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翻云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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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江湖与朝堂并存。一些官员士子，蔑称武林中人是江湖草莽。而许多江湖豪侠，以武乱禁，违反轻视官府和律法。
刚下山行走时，无花十分好奇天下的势力划分和权力格局。
后来他才发现，当权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江湖与朝堂既斗争又共存。
从武力上对比。
朝廷忌惮江湖中人的武力，担心被某个路过的江湖好汉，一怒取了狗头。后者美其名曰“替天行道”。朝廷命官中，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死于江湖暗杀。
是以，文武百官并不敢当真得罪武林高手。暗杀防不胜防。谁不怕自己一觉不醒，梦中全家死翘翘？
但大部分武林人士，其实也无法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他们同样会被蜂拥而上的士兵削首分尸。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傲气凛然，他们心中其实畏惧公然与与朝廷为敌，害怕迎来围剿。
从财力上看。
武林人士多如过江之鲫。哪怕会个三拳两脚，也能自称江湖中人。可是他们也要吃饭，他们也有亲朋好友、妻子儿女，他们也离不开田宅金银。
于是，上到京城的皇帝百官，下到贵族富商，都利用钱财，招募江湖中人以为己用。
于是，便有了六扇门，专门为朝廷维护威严，处理江湖事宜。寻常江湖散人对其颇为畏惧。普通江湖门派，也要给几分颜面。
但真正的绝世高手，形势又有不同。因为他们身具顶尖战力，一人即可成一方势力。譬如薛衣人，李观鱼，自然有无数人蜂拥至他们的门下，供其驱使。
他们根本不在乎朝廷的戒律，他们才是为另一方的霸主。朝廷也识趣地不去招惹他们，当地的郡县衙门也不得不养其鼻息。
因为，朝廷和六扇门可以踏破薛家庄，可以踏平拥翠山庄，但他们杀不了薛衣人，杀不了李观鱼。
没有牵挂的绝世高手，是可怕的。这二人，却可以轻而易举要了六扇门总捕头的性命，甚至刺王杀驾。
他们就如同核弹。一旦爆炸，会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包括享尽尊荣的皇帝和贵胄，也包括他们自己的亲朋友邻。
还有如万福万寿园、太原无争山庄，他们这样的世家，儿孙及姻亲，既习武又出仕。介于江湖与朝堂之间，虽无顶尖高手，但却盘根错节，自成一方局面。
又如少林武当，传承千年，已历经数个王朝兴衰。这些门派底蕴深厚，高手层出不穷。他们不仅是门派，还是教门，早已经学会了与王权共处共生。
朝廷往往会册封国师、真人，以示礼敬。而这些顶尖门派也自然投桃报李，承认朝廷的统治，助其维护江湖秩序。
再如丐帮，无论是江湖和朝廷，都承认其是第一流的势力。盖因丐帮弟子遍布各地。一旦帮主振臂一呼，门下弟子群起响应。顷刻间，四方扰攘，天下动荡。
所以，丐帮早早就被接纳入武林正道，拥有自己的地盘与势力范围。只是，由于欠缺绝顶高手和门派底蕴，声势较少林弱了一筹。
又如神水宫。这本是一个隐世清修的小门派，但因为水母阴姬武功冠绝当世。那里便成了天下人人生畏的禁地。神水宫弟子极少行走江湖。但这并不妨碍其，在山谷外占着大片田产，以作供养。
最后，京城宝座上的皇帝，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地位最为尊贵，手握大军和六扇门，又豢养无数高手，一言可破家灭族。但如果有一天，水母阴姬想要杀他，也就杀了。
只不过从此之后，阴姬只能做孤家寡人。神水宫会被踏平，她本人会被江湖正道联手清缴追杀。
花费了许多时间与功夫，无花才真正琢磨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所有的江湖地盘，都被门派和各世家瓜分殆尽。
江湖和朝堂，彼此博弈，又相互妥协，并行不悖但又有所勾连。于是，天下无一寸无主之地！
谁想要多占一点儿，就要靠抢、靠杀，将利益受损的人或杀尽或打服，还要小心不被群起而攻。
无花顾念旧情，无意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来了大漠。但这不妨碍他，把中原那套行之有效的“武林—朝堂”二元架构，挪到西域来。
他决定做龟兹的太上皇。国相，就是第一个被他选中的代理人。他要通过这个人，去攫取龟兹的巨大财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庞大势力。
