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创世纪》叶臻

54、第五十四章

　　提着两大袋的东西，武俏君站在便利店的门口，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很是气闷。
　　今天可真是倒霉，早上自己的车子还是好好的，可没想到下午却居然就发动不了了。搭了计程车回来，想在便利店买些东西，可是才呆了十几分钟，这天又下起了那么大的雨。望着似乎没有打算停止的滂沱大雨，武俏君愣愣地不知自己是就这样等下去呢，还是冒着淋成落汤鸡的危险，回家。
　　正兀自犹豫着，忽然，一个人影冒着雨跑了过来，看上去，似乎全身都湿透了。武俏君立刻往旁边让了一下，留出一块地方。
　　“谢，谢谢。”那人见到武俏君的举动，连忙道谢。
　　“没关系，”武俏君转过头，看向对方。那人抬手把散在前面的碎发拨了过去，武俏君看清了她的脸——
　　“田宁？”武俏君很是惊讶。
　　“俏君？”田宁看清身边的人，也是惊奇。
　　“你全身都湿了。”武俏君看着对方。时值初冬，虽然香港的天气不是很冷，但是淋了一身雨，还是很容易生病。
　　“我？”田宁看了看自己，很是狼狈，“我也没想到一下子那么大的雨，拦不到车，又找不到地方躲。”
　　“那你这样很容易着凉啊，”武俏君皱了皱眉，“现在天气很冷。”
　　“……我回去了再说吧……啊嘁！”话没说完，已是一个喷嚏。
　　“啊呀，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换一下干衣服吧。”武俏君摇摇头，“你这样一身湿回去，肯定不行。”
　　“可是……”一听到要跟武俏君回去，田宁很是犹豫，那个她和自力的地方吗？
　　“你怎么了？”武俏君见到她的神情，料到她可能因为自力的原因而退缩，“自力在台湾，家里就我一个人。”
　　“俏君，我……”听到武俏君一下子揭穿了自己的心事，田宁有些尴尬。
　　“好了，跟我回去吧。如果你淋出病来，马先生也会心疼的，对吧？”武俏君笑了笑，抬头看看外面，“哎？雨小些了，我们走吧，不用几分钟的。”
　　“那，我帮你提东西啊，”田宁见到武俏君手里的大包小包。
　　“好啊，谢谢你。”武俏君笑笑，快步向外面走了出去。

　　跟在武俏君的身后，田宁慢慢的走进了客厅。
　　这里就是自力的家，田宁的心里轻轻的说。缓缓转动着视线，田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想把每一寸的事物都摄入眼底，不管是那一件件的家私，还是随处摆放的水杯或报刊，田宁都有冲动去摸一摸，碰一碰，她知道，这里所有的一切，有自力的气息，有他的痕迹，而自己，对于这样的熟悉，却是久违了。
　　“来啊，先拿毛巾擦一擦。”这时，武俏君已从浴室拿了一块毛巾，递了过来。
　　“哦，哦。”田宁回过神来，看到微笑的武俏君，她咬了咬嘴唇，这才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田宁啊，我看你还是先去浴室冲一下，淋了雨，用热水冲一下比较好。”武俏君带着田宁往里走，“我给你准备干净的衣服，先穿我的，不介意吧？”
　　“当然，当然不介意，”田宁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俏君。”
　　“没什么，”武俏君摇摇头，“快去吧，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烘干。”

　　终于换下了一身的湿，田宁把自己彻底冲了个透，才走出浴室。武俏君坐在沙发上，身前的矮几上是两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杯子。
　　“来，喝口热茶。”武俏君见到田宁出来，递上了一杯茶。
　　“啊，谢谢。”田宁连忙接过，在武俏君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武俏君看着一旁捏着杯子的田宁，“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什么，”田宁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可能刚才淋了雨，还有些冷……没事，真的没事。”
　　“哎，马先生呢？他应该下班了吧。”对于田宁一个人在街上，武俏君有些好奇，因为在印象中，马志强总是陪在她身边的。
　　“志强？”田宁想到了他，“他最近挺忙的，总是加班。”
　　“无烟城。”武俏君知道这阵子，所有人忙的原因就是这个。
　　“嗯，”田宁点点头，“他们一直都想着造无烟城，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当然就把精力全放了上去。”
　　“自力也是，一听到无烟城有什么问题，紧张的什么似的。”武俏君笑笑。
