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羽衣狐的容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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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羽衣狐的容器
全日本剑道联盟的直属剑道馆曾是全国著名的旅游景点，每个路过的游人都会在馆外照张相片，幸运的游客更有可能和正宗剑士们合影留念。
可惜的是，剑道馆发生了一起无头案，八段剑士端木被杀，杀人者逃逸，又有传闻说端木是被妖怪所杀，各种离奇的传言不断，无头案也没有丝毫线索，馆长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剑道馆从此就被封锁掉了。
名噪一时的剑道馆成为了鸡肋的存在。门上几张封条，没有人把守，也没有人敢拆。附近居民更是连看都不看它一眼。
这天，樱花学园为准备夏日祭，提早放学。班长水田杏叶表示身体不舒服，第一次没有参加班级夏日祭的布置。
她去了那座剑道馆。
拥有半世纪历史而被封锁了的剑道馆。
剑道馆的外观还保留着之前的样子，只是院落里的花瓣落叶没有人清扫，门口的牌子也落上了薄灰。
院落里异常冷清，没有任何人的足迹，也没有鸟类松鼠的来往。
“真如传闻一般，是个阴冷的地方呢……”杏叶默默念着，随手擦去了牌子上的灰尘。
她俯身钻过封锁线，正大光明地往剑道馆走，没有任何人阻止她。
杏叶敲了敲木门，轻声道：“有人吗？听说这里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
木门幽幽地拉开，里面站着个面容阴郁的男子，他的衣着很像某种异端宗教，脖子上还挂着黑色十字架。
“是您么？”杏叶打量着那名男子，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呵呵……小姑娘，不是我，是里面的那位大人。”男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动作很优雅。
杏叶笑了笑，弯腰脱掉鞋，往里面走去。
剑道馆很大，分主馆和侧馆，还有单人练习间、多人练习间，只不过这些馆现在都用作了其它用途。
这些馆成了京都妖怪的卧室。不过，水田杏叶完全不知道这些，她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占卜屋。
男子领着杏叶到了羽衣狐的卧室。男子敲了敲门，先进去了，留杏叶在外面。
“精骷髅哟……”羽衣狐正懒洋洋地躺在卧榻上，手里端着一碗还没吃完的肝脏。
“羽衣狐大人。”精骷髅单膝跪在地上，轻笑道，“是好消息，阴摩罗鬼提供给您的容器来了。”
“确实是好消息呢……”羽衣狐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把肝脏碗交给精骷髅，理了理自己的和服，邪笑间，狐狸的脸庞已经变为女子的脸庞。
精骷髅夸赞道：“羽衣狐大人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呢……”
“哼，只会说好话。”羽衣狐笑着责骂，笑容既有女子的清丽，又有狐妖的柔媚。
精骷髅把水田杏叶带进来，自己退下。
水田小心翼翼地鞠了个躬，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嗯，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羽衣狐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水田杏叶。”
“愿望呢？”
“我的愿望……”杏叶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我希望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在各个方面都是最强的，这个愿望，您可以实现么？”说完，杏叶有些挑衅地看着羽衣狐。
羽衣狐审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孩，笑了：“真是贪婪啊，你是要支配全人类么？”
杏叶想了想，摇头道：“不是。我啊，是想让全人类都仰视我。”
说到这里，杏叶忽然想明白她对奴良鲤伴的感觉了。她注意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出众，而是，在一年D班里，除了奴良鲤伴，其他学生都仰视着她。
而奴良鲤伴的眼中，好像只有山吹乙女，他对其他人，都是随随便便毫不在意的态度。
她要奴良鲤伴也用崇敬的眼光看她。
羽衣狐眯起双眼，淡淡道：“这好像不是你最初的愿望呢……”
杏叶摆摆手：“那个愿望啊，说实话，很无聊，只是我一时冲动而已。我知道我现在的愿望很难实现，但我在一步步努力，小范围里面，已经基本实现了。我今天来，就是好奇，没有强迫您帮助我的意思，所以，您觉得困难也没有关系。”
