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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人美如玉 ...

  •   紫蟠城的冬夜总是显得特别的深沉。
      寒雪又轻轻地落下来,飘飖如三月的柳絮,一层又一层压在清凉殿后的一片葱蒨翠绿的竹林上。只听“吱呀”的一声,不堪负重的一株绿竹竟被积雪压断了。
      天夔本就是辗转反侧,心绪不宁,猛地蹬开明黄色云生飞龙的锦被,喊道:“来人!来人!”
      汪湛睡眼朦胧地匆匆地赶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天夔定了定神,问道:“有没有兰陵王的消息?”
      汪湛笑道:“有!刚才奴才接到阴阳双煞飞鸽传书的密报。说兰陵王殿下与冷姑娘在他们的‘桃花水榭’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兰陵王殿下给冷姑娘画了一幅画像,还在画像上题了‘纤纤楚腰,回风舞雪’几个字!”
      天夔哂笑道:“他们倒是逍遥!不是对月品茗,就是临江漫步!”他一伸手:“把密报拿来!朕要亲自看看阴阳双煞是怎么写的?”
      天夔特命阴阳双煞暗中步步紧随天鹤与雪霁,下令每日事无大小,都要据实上报,但最近事忙,他一直都是听汪湛的令人整理之后的转述。毕竟阴阳双煞的原文,定是琐琐碎碎,日理万机的天夔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细致地看阅。
      汪湛笑道:“皇上,听专管整理的谢若夏说,这阴阳双煞的原文,滴滴答答许多页!好多都是废话!奴才不如将谢若夏整理后的密报拿过来吧!”
      天夔心中一紧,目光顿时犀利起来,道:“你说,每日阴阳双煞的密报很多!有多少?”
      汪湛想了想,陪笑道:“这奴才没在意,也没有细问。不过听谢若夏的口气,委实不少呢!他好像要整理好久!”
      天夔冷笑道:“那么阴阳双煞总是飞鸽传书,来送密报吗?”
      汪湛不假思索地道:“当然!”然而,话说了这里,他顿时醒悟过来,脸顿时白了,那样多的密报,是用十只鸽子来传递都不够的!难道——难道那些密报全是伪造的?
      天夔深深地看了汪湛一眼,不觉愠怒,厉声道:“朕不是让你亲自过问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兰陵王与冷雪霁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阴阳双煞又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是活着,还是死了?”
      汪湛噗通一声跪下来,道:“皇上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力!”他仰着头,“皇上,阴阳双煞武功高强,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应该没有人能伤到他们。奴才猜想,大约是他们没有跟牢,所以只好——”
      “胡说!”天夔喝道。他停了停,平息了一下肝火,才道,“临行前,朕交代过,若是阴阳双煞突然发现兰陵王突然行踪成迷,那么他们一定是暴露了。毕竟冷雪霁是见过他们的。朕嘱咐了,若是他们暴露了,就立即回京,亲自向朕复命!”他微微冷笑,“虽然阴阳双煞武功高,但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谁知道咱们大宸还有什么隐逸的高人呢?”
      汪湛大惊失色:“那么皇上,这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阴阳双煞已经遇害了!”他眼珠子一转,惊道,“皇上,奴才想起来了!镇元道长就在兰陵王殿下离宫之后,告老归山了!皇上,您是知道的!镇元道长的武功不低呀!”
      镇元道长单仁与混元道长邵景杰一样都是当日天夔为麻痹太后吴璠,而刻意宠信的道士。
      只是,时过境迁,忙于政务的天夔渐渐忽视了他们,如今听汪湛这么一提,不觉冷汗涔涔。
      那些道士,可往往都是武林中的高手呀!他忙问道:“那么混元道长呢?他也走了吗?”
      汪湛忙道:“混元道长现在仍然住在宫外的三清观里。每日还在为皇上炼丹药!前几日还捧着‘定心宁息丸’来,说是要进献给皇上。”
      天夔想了想,又问道:“那个谢若夏是什么来头?”
      汪湛忙道:“谢若夏是奴才的同乡。八岁上就净身了,坤元元年入宫的。奴才观察了他很多年,是个忠心老实的奴才!”
      天夔没好气地道:“是老实,还是笨?”他不满地瞥了汪湛一眼,道,“朕知道,你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办事。但是太老实的人,往往是笨蛋。去查查,他是不是每天干坐着等着有人送一叠纸给他整理?”
