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丛晓暮

25、第二十五章 掀牌

　　“你把调查问卷都弄好了？！”江梨看着面前摆的这一摞写满字的调查问卷，明显就是在她走了之后戴景年自己单干的成果，钦佩戴景年效率的同时也有点心虚。

　　“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戴景年冲江梨挑了挑眉，“问卷这块还没完呢，我们还得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

　　虽然江梨知道只找人填完这个调查问卷还不算完，但是让戴景年这么一说好像后面的工作还很困难的样子，尝试着录入一张，计算了下用时，面对着厚厚一摞的半成品，她顿生一种无力感，这要弄到什么时候算是头啊。

　　在连续一个礼拜都泡在数据录入之后，看着江梨有些发木的目光，戴景年先是看不过去了。

　　“休息下吧。”说完戴景年就起身揉了把江梨的头然后走了出去。

　　“啊？”一堆数字在江梨眼前打转，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戴景年的话，等她回过神来戴景年已经回来了。

　　“给。”戴景年递过来一杯咖啡，“先清醒一下吧，你怎么像这一个礼拜都没怎么睡一样。”

　　江梨接过杯子，小口嘬着，“确实没怎么睡好。”

　　“那你休息一会儿？有床有被，设备齐全。”

　　“呃……不用了……”

　　江梨和戴景年是在校外戴景年租的公寓，为什么两人工作地由学校读书馆转移到戴景年的小窝里呢？

　　说到这个房子，是戴景年回国之后租的。他回来之后学校没有及时安排好宿舍，也不能天天住旅馆，于是就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结果大四没什么课，这个便捷距离对于上课也就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离戴景年后来找到工作的地方比较远，不过戴景年也没怎么后悔，距离学校近也就等同于距离江梨近了。

　　关于调查问卷内容的设定的问题还好说，图书馆找个地方就可以了，可是这个总结归纳数据就比较麻烦了，要找有网络，又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显然自习室和图书馆都不符合要求。戴景年顺势就提议到学校附近的他那里去，江梨开始的时候很是犹豫，倒不是担心什么孤男寡女的问题，她还没想到戴景年准备开始对她反过来进行追求之类的事情，只是单纯感觉这样会麻烦到戴景年。戴景年反复强调这样不麻烦反而会方便，比如他就不用去学校再找江梨了之类的，江梨才答应把阵地转移到戴景年家里，不过方便的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且说两人休息片刻，江梨秉持着早干完早好的心态又准备开工的时候，被戴景年拦了下来。

　　“明天再继续，今天先到这里，这个时间应该吃晚饭了吧？”

　　江梨一看表，确实不早了，“那我就回学校了。”

　　“等等，”戴景年拦住要收拾自己东西准备撤退的江梨，“我请你吃晚饭。”

　　“呃，不用了吧。”江梨绞尽脑汁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婉拒戴景年，只要不是和项目有关的时间，她很不愿意和戴景年独处。

　　“以前不就说了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么？难得现在天时地利，就让我凑个人和吧？”

　　这个还要追溯到江梨还和戴景年在一起的时候。又一次两人吃午饭的时候聊天，就聊到关于食品上了，两人意见一致地对食堂的食物进行了唾弃，都认为还是家里做的东西才能保证色香味最重要的是——安全。之后戴景年就自然而然地道出他会做饭这个事实，于是戴景年在江梨心中的光辉形象就更加高大了，会做饭的男人，说出去多拉风啊，江梨他们这代别说男人了，就连女人也很少有会做饭的吧。当然，江梨并没有立刻在言语上对戴景年进行无条件夸奖以及包装，她很巧妙地询问此事是否是真的，戴景年自然接话道不信江梨尽可以试一试，改天就给江梨做一顿饭什么的，结果这个“改天”一改改到现在。

　　江梨显然被这个“以前”触动到回忆的神经了，脸色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戴景年看着沉默的江梨，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后退，否则江梨对自己恐怕要更加抗拒，而且自己连弥补的机会可能都没，更别说要进一步发展了，于是又紧跟了句，“不会太长时间的，你稍等我下。”说完他就往厨房走去了，也不管还在发呆的江梨，他知道，江梨是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戴景年对江梨的估计还是很准确的，等江梨回过神来，戴景年已经走远了，她也不好追到厨房去说自己这就走了什么的，于是江梨这就被戴景年留住了。

　　戴景年租的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所幸这客厅还不算太小，两人自然就在这客厅录入信息了。这房子的其他地方江梨还没有涉足过，她也没兴趣参观，现在戴景年走去厨房准备晚餐了江梨才算真正的打量了下戴景年的这个小家。