当然，如果国相的表现，不能让自己满意，无花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换掉他，就像准备踢大将军那样轻而易举。
昏暗的灯光下，飘飘渺渺的声音响起：“不要惹怒母亲大人，拿下龟兹国，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国相，我们各取所需。”
国相当即狂喜，他得到了面前这位公子的明确许诺。但这其中似乎还潜藏着更多危险的含义，无法细想，否则思之惊惧。
龟兹大将军还正在罂粟谷出口处，焦急地转来转去。他见国相一出来，上去一把抓住人，“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把性命丢了。
在他看来，手握军队的自己，远比老态龙钟的国相，更有利用价值。如果罂粟谷这对母子，想要杀鸡儆猴，理应对国相下手。
不过，国相不是不能死，却最好不要在眼下死。眼下，他们还要一起把国都打下来。
国相笑容一如既往地和蔼，“我老了，走得慢，双眼昏花，又走错了路。等到发现，已经看不到你的人影。幸好碰见一位和善的侍从，才把我带了出来。”
大将军松了口气，“算你运气好！这是什么地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又小声嘟哝道：“要不然，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安西郡王。”
“好了，大将军就不要计较了。”国相笑着安抚道：“我刚得了一匹好马，神骏非常。”
“但是我老了，骑不动了。想来想去，只有大将军能配得上这样的汗血宝马。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龟兹大将军这才回嗔作喜。
“你要去杀了安西郡王？”罂粟谷中，石观音悠然穿过花丛。夜色中的罂粟花，带着别样的妖异和危险。
“嗯，也要对国都稍加整饬，收拾人心。”
“这样也好。”悦耳的女声悠悠响起，石观音随手掐断了一枝花茎。
“你去收拾安西郡王，我去找龟兹王，挖出极乐之星的秘密。我们母子同心，称霸西域，指日可待。”
“母亲大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无花沉默少许，还是开口尽力一试。
“嗯？”石观音驻足回首，看着面前的素衣男子。
“母亲大人，请速战速决，直接杀了龟兹王。”无花正色规劝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你是怕我失手？哈哈哈哈……”石观音笑得花枝乱颤，娇美而诱惑的面容，让罂粟花都为之失色。
“无花呀无花，你实在谨慎太过，到底是在佛门呆久了。可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
“龟兹王室也享国百年，焉知没有几分底蕴？”无花极不赞同地开口。
“而且，龟兹王只是自私自利，安于享乐，却并非愚笨庸碌之人。万一他决心破釜沉舟，何必要赶上去被溅一脸血？母亲大人，还请以大局为重。”
找乐子的前提是别翻车。否则，万一半场开香槟，那自己就是个乐子。石观音这样肆无忌惮、目空一切，无花的心中总有些不安。
“大局为重？”石观音漫不经心，摆弄着手中的罂粟花。“我要龟兹，原本就是为了快乐。我享受的是征服的乐趣，想看的是猎物挣扎而后又绝望。你应该能明白吧？”
“所以无花……“她一片片将花瓣撕碎，眼波流转笑着：“你又何必剥夺为娘这小小乐趣呢？”
无花立时被噎住。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我怎么就要明白了？宝宝不理解，宝宝心里苦。
他抿了抿嘴唇，硬邦邦地道：“如果出了意外呢？”
“意外？”石观音嗤笑一声，神情睥睨：“以我们母子的武功，足以纵横大漠西域。能出什么意外？便是出了意外，我翻手之间，也能拨乱反正。”
无花不知第几次无语凝噎。亲娘唉！结果看淡，不服就干，你这游戏人生的心态，到底从哪里来的啊？你是穿越者，还是我是穿越者啊？
他嘴唇微动，还要再劝。石观音毫不留恋地将手中光秃秃的花枝扔下，拍拍手，不耐烦道：“好了，已经到了。快回去吧。”
她调笑道：“免得说为娘不顾你新婚燕尔，总使唤你到处奔波。”
言罢，石观音丝毫不耽搁，当即转身折返。
原来，他们已经穿过了罂粟花丛，来到了无花的住处前。
廊下立着一排排宫灯，屋内明烛高照，灯碧辉煌，如同白日。
无花走到屋檐下的月台上，他没有立即进屋，而是远远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
石观音，这个美丽动人而又危险肆意的女人，渐去渐远，走入罂粟花丛深处，仿佛融入了血色的夜。
宫灯照亮了无花的面容，也显露出他脸上那如有实质的担忧与不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