　　“自力他，很努力。”田宁咬了咬嘴唇。
　　田宁的这付神情，武俏君看在眼里，忽然，心里一念闪过，想起了前一阵子，楼莲香对自己提过的，她和自力见面的事。
　　“自力和马先生，似乎一直有些误会……”武俏君故意避重就轻。
　　“他们……”田宁似乎没有想到武俏君会提这个话题，“他们不是一类的人，可能对于事情的看法会不同。”
　　“那自力他以前……是不是很固执？”
　　“他……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田宁答。
　　“现在也是。”武俏君笑了。
　　“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冲动……”田宁轻轻的说。
　　武俏君看着对方，没有答话。
　　“……哦，”田宁见到武俏君对着自己看，连忙笑了一下，“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你……”武俏君上齿咬着下唇。
　　“前一阵子，我和自力在街上遇上，”田宁解释，“我和他谈到无烟城的事情，我希望他可以给志强一点机会和空间，因为，无烟城也是志强他们三兄弟的理想。”田宁想到了那天的情景，而武俏君，则几乎摒住了呼吸，“你不知道，如果换作以前，自力一定拂袖而去，一个字都不会听；可是现在，他不但听了，还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和他谈无烟城？”武俏君问多一句。
　　“嗯，”田宁点头，“那天也很巧，就在街上碰到，否则，我也不敢贸然去找他。”
　　“你真是关心他们，”武俏君心中搁置已久的大石终于落地，笑容立现。
　　“无烟城，是他们的理想。”田宁接口，“他们为着这一天，付出了很多啊。”
　　说到此处，田宁不再吭声，似乎，她又看到了自力、志强为了无烟城而起的纷争，建或者毁，只在一念之间，
　　见到田宁脸上的感慨，武俏君不语，刚现的笑容也慢慢隐去，对于田宁口中的过去，她并未亲身经历，所有的一切，是通过报告，通过别人的转述得来的。看着田宁，武俏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妒忌，因为那许多的日子，陪着自力走过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这个人。
　　而这边的田宁，也默不作声，对着手中的茶杯，她回到了过去。她失而复得的记忆，得而复失的感情……到如今，她转眼看向四周，坐在曾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家中，自己却只是个过路的客人。
　　一时间，客厅里除了杯中热茶的袅袅白气外，再无一丝动静。

　　“叮咚——”门铃声打破了静默。
　　“啊，你有客人，”田宁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她不知道门外的那个会是谁，心里没来由的噗噗跳。
　　“没关系没关系，你坐着，我去开门。”武俏君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拉着田宁坐下，才走去大门。
　　田宁转身看着这边。
　　“请问——，武俏君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打开门，是几个壮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份白色的单子，气喘吁吁的问。
　　“我就是，武俏君。”武俏君点了点头。
　　“那就请签收，”那人递过白单子，指了指一处，“这里签个名就可以了。”
　　“噢，”武俏君点了点头，拿过笔签了名字。
　　“武小姐，东西放在哪里。”这时，后面的人问道。
　　“东西？”武俏君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签收了单子，就该取货了。她转过眼看向外面，看到几个壮汉之间，是个半人高的黄色木箱，“呃……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武小姐不知道？”送货的人也是一愣，“我们只负责送货，里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只是单子上面关照货物不能倒置，从……台湾过来的。”他指了指手里的单子。
　　“嗯……那先搬进来，放在客厅吧。”武俏君让开了路，让那个黄色的木箱进门来。而客厅里的田宁也走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箱子。
　　“好了，手续都办齐了，我们走了。”送货人检查了一下木箱，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转身要走。
