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52、大事不妙

　　胡铁花好不容易救下了彭一虎，可后者却已经神志不清。

　　他眼睛空虚地瞪着前方，嘶声道：“你休想抢得走？你……你……”

　　彭一虎忽然从胡铁花怀里挣出来，向前冲了出去。但只冲出两步，便扑地倒下，永远不能动了。

　　楚留香几人埋葬了彭家几名镖师，却被二十多条人影包围。这些人都穿着紧身黑衣，头上包着黑巾，行动矫健。

　　原来这些人，虽然纵鹰衔走了彭家几人身边携带的箱子，却并未在其中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们赶了过来，甚至挖出了彭家镖师的尸体，重新搜检。

　　胡铁花咬紧牙关，扭转头极力忍耐。他生怕自己会跳起来，找这群人拼命。

　　黑衣人一无所获，这才终于道出他们是为了寻找彭家负责押送的“极乐之星”，并且对楚留香等人威逼利诱，承诺只要他们交出“极乐之星”，便会给他们留下几袋水。

　　如果说眼下，有什么东西是楚留香等人急需的，那便是水。有了水，便能活命。

　　姬冰雁走到彭一虎的尸体旁，用手指在他肩头一划。星光一闪，竟有一粒鸽蛋般大小、光芒闪烁的宝石，从彭一虎肩头绽开的皮肉中落下。

　　他竟将押送的“极乐之星”缝在了肉里。

　　大家都不禁瞧得呆了。天上虽有繁星无数，但这极乐之星的光华，却能令满天星光为之失色。

　　那群黑衣人恶狗般扑来，一把抢走了极乐之星。

　　胡铁花又难过，又奇怪，又生气。他伤心于彭家兄弟之死，又奇怪于姬冰雁怎能任人从他手上将东西抢走，更是生气这群黑衣人为了夺宝，害了彭家兄弟性命。

　　还不待他发作，那些黑衣人就狂笑着呼啸而去。胡铁花正要出手，被楚留香牢牢拉住。

　　“让他们走。”楚留香胸有成竹道，“我们只要跟着他们，便可直捣老巢。主动出击，岂不更好？”

　　他们追了半个时辰，发现了几间木屋。那些黑衣人狂笑着走了进去，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恭敬。

　　而后，便有婉转销魂的乐声传出。这些大汉浑身突然一阵扭曲，似要起舞。但骤然间，他们全部倒了下去。

　　“不好！”楚留香脸上变了颜色，飞快向木屋掠去，一脚踢开门。

　　这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或者说，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残旧的屋子里几乎空无一物，却供着一个很大的神龛。

　　几人面面相觑，正要仔细查找，随从小潘在屋外突然狂呼：“石驼发疯了……”

　　风在呼啸，沙在飞卷。楚留香几人终于追上了踉跄狂奔的石驼，他简直活像一个负伤的野兽。

　　楚留香和姬冰雁双双飞掠过去，制住了他。石驼挣脱不能，直到姬冰雁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才缓缓平息下来。但他那麻石般的脸上，仍然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是什么人，能把他吓成这样？”楚留香目光注视着黑暗的远方，缓缓道，“莫非，将他害成这样的恶魔，就在屋中？”

　　“但那木屋中根本没有活人！不，是连任何东西都没有！”胡铁花忍不住道，“那恶魔怎么可能躲得过我们的眼睛？”

　　楚留香一字字道：“那木屋里，当真什么都没有吗？”

　　胡铁花非常肯定地道：“除了几张一眼望到头的破桌破椅，便只有一座神龛。”

　　楚留香再问：“那你可瞧见神龛里供着什么？”

　　胡铁花想也不想：“好像是一尊很大的观音菩萨石像。”

　　一语既出，他突然呆住，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全部声音。比黄豆还大的汗珠，一粒粒自他额头上冒出。

　　石观音！

　　这三个字，犹如一座大山，当头向他们压下。

　　这个天底下公认最美丽，但也最狠毒、最无情，武功却又最高的女魔头，已经来了，并且盯上了他们。

　　几人发疯似地往回赶。神龛空空如也，那石塑的佛像竟赫然不见。木桌上多了一只铁锅，压着一张纸条。

　　“诸君不远千里而来，妾本当洁樽以待佳客，怎奈属下顽劣，竟以凡俗之眼，视非凡之人，此妾之过也。”

　　“谨备肉羹一具，聊表妾歉疚之心，稍涤诸君子之征尘，盼诸君子勿却是幸。

　　龛中人裣衽百拜”

　　“龛中人，龛中人……”楚留香低声呢喃道：“果然是石观音。”

　　他苦笑一声，“咱们几个仔细乔装打扮。可你我的行藏，还是被人瞧破了。”