羽衣狐从卧榻上站起身，缓缓走到杏叶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丑陋的人类，真是丑陋的人类啊。你的愿望，大概是很多人类的愿望吧……可惜呢，站在世界顶点的人，是不存在的。”
杏叶很大方地回羽衣狐一个笑容：“是啊，您说得没错。但至少，我在我所涉足的领域是站在顶点上的。我在我的班级里，是无人能超越的。”
“呵呵呵呵……无人超越么？”羽衣狐笑道，“奴良鲤伴，就完完全全超越了你。”
“不可能。”
羽衣狐又朝杏叶走近了一步，俯视着她说道：“奴良鲤伴，是率领东京都八百八町的妖怪之主，是东京都的支配者。”
杏叶冷笑：“妖怪？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羽衣狐微扬着头，细长的双眼慵懒地眯着，她又缓缓地走回卧榻，轻轻击掌。
木门被拉开，杏叶不由得回头看去，惊讶地张大了嘴。
方才空荡荡的剑道馆里，现在站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数量之多，难以计数。羽衣狐右臂一挥，所有生物齐声喊道：“羽衣狐大人！”声音几乎要撞破剑道馆的木制屋顶，震耳欲聋。
杏叶看呆了，喃喃念道：“……妖怪？”这个阵势，她从没见过。
羽衣狐下令关上木门，宽敞的卧室中，只剩下她和杏叶两人。
羽衣狐笑道：“怎样？我是京都大妖怪羽衣狐。而奴良鲤伴，是东京的支配者，大概他统领的妖怪也不比我的少吧。”
“什……么？”杏叶惊讶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奴良同学，总是随意地笑着，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实际上，他竟然统领着这么多的妖怪？他是高中生，又是东京都的支配者。而她，只是高中生……
奴良鲤伴，确实，超越了她。
她不敢相信，她不想去相信，她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这都只是幻影。
杏叶双手捂着脑袋。她不敢想象那个不起眼的山吹乙女会是什么样的身份。被妖怪之主捧在手心的女子，一定是不平凡的。而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羽衣狐单手支着腰，说道：“水田杏叶。你的班级里，还有个叫作花开院秀元的同学吧。”
杏叶迷茫地看着羽衣狐。花开院秀元，转学生，在期中考试里，各项成绩和她不相上下，总分排名和她并列第一。
羽衣狐见杏叶不说话，便笑道：“告诉你哟……花开院秀元啊，是有史以来最有才华的阴阳师，现任花开院家第十三位当家家主，也是最年轻的家主。”
羽衣狐的语气很平淡，句句都是叙述，没有带任何修饰，可听在杏叶耳朵里，就变了味。
如果说，她在学习方面压过了奴良鲤伴，她还可以勉强被称为班级里最强的人，那么，在花开院秀元面前，她是完全低一等的。
她是班长，而他却是家主。
杏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心里的骄傲完全塌陷了。或许班里还有更多藏龙卧虎的同学，而她，只是个渺小的高中生，一心一意地学习。一直以来，她凭借着优越感，肆意地命令着班里的同学，她以为，班里的同学都会服气。可是，原来，她的优越感是自己想象的，在别人眼里，她的优越感是不存在的……
杏叶自嘲地笑了笑。
怪不得，奴良鲤伴从来不听她的话呢，他是妖怪之主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命令他。
羽衣狐看着快要崩溃的杏叶，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快了，快了，这个灵魂，很快就会堕落，这具身体，很快就会成为她的容器。
羽衣狐问道：“水田杏叶哟，你是为什么想站在世界的顶点呢？”
杏叶怔了怔，有些低落地垂下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同妾身说说，然后，妾身会满足你的愿望，由你来统率妾身的百鬼，和奴良鲤伴站在同样的高度上。”
“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呢……”
“这里是愿望屋啊。”羽衣狐笑笑，“如果不能满足客人的愿望，愿望屋还怎么开下去呢。”
“嘛，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跟你说说也没关系。”杏叶挑起嘴角，笑容充满了自嘲。
水田杏叶，曾经是水田集团的大小姐，在赞扬声中长大。从幼稚园开始，她就是班里的班长，小学，她依然是班长。同学们都夸她活泼可爱，老师们也夸她聪明漂亮。她小时候，以为这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可是，某一天，她无意中听到了同学间的对话。
‘水田杏叶啊，就是那个水田集团的大小姐么？像她这样的人，班长的头衔是靠关系得来的吧。’