      汪湛忙答应了一声,才要出去,却又被天夔叫住了。
      天夔压着怒火:“这样直直地去问会打草惊蛇的!”
      汪湛眼睛转了转:“奴才明白了。奴才等明天密报送来的时候,去旁敲侧击!皇上放心,奴才不会出一点岔子的!绝不会让人起疑心。”
      天夔瞪了他一眼:“朕就是放心了!才出了这样的大事!”他缓一缓,继而道,“从黑衣厂中挑选可靠的人去查兰陵王与阴阳双煞的行踪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吴凤飞!朕怎么想,都觉得那个吴凤飞很奇怪!”
      “皇上,奴才可以进来吗?”小文子在外高声喊。
      天夔点点头,汪湛道:“你进来吧!”
      小文子进来后,磕了一个头,才道:“皇上,颐云宫那边的小婵姑姑过来传话,苡贵妃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只是磕破点皮,但是脑子却迷糊了,说是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天夔眉毛一挑:“什么叫‘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给朕说明白了。”
      小文子陪笑道:“听说,苡贵妃娘娘说今晚雪下得好,就去院子里收集积雪,说是用来煮茶喝,但却不小心滑倒了。外面的伤得一点不重,但是脑子却跌糊涂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过去了。皇上,您要不要过去探视一下呢?”
      现在的事情是千头万绪,天夔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微笑道:“不大合适吧!虽然凤飞已经被册封,但是还没有入住凤仪宫,算不得真正的苡贵妃!”他扭头对汪湛,笑道,“你带小文子去一趟颐云宫,替朕去问候一下她,说等她伤好了,再搬入凤仪宫吧!”
      汪湛与小文子忙答应了一声,见天夔没有其他的吩咐,就缓缓地退下了。
      深夜无寐,天夔披衣而起,内心是说不出来的烦躁!
      殿外,风雪交集,而他的心里也是狂风暴雪,久久不能平静。他懊恼地想,他太大意了,竟然是只顾着夺去眼前与太后为首的吴家的权势,忘了防着身后的眼睛。
      他可不希望看到一场辛苦白白忙,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心中一直不安,隐隐察觉到兰陵王天鹤、冷雪霁、还有他派出去的阴阳双煞遭遇到了不测。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猜不出来,暗中捣鬼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皇上,您要出去吗?”因着吴鸢飞的薨逝,小豆子大为消沉,如今只能在清凉殿外伺候,见天夔要出殿门,忙上前巴结,立即为天夔撑伞。
      天夔瞥都没有瞥一眼他,径直往前走去。
      小豆子一路紧跟着,陪笑道:“皇上,您要去哪里呢?是去延禧宫,还是去长春宫?”
      以往天夔出清凉殿,太监总是一言不发想也不想,就引他去延禧宫,而这小豆子的突然一问,让他不由地不猛地停下了脚步,笑道:“小豆子,你怎么突然以为朕有可能是去长春宫呢?”他的笑容里大有玩味。
      小豆子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忙笑道:“皇上,宫里都传遍了。今天皇上宠幸了长春宫的静贵人。所以,奴才猜想皇上有可能想去看看静贵人。”
      天夔笑容陡然转冷,目光严厉地盯着他,泠然道:“你敢猜测朕的心意?”
      大冷天,小豆子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跪下道:“皇上,天意难测。奴才,奴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对于天夔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就淡淡地道:“你起来!朕就去长春宫看看!”
      内务府的人手脚极快,不过几个时辰,去长春宫幽径上的雪,就被扫得干干净净。路旁的琼树上也挂了六角琉璃明瓦宫灯照明,不似先前那般冷落衰败。
      天夔自然是留意到了,就笑道:“小豆子!这内务府越来越会办事了。”
      小豆子忙笑道:“皇上,这是淑媛娘娘亲自吩咐下来,派人办的!听说淑媛娘娘见到静贵人终于雨过天晴,为之高兴不已。淑媛娘娘还差人送了贺礼过去,让人对静贵人说,‘淑媛娘娘与静贵人虽然位份有高低,但是都是一样的人,一样要尽心尽力地侍奉皇上!’淑媛娘娘很是贤惠咧,还说天下雪,路不好走,没有让静贵人去钟粹宫谢恩呢!”
