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山吹花开的声音》山吹雨

26、26 灵动影舞 （下）

　　26 灵动影舞 （下）

　　昏暗的地下，淡金色的光芒由浅到明，仿佛缓慢绽放的烟花火焰，在温泉里融化，流光溢金。
　　金光托起山吹的黑色长发，纷纷扬扬，沉沉落落。山吹有些紧张，指尖不住地发颤。这是第一次，她完全化身成“畏”，与鲤伴重合在一起，和他拥有一模一样的视野，和他共享同一份听觉。
　　“山吹。紧张么？”鲤伴竖着握住弥弥切丸，山吹也跟随着他，做同样的动作。
　　“稍微……有点。”
　　“我也一样。”鲤伴笑了笑，“但是，有你在，我一定会赢给你看。”
　　“鲤伴大人……”
　　“要去了哟。”

　　鲤伴后足点地，整个身体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像一阵疾速扫过的微风，短暂，却威力无穷。
　　他的身体很轻盈，几乎和空气融在一起。
　　鲤伴嘴角微微一扬，从精骷髅身上直接穿透而过。精骷髅拿着十字架胡乱挥了一通，可刚刚还在他面前的鲤伴，此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羽衣狐的尾巴坚硬如刺刀，伸缩自由，然而，在这个瞬间，也不是鲤伴的对手了。
　　鲤伴的身体化为真正的幻影，幻影为幻影，真身亦为幻影，轻而易举地穿过羽衣狐的层层防御。
　　羽衣狐惊呆了。面对敌人来袭，她的尾巴竟然没有做出自动反击，一动不动。眼见他的弥弥切丸就要刺穿她的心脏……
　　她的孩子，她的希望，又要毁在滑头鬼的血脉上了……
　　羽衣狐不禁发出尖叫，凄厉的声音传遍了小小的包间。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啊，我的孩子！鵺啊！”
　　鲤伴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解决掉这个祸害人类的京都大妖怪。

　　“呃……”
　　深红的血液顺着刀刃一点点滑落，羽衣狐却毫发未伤。羽衣狐惊恐地后退了数步，才看清楚帮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妖的脸。
　　“呵呵……干得好，丑时之女。”羽衣狐用长长的衣袖遮住自己扭曲的表情。

　　鲤伴也呆愣在了原地。妖刀贯穿了丑时之女的心脏，再强大的治愈术也不能起死回生了。
　　山吹急忙脱离鲤伴，跑到丑时之女身旁，试图擦去她嘴角的血痕，擦去了，却又补充上新的，鲜血像打开的水龙头，截不断了。
　　鲤伴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
　　山吹看了一眼他复杂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丑时之女，情绪不稳定，一会儿善良纯朴，一会儿又妒意重重。这样的妖怪，是无法收入奴良组的。
　　山吹不希冀救下丑时之女的性命，她只想让丑时之女身亡的时候，容貌不亚于平常，至少，也要整整齐齐的。

　　丑时之女冲山吹勉强地笑了一下，颤声道：“羽衣狐……大人。我，亲眼见您转世数次，也亲眼见您与孩子失之交臂……我，我也是母亲，所以我理解您，最后，算是尽我最后的微薄之力，希望您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对哦……她呀，对建立新世界什么的，都没兴趣。她追随羽衣狐上百年，就是希望能看到羽衣狐顺利生产吧。

　　没等丑时之女说完，精骷髅一把抱住羽衣狐，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羽衣狐大人，这次保命要紧。”
　　羽衣狐和精骷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丑时之女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越来越冷，视线也变得模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了呢。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做害人的事了，那一百个女孩子也自由了。
　　丑时之女血红的眸子变回了沉静的黑色。
　　其实啊，她不太喜欢这身红色的衣服呢，她喜欢白色的，但是，今天没有穿白色的，因为，血点溅在上面就洗不掉了，很难看。
　　她的夫君最喜欢她穿白色和服的样子了。
　　丑时之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山吹默默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沾的血液，看向鲤伴。
　　鲤伴叹了口气，又冲山吹笑笑：“真是厉害的御业呢……灵动影舞，似真似幻，变幻莫测，无死角的攻击和无死角的防御，我都不敢相信了，山吹，真厉害。”
　　山吹浅浅一笑：“这个是幽灵妖怪的畏，一直以来，除了能吓唬人，都没什么用呢。谢谢鲤伴大人，我感觉我也有一点用处了。”
　　“说什么呢。”鲤伴轻轻把山吹拥入怀中。她的笑容，她的发香，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啊啊！！那是什么……！”几个清醒了的女生指着地上的一摊血，惊恐万分。
　　鲤伴走过去，耐心解释道：“还记得你们被绑架的事么？警察来了，把歹徒击毙了，正要清理现场。咱们先走吧。”
　　女生们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审视着面前的美少年，觉着他还挺靠铺，便纷纷听从了他的话，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鲤伴赶在女生前面走出去，在阴摩罗鬼的脸上蒙上一块毛巾。
　　山吹一边安慰着哭泣的女生们，一边把她们送到KTV的门口，等着她们一个个给家长打电话，安全离开。

