁这么倒霉？”苏染打心底里替那个男生以后的日子默哀。
　　杨依依闻言瞪了她一眼，却也不跟她拗，仍旧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苏染点头。
　　上一世的她到底和现在不同，大部分时候杨依依要发疯，她是不会阻止她的，甚至有时候会陪她一起发疯。
　　“那你帮我写封情书我给他。”
　　“为什么是我写，我不会。”苏染闻言想都不想立马摇头。
　　“你刚刚说了我们是好朋友的啊。”杨依依撅起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是朋友就应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苏染不为所动的把头扭到一边，“插刀可以，写情书绝对不可能。”
　　“苏染，你就帮帮我嘛。”是的，百试不爽的撒娇。
　　苏染头疼的闭上眼睛，“不行，其他的都可以，那么肉麻的东西就是不行。”想想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她苏染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太要命了吧。
　　坚决不从！
　　杨依依见撒娇都没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倒是想自己写，只是从小到大她的语文成绩就没有及格过，这个记录估计没有人能够打破。何况作文这一类的东西根本就是她的死穴。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苏染，突然杨依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
　　“啊染，前几天我去逛街，看到你小叔叔和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走进了一家珠宝店，你小叔叔是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啊？”杨依依故作好奇的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那女人是谁？”苏染闻言心突然狠狠一揪，她迅速扭头，皱着眉头紧张的问道。是的，每次只要牵扯到苏砚她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那情书……”
　　“我帮你写。”苏染回答的毫不犹豫。
　　“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杨依依偷笑。
　　“肯定不会，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是真的着急了。除了着急，还有一丝压不下去的恐慌，如果他结婚了，如果他结婚了……
　　她甚至不敢想她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嘻嘻，我好像看错了，那个人好像不是你小叔叔，他没有你小叔叔长的帅。”杨依依笑的像只偷腥的猫。
　　却看见苏染好像魂被抽走了一样颓然的坐下，怔怔的发呆，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茫然与无措，嘴唇被牙齿咬的发白。
　　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固执的以为他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其实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总有一天会结婚，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他的后半生，与自己无关。
　　怎么办，他的未来，怎么可以与自己无关……
　　“啊染，你没事吧啊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别吓我啊……”杨依依不知所措的拉起苏染的手，担忧的看着她，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苏染的打击居然这么大。
　　是她不好。她明知道只要一提起小叔叔，苏染就会变得很不正常，是她不好，她不该开这样的玩笑的。
　　良久，苏染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她看着杨依依，很轻很轻的问她，“依依，人都会结婚的吧？”
　　那一刻，杨依依看到了苏染眼底的挣扎，她是那么害怕听到答案，却又固执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杨依依突然觉得心疼，这么精致的人儿，她怎么忍心伤害她。
　　她小心翼翼的拥着苏染，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做你想做的，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有时候，她和苏染出奇的相似。
　　苏染伸手回抱着杨依依，嘴角勾出温暖的弧度。
　　地球上那么多人，她是多么幸运，才能遇见这么懂她的人。
　　“对了，那个倒霉的男生叫什么？”
　　“夏雾。”
　　嗯，很好听的名字。
　　那是苏染有生以来写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情书，可笑的是她在写这封情书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信中的男主角。
　　更搞笑的是，在最后落款的时候她习惯性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后来才发觉，又懒得再写就干脆顺着笔画把她的名字画成了画，然后在下面写上了杨依依的大名。
　　“苏染，年级主任王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染不知道年级主任叫她什么事。有些迷惑的走到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发现还有两个学生在，王老师正在跟他们说些什么。
　　看见苏染来了，王燕青笑着朝苏染挥挥手叫苏染到他身边。
　　“苏染啊，马上就是校园文化节了，你组织能力强，就帮着他们两个人准备一下咱们高一的节目吧。”说完他指了指那两名学生，“这是7班的顶凛然和夏雾，你们三个人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策划书做好了拿来给我看看。”之后就没再说什么让他们回班了。
　　苏染这才抬头打量这个大名鼎鼎的夏同学，却不料撞进了两团淡薄的雾气中。
　　苏染一怔，她从没看见过这样的眼睛。特别到让人忽略了他精致清雅的面容。
　　这便是她与他的初次相遇。
　　记得后来有一次开玩笑，杨依依说起她写给他的情书其实是出自苏染之手，他眼底的雾气突然变得异常浓郁，让人看不懂。
　　再后来，苏染无意中翻看夏雾的钱包时，竟在钱包的夹层里看到了这封信，她才知道其实夏雾是喜欢杨依依的，虽然平时看起来他总是对杨依依不加理睬，视她如空气，其实，只是少年别扭的性格使然。
　　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才相识，这一世却如此简单。
　　苏染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开始不一样了。
　　“苏染，明天我们去滑雪，一起吧。”和夏雾一项关系不错的徐柯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苏染说道。
　　苏染抬眼看了看他和站在他身边表情淡然的夏雾，轻轻摇了摇头。
　　“不去了，明天我哥生日。”
　　“不是吧，这么巧，明天……”徐柯突然兴奋的大叫，却被夏雾生生打断。
　　“没空就算了。”暗哑魅惑的嗓音响起，夏雾看了眼徐柯，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我！”徐柯见夏雾理都不理他的径自离开了，也不再多说，小跑着追上他，还不忘记回头跟苏染说再见。
　　苏染有些疑惑，徐柯刚刚想说什么，明天也是夏雾的生日？开什么玩笑，夏雾的生日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在春天而不是冬天。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她目前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明天送哥哥什么礼物？苏染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来，好像苏信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上一世哥哥的礼物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买的，而按照苏信的性格，只要是苏染送的他都说好，都很喜欢，而苏染的心思一直都在苏砚身上，以至于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最疼爱自己的哥哥真正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倒是送过不少的东西给苏砚呢，不过男人和男生怎么一样。
　　真是头疼啊，苏染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小姐？”那边传来沉稳低沉的声音。
　　“西城哥，我有问题想问你。”
　　没有办法，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只有求救。
　　电话那就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苏染会有问题要问他，“什么事，小姐问吧，我知道的话肯定告诉小姐。”
　　“男生比较喜欢什么礼物？”
　　“礼物？小姐是说苏信少爷的生日礼物？”对于苏家的事情，顾西城不是一般的了解。
　　“嗯，不知道该送什么。”苏染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顾西城有些不确定的提议。
　　“哥哥问我钱哪来的怎么说？管我爸要的还是中了彩票？”
　　“呃，这……”这个问题顾西城倒是没有想过。不能送太贵重的礼物，但是又要送苏信最需要的东西，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那么，手表？”
　　“也不行，我去年送过了。”苏染有些无力的叹道。
　　这边顾西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倒是很清楚成熟男士需要些什么，只是像苏信那样的少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算了……”
　　“对了小姐，”顾西城突然想到，“苏信少爷最近似乎挺喜欢摄影的……”
　　他还来不及说完，就听苏染道了声谢然后挂断了。剩下他在这边对着电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