      天夔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小豆子口中的淑媛娘娘是被他忽视多年的邓棻,一个多年来像影子一样跟在吴鸢飞身后的人。
      宫里的女人们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的,一个个明明不想笑,却一个个又能笑得很灿烂。
      长春宫的面貌已然焕然一新,从外到里,都洋溢着喜气。
      梅玉壶穿着一身茜素红红梅傲枝的宫装,盈盈地立地在宫门外等候,华丽中透着一丝雅致。她见天夔走进,便轻盈地一拜到底,道:“嫔妾梅氏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灯下看美人,更觉美人美,在朦胧的灯光里,天夔只觉得梅玉壶面如满月,静美如斯,不觉心中一动,面带微笑:“玉壶,你怎么知道朕会来?”他伸手,握一握梅玉壶的芊芊玉手,温和地道,“这样凉!让朕来捂一捂!”
      梅玉壶面露娇羞之色,微笑:“嫔妾不知道皇上会来。嫔妾希望皇上能驾临,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候。”
      天夔一下子将梅玉壶横抱起来,笑道:“天这样冷,你站了很久,一定很冷吧!玉壶,让朕给你暖和一下吧!”
      “皇上——”梅玉壶挣脱出天夔的怀抱,脸羞得通红,嗔道,“皇上,嫔妾不来了!嫔妾不冷!”
      天夔捉狭地笑道:“玉壶不冷,而朕冷呀!那么玉壶给朕捂捂好了!”说着,再次将梅玉壶横抱起来。
      梅玉壶羞得将头埋在天夔的怀中,娇娇地道:“皇上——”她没有再挣扎,温顺地让天夔抱进了寝宫里。
      长春宫,因为天夔的来临,而变成温暖如春。
      如今的梅玉壶不再是那个被人鄙夷的瘸子,而成了天夔身边炙手可热的新宠。但是,她也明白,过了今夜,南宫颖是断断不会再容下她了。
      不过,只要她牢牢地把握住这个男人的心,她就一定能斗得赢南宫颖!
      室内的香炉里焚着恬淡的沉水香。
      这香是寿宁宫的德太妃李氏送给她的。德太妃李氏告诉她,当年她就是用美貌、舞技再加上这一点香料,成功地留住了永顺帝,从一个小小的舞娘,一跃成为宫嫔德才人,最后竟做到了咸福宫的主位德妃娘娘。
      记得当时德太妃李氏在塞给她香料的时候,诡秘地一笑,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混浊的眼睛有了一点光泽,道:“拿去吧!这是好东西!焚上米粒大的一点,就足以让皇帝流连忘返了。”德太妃的眼光定定地落在梅玉壶的脸上,笑道,“你不该寂寞下去!说着,又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银瓶,道,“每次焚香前,你记得吃上一粒,这样你就可以清醒。”
      果然,梅玉壶照着德太妃的吩咐焚上,又一次成功地留住了天夔,她隐隐猜到这沉水香可能掺了暖情的香料。
      不过,她管不了这许多,只要能留住天夔,她就够了。
      天夔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一来贞静堂就难以自持。
      室内红烛高照,香烟轻淡,春光却是浓得不能再浓了。
      贞静堂外,小豆子拦住往内闯去的姚茑萝,道:“菡小主,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呀?”姚茑萝笑得一脸天真烂漫,摇了摇手里一管竹笛,道,“静姐姐答应我了,每晚教我吹笛!”
      彩琴在宫闱浸染已久,又与小豆子是相好,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姚茑萝是绝不合适入内的,忙笑着阻拦:“菡小主——”
      姚茑萝一指飞檐:“看!那是什么!”等小豆子与彩琴抬头的一瞬间,她飞快地提着裙子跑入内,口里欢喜地道:“静姐姐——我来啦!”声音脆生生的,宛如春日的黄鹂在枝头鸣叫。
      床榻上两个人听到这一声喊,俱是抬起头来。
      闯进来的姚茑萝似乎呆住了,目光直愣愣地望着□□的他们,手一松,竹笛啪嗒地掉到了地上。
      已经晕晕乎乎的天夔一看,也惊呆了。眼前的这位美丽的少女,穿着碧色暗花纹的衣裙,头上斜插着一支翠绿翠绿的碧玉簪!