　　若菜出门的时候，悄悄地掀开了那块毛巾，看到下面那张青紫色的鬼脸，吓了一跳，却不巧擦过阴摩罗鬼腰间的太刀，她的血迹留在了上面。
　　若菜赶快把毛巾遮上，去找山吹。
　　太刀在渐渐吸`吮着阴摩罗鬼的血，刀身变得暗红，一个属于阴摩罗鬼的青灰色印痕逐渐浮现在刀把上。

　　鲤伴最后检查了一圈地下一层，觉得没有异样了之后，上楼。
　　清晨的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暖暖的，柔和的，像一层淡金色的薄毯。
　　山吹依靠在门上，微微笑着，睫毛盛着阳光，好似舞动的金蝴蝶。
　　“哟，山吹，早上好。”鲤伴招了招手，脸上也挂着笑容。
　　“早上好，鲤伴大人。”
　　“回家吧。”
　　“嗯。”
　　东边的太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尽头无限交融在一处。鲤伴牵着山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呐，山吹……我们，要一生在一起啊。一生，相濡以沫。”
　　“一生，相濡以沫，约定了。”
　　这一天的清晨，成为了山吹最难忘怀的清晨。

　　……
　　……

　　“啊啊，你们昨天遇上那样的事了，真是很抱歉啊，我们以为你们先走了，就没在意，没想到后来发展成绑架事件。”前一天去唱歌的男生女生们把鲤伴三人包围住，不停地道歉。
　　鲤伴哈欠连天，困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恨不能回家大睡一觉。可是山吹想来上学，虽然她也困得直点头。
　　连续睡过三节课后，鲤伴张着合不上的大嘴，捅醒正在睡觉的山吹：“老婆大人，回去吧，好不好的？”
　　山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
　　“到放学的时间了。”鲤伴睁着眼睛说瞎话。
　　山吹居然信了，开始往书包里收拾东西。她身后，秀元刚背着书包到学校，听到了鲤伴的谎话，笑道：“小奴良~小乙女~这就要走了？才第三节课呀。”
　　“什么？”山吹的动作停了停，又把装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
　　“秀元！！”鲤伴生不如死地大喊一声。
　　“小奴良，我有点急事，昨天回了一趟京都，现在回来了，嗯，告诉你一件不好不坏的消息呀。”
　　“说吧。”
　　“你昨天见到羽衣狐的灵魂了吧……”秀元忽然凑到鲤伴的耳边，低声说道，“可惜可惜，让她逃了。不过也不怪小奴良呀，只凭一个人的力量，或者两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打倒羽衣狐的。”
　　“昨天差一点……最后让她跑了。”鲤伴想到和山吹的御业，精神稍微好了点。
　　“嘛，我说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羽衣狐她现在是灵魂的样子，还没找到转世宿体，就被迫被人从地狱拉了出来。地狱之门开了，很多事也不合常理了。羽衣狐正在紧急寻找宿体，在她找到宿体之前，她都是非常虚弱的，要打倒她，趁这个机会不错。”
　　鲤伴点点头，确实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听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

　　班长水田杏叶远远地望着秀元和鲤伴，他们好像在神神秘秘地嘀咕着什么，避开了班里所有同学，却唯独没有避开山吹乙女。
　　那个山吹乙女……真的有那么特别么？杏叶握紧了拳头。在她眼里，山吹乙女的学习不是顶尖的，性格也平平淡淡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们都那么喜欢接近山吹乙女，尤其是奴良鲤伴，从山吹转来后，他就和山吹形影不离了。
　　杏叶把视线投入窗外。
　　她又想起了昨天的放学后，那个少年对她说的话。
　　有一个被封锁的剑道馆，可以实现她的所有愿望。
　　她的愿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