　　“哎，等一下，”武俏君却喊住了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箱子，打开了再走？”武俏君对着木箱，问道。
　　“啊？”那些人没有反应。
　　“帮一下忙，好吗？”武俏君锲而不舍。
　　“……好吧，好吧。”那些人点了头，“来来来，大家动一下手。”
　　一阵折腾，七七八八的卸载后，箱子被拆了下来。于是，武俏君和田宁都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一棵半人高的小松树。
　　“好了，我们走了。”送货人终于大功告成，走出门去。
　　“谢谢你们，麻烦了。”武俏君把他们送到门口。
　　田宁却一动不动，看着现在杵在客厅中央的树，怔怔地没有作声。
　　“怎么有人送棵树来？”武俏君回转身，看着那棵绿色的植物，兀自纳闷，“也不带张卡片，叫人怎么猜？”
　　“这里，”田宁眼尖，看到了树底下夹着的一个信封，蹲下身拿了起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用蓝色水笔写的两个字——俏君。
　　田宁胸口犹如被重重一击，一下子，心脏几乎麻痹了，因为这字她认得出，是自力的笔迹。
　　“哎？真的呢。”武俏君接过信封，也是一喜，但立刻，发现了田宁的失色，她伸手去扶田宁，“你怎么了？脸色真的很差。”
　　“我……”田宁语塞，“没事没事，可能……刚刚蹲着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晕。”
　　武俏君打开了信封，里面是张卡片，上面写着密密的字。
　　“自力？”一眼看到下面的署名，武俏君不由笑了出来，“怎么想到会运棵树回来？”她轻轻的读着卡片上的文字，“你上次说你喜欢这棵可爱的树，……我想就把它当作礼物了，给你个惊喜……”
　　一边的田宁，对着已半人高的小树，看到武俏君的笑容，她只觉自己是说不出的苦涩和酸痛。为什么这树……居然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怎么会？
　　“这棵树好可爱啊，我要带回家种！”
　　“房间里怎么种树啊？”
　　“有我照顾它，一定又高又大……你是不是会跟我一块儿照顾它？……是不是我要什么你就会给我什么？……圣诞节的时候，我们替它装饰，打扮一下……”
　　“你把它种回来，是不是一定会回来见我？”
　　“我一定会！”
　　“放心去香港吧，我会看着这棵树的……你看，它多牢？它不会倒的，适应力强嘛，跟我一样。我们会在这里，等你。”
　　一幕幕的场景如电影胶片似的，依次闪过眼前。田宁觉得自己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她退了几步，坐倒在沙发上。
　　“真是，亏他想得出。”武俏君对着小树，却是一脸笑容，“这么一棵树，怎么养在家里呢？也不知道能派什么用！”
　　“……圣诞树。”这时，身后传来个轻轻的声音。
　　“是啊，”武俏君闻言一喜，“用它做圣诞树！没多久就是圣诞节了。田宁啊，你真是聪明。”武俏君回过头，看向田宁，后者是淡淡的笑，但不知为什么，武俏君觉得对方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些许不自然。她是在压抑着一些东西，可是，武俏君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棵树真的很可爱，”田宁轻轻的说，“如果，挂上礼物，打扮一下，一定更漂亮。”
　　“是啊，”武俏君笑笑，“不过，我都不会种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等到圣诞节。”
　　“会的，一定会的。”田宁很是坚定，“它那么牢，一定不会倒的。它会等到圣诞节，漂漂亮亮的做圣诞树。”
　　“田宁啊，”武俏君看着田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树，“这样吧，到了圣诞节，你过来和我一起布置这棵圣诞树啊！”
　　“一起布置？”田宁听到武俏君的建议，终于回转头，“圣诞节……”
　　“是啊，”武俏君点头。
　　“……我，”田宁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心里真的很想答应，这棵圣诞树，等了那么久，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一想到他，田宁蓦然一震，站了起来，“不，不要了，”她摇头。
　　“田宁？”武俏君被田宁的举动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我……我，”田宁忽然有些窘迫，她怕武俏君会看出些什么来，“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做，我要走了。”她拿起包，只想尽快离开。