      这太熟悉了!天夔的心一阵狂跳!他立即从梅玉壶的身上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向姚茑萝,梦呓一般地道:“雪霁——”
      梅玉壶心里暗恼,这姚茑萝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在此时一头闯进来!她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天夔像一个疯子一样撕扯掉姚茑萝的衣裙。而那姚茑萝似乎也因为焚着的清香的缘故,一改平日的纤柔娇羞,以同样的疯狂回应着天夔。
      衣裳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飞舞在场面极其香艳的贞静堂里……
      留在贞静堂外,一直留意里面声响的小豆子与彩琴对视一瞬。小豆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门,道:“菡小主也得到圣宠了。”
      彩琴有些忧心地道:“小豆子,雪霁是谁?难道是兰陵王殿下钟情的那位妓女?”
      小豆子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也许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是吃在碗里,眼睛望在锅里!当初皇上把那个冷雪霁留在清凉殿,但是美人却是给兰陵王殿下备着的!皇上只能看着!皇上也是人!哪里心不痒呀!”
      彩琴点点头,笑道:“也是了!反正静小主与菡小主都得到皇上的宠幸,我们长春宫的日子要好过一点了!那个冷雪霁,人都死了,也不会危害到静小主与菡小主的。”
      小豆子抱肩一笑,打趣道:“这里三人同眠,睡得又香又甜,但是那边有人今晚却要彻夜难眠了!”
      彩琴吐了吐舌头,无奈地道:“你是说延禧宫那位吧!反正这宫里就是这样的!有人睡得好,就有人睡不着。”
      雪一直在下,簌簌的雪声,遮盖住了小豆子与彩琴的絮话的低音……
      漆黑的夜色一点点地散去,拥衾独坐在玉榻上的南宫颖看着澄净的天光一点点地透进茜纱窗,又是一日熹微的清晨了。
      高脚烛台上龙凤呈祥的红烛将要燃尽,流下红泪,一如她的心一般,在流着泪。
      思君如流水,迢迢去不停。
      南宫颖在深深地思念着天夔,但是她怅然地想,如今的天夔是不会想起自己呢?可怜思妇,茕茕独守,而那良人却在新得的佳人间左右逢源!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夜,天夔,不是在清凉殿批阅奏折,而是又一次去了长春宫,享受着美如玉的新人。她真的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妒火中烧!她眼中含泪,心头溢满悲伤,难道她的夔郎真的就这样变了心了吗?
      原来,所谓依依的情意,在深宫里,竟是这样不堪一击!
      南宫颖紧紧地攥着品红色鸳鸯戏水缎面锦被,没有了心上人同床共枕,这锦衾冷得如冰冷的铁衣一般!
      一闭眼,她仿佛听见了天夔与梅玉壶、姚茑萝三人同衾时的笑声!而她却只能坐着这里发呆,难过!
      她的容颜还是明艳如三春之花,星眸还是流转着奕奕的神采,但是说决不负她的天夔却将目光移到了其他的女子的身上。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天夔再宠爱她,也没有误过早朝。但如今的长春宫的双姝却让天夔一连三日都没有起身去前朝,终日在长春宫的贞静堂里,拥着美人厮混。
      宫里是听着风,便知道会下什么雨的,已经在四处传言,天夔的宠爱已经由她南宫颖的身上,转到了梅玉壶与姚茑萝的身上了!
      太可恶了!南宫颖恨得牙根痒痒,因着愈来愈浓的圣眷,梅玉壶,已经被晋封为贞静御女,而姚茑萝也被封为堇仪!她们俩的风头,大有盖过自己的趋势!
      “娘娘——”阿蛮站在珠帘外喊道,口气里有了慌张的意味。
      南宫颖勉强镇定下来,问道:“什么事呀?”
      阿蛮委屈地哭起来:“奴婢刚刚听说,皇上下旨,晋封长春宫贞静御女为婕妤呢!”
      婕妤,已经是从三品了。三天,短短的三天功夫,梅玉壶竟然有本事连晋数级,只怕这个势头下去,她封为嫔,成一宫主位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南宫颖恨得眼里出血!她太不甘心了!眼见着梅玉壶将要后来居上,她太恨了!