　　肉汤浓郁的香气散开，似乎能勾起腹中馋虫。这对于已经许久未曾进食饮水的人来说，又是何等的诱惑？

　　但石观音留下的肉汤，又有谁敢喝一口？

　　忽然一条黄狗从屋外窜了进来，喝了几口汤，竟从还锅里咬走了一大块排骨，啃得津津有味。

　　胡铁花、楚留香、姬冰雁，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紧紧盯着这条狗。过了好几盏茶功夫，这狗依然安然无恙。

　　姬冰雁甚至将狗从桌上捉过来，翻开这狗的眼皮，又瞧了瞧他的舌头，终于确定狗没事。这才缓缓道：“汤没有毒。”

　　胡铁花一拍桌子，大叫道：“这女魔头算准了咱们不敢喝汤，还特意弄条狗来气咱们。他竟想叫咱们喝狗剩下的汤！”

　　姬冰雁淡淡道，“狗喝过的汤，人难道就不能喝了吗？”

　　但胡铁花想也不想，提起铁锅扔出窗外：“咱们就算饿死！渴死！也绝不能这样丢人！”

　　姬冰雁叹了口气，冷笑道，“我若能活着回去，一定好好为你立一座牌坊。上面就刻着四个大字——饿死事小，丢人事大。”

　　胡铁花反而大笑道，“我若能活着回去，我就……我就……”

　　他也想找两句话出来，回敬姬冰雁，但一时偏偏又想不出。

　　正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们的随从小潘滚落在地，面色紫胀扭曲，断断续续惨嚎道，“肉里……有毒……”

　　原来他在外面听得汤里无毒，又碰上肉锅被扔出来。他耐不住腹中饥渴，就把没有撒出来的小半锅汤，一口气喝了。

　　楚留香刚赶到他身旁，小潘便一阵痉挛，竟是将性命断送了在这半锅肉汤上。

　　“好狠的毒计！”姬冰雁沉思道：“石观音竟是将毒丸，藏在狗的嘴里。”

　　“狗一喝汤，毒丸便落入汤锅之中。外面的蜡封受热融化。无毒的汤，也自然变成了有毒的。”

　　楚留香苦笑道：“想不到竟是多亏了胡铁花的狗脾气，咱们几个，这才没有中石观音的毒计。”

　　他们想到这连环计的狠毒与巧妙，方才实在是于生死间徘徊。一时间，几人都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日，仍旧没有水，大沙漠也依旧酷热无比。

　　他们不敢继续在白天活动，以免身体里仅剩的水分被太阳烤干蒸发。直到太阳已经落山，他们才摸黑前行。

　　哪怕是精力无穷、一直咋咋呼呼的胡铁花，也好似即将萎缩。

　　人世间再高的武功，也无法和大自然的威力抗衡。没有水，便是高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姬冰雁一言不发，只是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在沙子上爬行着。

　　楚留香则自嘲道：“我原本是赶来，想要解救蓉蓉她们。没想到反而死在了前头。”

　　“谁也不会知道，我们死在了这里。”他低声喃喃道：“我只希望蓉蓉、红袖、甜儿，不要误以为，我不肯救去救她们。我不想让她们伤心……”

　　没有水，他们即将陷入绝境……

　　此时恰好有人，正在千里之外惦记着楚留香。牵挂楚留香的女人很多。但眼前这个少女，非但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反而却是他的仇人。

　　金灵芝坐在丐帮总舵后院的石凳上，手里拨弄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桂花。她将花苞一个个揪下来。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红衣少女烦躁地将光秃秃的桂枝，丢在了石桌上，狠狠地抬膝盖踢了一脚石墩子。

　　“楚留香怎么还不来！这家伙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南宫灵恰好从她身后路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你死心吧。都告诉你多少回了，楚留香不会来的。”

　　“他若是来，肯定借住在后院。可是眼下，后院客房被你占着。楚留香躲你还来不及……”

　　“你这是又要赶我走喽？”红衣少女霍然起身，脸上蒙着一层薄红，怒气冲冲看着南宫灵。

　　“ 哎？我可没说要赶你走啊。”南宫灵赶紧举双手，以证清白。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金灵芝又狠狠踹了一脚石凳，咬牙切齿道，“好，我走！”

　　言罢踩着小羊皮短靴，怒气冲冲奔出了后院。

　　南宫灵有些不知所措。过了片刻，他迅速闪身到月亮门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外瞅了瞅。

　　金灵芝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南宫灵重新直起身，摸摸额头，满心不可置信。他抬首望天。

　　天上也没出两个太阳，我这也不是做梦啊……

　　这折磨人的小祖宗，就这么走了？还有这好事儿呢？老天爷保佑了？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没这么好运。

　　“帮主，帮主！坏了，坏了！”

　　一个丐帮弟子仓皇奔来，大声禀告求救道：“大事不好了，您敢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