　　“田宁……”武俏君见到她的惊慌失措，更是意外，“你……”
　　“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田宁很快地说着，虽然对着武俏君，但是，她的眼睛却看着地板，“我要走了，真的麻烦你了，俏君。”说完，她快步走向了门口，“再见。”她走了出去。
　　看着如一阵风般离开的田宁，武俏君非常奇怪，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小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田宁一下子丢了魂似的，难道是这棵树？可是，回头想想，这棵树却是自己在台湾时和自力发现的，为什么会引得田宁的不安呢？或者，自力会知道？
　　呵，怎么可能？武俏君暗笑一声，自己可真是越来越自扰了。什么问题都会想东想西。甩了甩头，武俏君决定放下这无谓的困扰。蹲下身子，看着青绿的小树，武俏君不由从心里笑了出来，说过给个惊喜，这可还真是个不小的惊喜！居然想到送来一棵树，一棵和他差不多的树！
　　看来，自己可真得花花心思好好照顾了，武俏君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办公室里养的小植物，那些小盆栽好伺候，可这棵是树呢，该怎么照顾呢？看来自己应该上街去买几本书回来，好好研究一下，在照顾好他那个大活人的前提下，怎么把这棵小树苗也照顾好。想到自己似乎有的忙了，武俏君叹了一口气，但是，心底却是抵不住的暖意和欣喜，丝丝向外涌着。

　　“喂，‘良大”总裁办公室，”Timmy拎起电话，细声应答，“啊，张先生！”
　　“嗯，”那边居然正是集团总裁，“我现在在机场，一个小时后的飞机，应该下午可以到香港。”
　　“张先生，要不要派车去接你？”Timmy细心问道。
　　“……好吧，”张自力点头，“对了，‘力天’那边有没有把这次要用台湾石材的工程列开？”
　　“力天？”Timmy停了停，“张先生，叶先生他离开香港去了云南……”
　　“这个我知道，”张自力皱了皱眉，若非叶荣添无故离港，自己也不会这么心急火燎赶回去，“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把他要做的事情都处理好。”张自力只怕叶荣添情急之下，疏忽了公司大事，虽然，他深知叶荣添为人，但临到事头，还是不由多问一声。
　　“噢，叶先生有交待，”Timmy的回答令张自力宽下心来，“他负责的工作都基本讲明，有的已经着手落实，还有，关于台湾石材的工程已经交到Denis那边，只要台湾方面合约落定……”
　　“我已经弄妥了，”张自力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里面是前半个钟刚签好的合同，白纸黑字，证明自己这趟台湾之行非虚，“Timmy啊，”张自力又想到什么，“你有没有把近期发展进度报告传给‘唐朝’和‘华业’？”
　　“良大”夺得“无烟城”发展权，“唐朝”“华业”功不可没，为了对投资集团负责，“良大”会定期把业绩报告及发展进度传给两大集团。因为自己离港多日，张自力生怕属下忙里忙外，遗漏了这不大不小的事情。虽然与无烟城进度无损，但是却与“良大”集团声誉密切相关，张自力不希望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集团威望有丝毫动摇。
　　“我前几天已经传过去一份，”Timmy不慌不忙，从听筒里穿里来的“悉嗦”声，她似乎在翻什么东西，“张先生，今天一早‘华业’的传真，说我们前几次的资金调配有问题。”
　　“什么？”张自力闻言一愣，“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查过帐户，居然资金调动和申报账目有出入……”Timmy似乎一边看着传真，一边在回答。
　　“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张自力面带愠色，这样的问题居然需要别人来提醒，似乎“良大”的招牌已有了污迹。
　　“嗯……前一个星期入的帐。”
　　“一个星期。”张自力一算，自己在台湾。
　　真是，自己一离开，公司里就居然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张自力清楚这是有人故意在账目上做手脚。哼！他轻轻冷哼一声，哪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玩弄花招，可是，水平却又如此低劣！
　　“好了，我知道了，”张自力回复助手，“你们先搁着，我回来就处理。”