      果然,阿蛮愈加委屈地道:“现在长春宫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尾巴都翘上了天!看见我们延禧宫的人,态度差了许多!刚才奴婢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被长春宫一个扫雪的小宫女抢白了一顿呢!那个小宫女说什么,彤嫔娘娘已经失宠了!现在她们的梅婕妤才是皇上心上的人物!那个宫女还说——”她哭哭啼啼地说不下去了。
      南宫颖本来心里有气,喝道:“哭什么!本宫都没哭呢!你说,那个小宫女还说什么了?”
      阿蛮哭道:“那个小宫女说,皇上打算过了新年,就封梅婕妤为静嫔,或者是静妃呢!”
      南宫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什么?皇上说要封梅氏为静妃!”她的心凉得不能再凉了,前段时候,天夔在她这里,也许诺新年晋封,然而也只是一句戏言罢了!
      阿蛮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听说皇上还夸梅婕妤贯会理事,打算过段时间,让梅婕妤帮着料理——”她顿了顿,哭道,“帮着料理六宫的事呢!娘娘,那梅氏就要踩到娘娘的头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哪!”
      南宫颖霍然起身,大怒道:“阿蛮!你把头给我抬高,你把小腰给我挺直!你是南宫家出来的人,不能那么没志气,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阿蛮见南宫颖已经勃然大怒,吓得不敢做声。
      南宫颖闭一闭眼,平静了一下,才缓缓地道:“阿蛮,本宫要你记住,我们南宫家的人是不可以被打败的!”她停了停,目露凶光,“你先下去,本宫自然有法子收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阿蛮擦去眼角的泪,抬起头:“可是,现在皇上根本就不来延禧宫了!没有皇上的支持,娘娘,您怎么处置梅婕妤呀?”她撇过头,又哭起来,“娘娘,您不知道!今天在长春宫,奴婢受了多大的委屈!那扫雪小宫女抢白奴婢也就罢了!还有一个给皇上舀了一盆热水洗漱的宫女,正好从旁走过,就一下子,将滚烫的热水泼到奴婢的身上!”阿蛮撩起袖子,上面被已经被烫得红肿起泡了,哭道,“那个宫女硬说,是奴婢撞上她的,逼着奴婢给她下跪磕头道歉!”
      南宫颖眉头紧蹙,没料到长春宫的宫女太监竟然仗势欺人到这地步,自己尚未完全失势,而自己的贴身侍女却受到这样大的侮辱。她忙下榻,握住阿蛮的手臂:“伤得这样重!真是欺人太甚!”
      阿蛮哭道:“奴婢和她理论。那个宫女扬手就给奴婢一耳光!要不是菡小主正巧路过,劝开了。那宫女还要命人责打奴婢!”
      南宫颖心下疑惑,就算宫人再世态炎凉,也不可能有胆量如此作践阿蛮,毕竟南宫家功勋卓越!她问道:“那个宫女是什么来头?”
      阿蛮愤恨地道:“叫彩瑟!原来是跟菡小主的!”
      南宫颖喝道:“打嘴!瑟更衣虽然位份微末,但是好歹也是一位小主!”她上下打量了阿蛮一下,缓和了口气:“你是不是言语上对瑟更衣有些不敬呀?”
      阿蛮嘴皮子动了动:“奴婢实在看不惯她那副轻狂的样子!她原来是死皮赖脸地求了小豆子从长春宫出去,现在又一日七八趟地往长春宫跑,一个劲地想回去!”阿蛮抬起头,望着南宫颖,恨恨地道,“娘娘,要是奴婢是您,现在就叫了人,将那个瑟更衣抓了来,好不好,先打上一顿再说!”
      南宫颖好言劝道,“阿蛮!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本宫会让梅婕妤,还有瑟更衣付出代价!而且扬眉吐气的那一日,不会太久的!”
      阿蛮抬头看了看南宫颖:“娘娘,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
      南宫颖轻轻地拍了拍阿蛮的手,笑道:“你放心,只要是对本宫忠心耿耿的人,本宫绝不会亏待!”她高声道,“采苹在外面吗?”
      在外间的采苹,忙答应了一声,立即过来。
      南宫颖吩咐道:“采苹,你带阿蛮下去在烫伤的地方涂一点药!等到天亮之后,你再去一趟太医院,请太医过来瞧瞧!”
      采苹低声道:“是!”便伸手扶着仍在愤然的阿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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