‘是啊是啊，说不定考试题目也事先知道了。要不然怎么每次都是满分？’
‘假啊，真假。老师还让咱们处处体谅着她，有什么好体谅的嘛。’
从那一刻起，她明白了，原来同学和老师的百般夸赞都是迫不得已的奉承。
有些失望，不过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每次期中期末的考题，她都做过无数遍，家庭教师给她做的题目都和考题一模一样，她还傻乎乎地很崇拜那个家教。
后来，水田集团收到经济危机的冲击，破产了。她的考试成绩曾一度一落千丈。班里的班长依然是她，可那些赞扬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人，几乎是所有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
她想，不能让那些人看扁了她，她仍然要做班里独一无二的班长，学习最好的学生。
她夜以继日地学习，一次一次地超越了其他同学，最终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重点国中，现在又升入重点高中。
她一直是班长，也一直是学习最好的学生，深得老师的喜爱和同学的尊敬。
她享受这样的感觉，她享受站在顶点的感觉。
而如今，班里有了奴良鲤伴，有了山吹乙女，有了花开院秀元，她仿佛又被打回山脚，成了不起眼的小沙粒。
杏叶一口气说完，感觉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减轻了不少，可压力还确确实实地存在。
“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杏叶问。
羽衣狐笑笑：“小菜一碟。奴良鲤伴和花开院秀元很快就会成为你的手下败将，呵呵呵呵……妾身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你啊……”杏叶也笑笑，走过去，拉起了羽衣狐的手。
杏叶拉起了羽衣狐的双手，却看到羽衣狐邪佞的笑，那种眼神，仿佛要把她吞噬掉一样。杏叶试图甩掉羽衣狐的手，但怎么甩都甩不开。
杏叶的手渐渐失去了知觉。
羽衣狐在一步一步地接近她，一点一点与她融合，羽衣狐在逐渐支配着她的身体，她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可全身无法动弹，嘴里也喊不出声音来。
她、她就要被妖怪吃了！
杏叶惊恐地看着羽衣狐，惊恐地看着，看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羽衣狐躺在卧榻上，满意地抚摸着自己的新身体，啧啧赞叹。
羽衣狐告诉杏叶，她会帮助她完成愿望，但代价是，她要付出身体。
卧室的木门被拉开，门外响起了整齐的掌声。京都妖怪们恭敬地俯下`身，齐声说道：“恭喜羽衣狐大人！”
羽衣狐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
……
第二天——
“班长大人！你看那边的两个男生又闹起来了！你快管管他们去！”一个女生绕着杏叶，拽着她的校服袖子。
杏叶冷冷地看着那名女生，随手拍掉了女生的手，淡淡道：“这种小事，你也可以解决的，没有必要专门报告给妾身。”
“哈？你……脑子烧坏了吧。”女生恹恹说道。
杏叶没有理那个女生，自顾自优雅地拿起语文书，翻了几页。班主任走到她的身边，慈蔼地笑道：“杏叶同学啊，病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
“这样就好啊。其实班里的夏日祭活动非常需要你，昨天同学们试着弄了弄，都觉得没趣，看来还是你来比较好，可以么？”
“当然可以。”杏叶的双眼淡漠地看向前方，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她的这些人类部下们，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呢。
班主任也愣了愣，杏叶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不过，班主任想，大概是得病了比较消沉的缘故吧。
杏叶很利落地站起身，对班主任说：“妾身要去布置夏日祭的事宜了，请老师不要阻碍妾身。”
“啊，好好，好，去吧。”
杏叶大步走到讲台前，俯视着整个班级，下巴微扬，傲慢无比。
全班的喧闹声自动减弱，最后，班里鸦雀无声。
“有关夏日祭的安排，你们都听好。”杏叶淡淡地说道。
秀元和鲤伴的眉毛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大家都体会到了，今天的杏叶和往日的大不相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羽衣狐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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