　　“好的，张先生，”Timmy答应，“那我过会儿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嗯，”张自力想了想，“这样吧，把‘华业’的传真带过来，我可以先看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香港机场。
　　“张先生，这里。”
　　张自力一出闸，立刻看到了Denis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挥手。
　　“你拿着，”张自力回头把手里的公事包交给身旁的Thomas，疾步向Denis走了过去。
　　“张先生，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了。”Denis道。
　　“嗯，我知道，”张自力觉得这是废话，人都到了，车子还会不在吗？“我要你带上的东西呢？”他现在关心的是“华业”的那份传真。
　　“我带来了，在车上。”Denis在前面带路，“我们接到传真，就已经开始着手查看究竟是哪个部门出的错。”
　　“嗯，很好。”张自力点头。
　　谈话间已经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平治停在门口。
　　张自力弯腰坐了进去，“开车。”他对司机说。
　　“张先生，这是我带来的‘华业’传真，和我们查下来的报告。”Denis才坐定，就从后座板上拿过文件。
　　“有没有查到，到底是哪里出的错？”张自力看着手里的传真件，皱着眉。三天里，调动资金三千七百万，但是，申报账目总共两千九百万，里面差了八百万左右……这样的数字，令张自力心里一动。
　　“我们初步核实，是‘力天世纪’那里的问题。”Denis的话钻入耳中，竟与张自力心中的感觉不谋而合。
　　“力天世纪。”张自力抬起头来，此时，他已清晰记起，自己前些日子在台湾，已经看到过力天世纪的帐目报告有问题。
　　“叶先生不在香港……”Denis似乎在陈述为什么“良大”没有采取行动的原因。
　　“力天世纪的帐目不是叶荣添负责的，”张自力撇了撇嘴。
　　应该对这件事情负责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自己卑鄙无耻的马志强！张自力知道，这次正面冲突是免不了了。想到自己允诺的话，不管是对荣添，还是对田宁，张自力轻轻叹出了一口气。不是自己要和马志强过不去，而是，这次的确是他犯了大错，作为力天的财政负责人，居然允许这样的错误发生！有人明目张胆在账目上做手脚，他还会审核通过。如果他不是粗枝大叶到极点，那他根本就是参与者！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张自力铁青了脸。
　　“张先生，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Denis一切都有张自力揸主意。
　　“……先回公司去吧。”张自力看了看手里的文件，终于还是决定先回公司。无论如何，还是先把问题全部搞清楚，再决定如何处置。虽然，明知要摆平这件事，一定会动到马志强的头上，而马志强的一切，又会联系到另一个人的喜乐，但是，张自力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说算就算的。况且，公事公办，似乎也不应该参杂自己的个人感情。
　　“哎……”张自力转头看向窗外，深深吐了一口气。

　　“张先生，你回来了？”Timmy见到走进来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了？”张自力见到Timmy的神色，似乎又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刚才‘唐朝’集团的传真，他们也发现我们上次的帐目有问题。”Timmy递过来一份传真，看着张自力。
　　“又是！”张自力皱眉接了过来，果然，还是那个无缘无故不见的八百万。
　　“唐朝希望我们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情，给他们回复。”
　　“嗯，我知道。”张自力沉声，“对了，力天世纪那边的资金申请是不是都核准批过去了？”
　　“第一批是上星期过去的，第二批还没有划过去。”
　　“你马上通知财务部，暂时冻结力天世纪一切资金活动，所有力天过来的财务报告，必须经过二次审核，才准通过。还有，凡超过千万的数目，你必须亲自看。”
　　“好的，我知道了。”Timmy看着阴着脸的张自力，心里明白这次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对了，把力天世纪过来的报告，全部拿过来，我要重新看一下。”张自力最后吩咐了一声，走进办公室。
　　力天世纪要大地震了。Timmy如此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