　　客厅并没有沙发什么的，只是一个方桌几把椅子，电脑桌自然是在客厅的，作为临时用的公寓也没有电视这种娱乐工具，幸好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所以没有空调也不算什么大事。整体布置很简单规整。其实与其说是规整，不如说是因为没有什么家具吧，整个公寓虽然没有杂乱感，但是也没有什么人气，对于江梨来说，没有私人装饰物的地方就等于公共场所，戴景年这里简单到不会给人这里有人住的感觉。

　　江梨自己在客厅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起身去厨房看看戴景年是怎么做饭的。

　　“嗯？准备来帮我打下手？”戴景年自然是听到了江梨开门的声音，不过他手中刀并没有停，仍是快速地把萝卜片切成萝卜丝。

　　“呃，我怕帮倒忙。”江梨这个是实话，她自己是没有下厨经验的，但是看过同样没有下厨经验的表姐的“厨房惊魂记”于是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这有什么好帮倒忙的，去洗洗手，帮我试试那边炸好的肉段熟了没？”

　　不是吧？这算是帮忙么？

　　“熟了？给我尝尝。”戴景年张嘴。

　　江梨看着筷子上自己还没吃完的一半炸肉段，迅速把筷子上的这一半扔到自己嘴里，然后又夹了一块送到戴景年嘴里。

　　“嗯，应该是熟了。”戴景年说完还冲江梨笑了下。

　　看着系着围裙笑得温柔的戴景年，江梨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运动了，“我还是去客厅吧，在这耽误你做饭。”没等戴景年再说什么，迅速跑回客厅去了。

　　江梨你还在想什么呢！你和他已经都是过去式了，你就立场再不坚定一点吧，到时候伤心了哭了都是自己找的！

　　江梨在客厅做着心理建设，防止自己再为戴景年心动。而厨房里的戴景年看江梨脸色微红着跑远，还以为自己这步棋下得不错，心情畅快地继续他的“美食拉拢美人”计划，虽然当初他自力更生学会做菜的目的并不在此。

　　“好了，稍等等饭再闷一会儿就好了。”戴景年陆陆续续地把做好的菜端上来，两素一荤再加上萝卜汤，卖相甚好，闻起来也让人食欲大开，江梨眼睛里不自觉地又闪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戴景年看到江梨的表情心情就更好了。他拽了把椅子坐在江梨旁边，“先试试菜吧，你就尝了半成品，看看这成品如何。盐我放得不多，现在简单试两口应该没有问题。”

　　味道如何不用江梨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戴景年在厨房自然都已经尝好了，如果不成功哪能拿出来给江梨吃，那不是要给自己倒扣分么？

　　谁知道江梨夹了两筷子之后就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不好吃？”

　　“……”江梨半天憋出一句，“饭什么时候好？”

　　戴景年对江梨如此跳跃的回答方法也不甚理解。不过等他给江梨盛好一碗饭之后，看江梨的进食速度他就理解了。敢情是菜太下饭了，江梨吃两口就更饿了。

　　江梨忙着往嘴里塞食物，没注意旁边戴景年没动筷子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准备撂筷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对面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在那边狼吞虎咽。

　　“很久没看到你这么让人有食欲的吃饭方式了。”戴景年由衷感慨。

　　“……”

　　江梨吃完了，戴景年还没有啊，戴景年进食速度明显不及江梨。而且还一边吃东西一边跟江梨聊天。

　　边吃饭边聊天不利于消化的，你还是赶快吃完算了！和戴景年的独处让她如坐针毡。

　　“其实到国外我才发现，中华美食真的是世界第一的。”戴景年说着还不忘点点盘子，“在国外根本没时间这么吃饭，有时候跟着导师做课题忙起来连汉堡都吃不上。”

　　江梨听着戴景年说得可怜兮兮的，同情心大起。

　　“你在那边过得很辛苦么？”

　　“现在都过去了，其实当时还真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因为我没念语言学校，直接跟着当地学生一起念还是有些吃力的，国外要求和国内不是很一样，适应的时候也挺辛苦的。不过这都没什么，”戴景年犹豫了一下，“最辛苦的还是想你。”

　　一室安静，似乎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款待明天我买头猪来还你。”江梨说完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的话之后从戴景年的小公寓落荒而逃。

　　戴景年没有任何挽留的动作，只是看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苦笑了一下，江梨的这个反应，他应该想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