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孤胆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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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平龟兹，先杀一人。
无花闻言，心中已猜到了□□。不动声色问：“杀谁？”
“安西郡王！”国相斩钉截铁道：“他会是公子掌握龟兹最大的障碍！”
不久前，龟兹国相说动了大将军，在石观音和无花的背后支持下，邀请国主外出巡游，而后突然叛乱，剪除护卫的金甲武士。龟兹王沦为阶下之囚，后被琵琶公主救走。
按照常理，国主自己都已经流亡在外了，国中还能有多少人，为其尽忠效死？
但不想，龟兹王的弟弟安西郡王，却突然却站了出来，收拢人手，带领众人继续坚守城池。在龟兹全境几乎都倒戈易帜的情形下，国都面临包围，依旧岿然不动。
“其实，龟兹昏王并非愚笨之徒……”国相缓缓道来。
在此之前，无花和石观音主要关注龟兹国的武力情况，这才是关乎胜败的关键。但此时，随着国相的陈述，无花缓缓勾勒出了龟兹国曾经的权力格局。
龟兹王性情仁厚宽和，但太过安于现状。他不但绝无对外争霸的野心，就是对于一国内政，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宽纵太过。
他只管安心享乐，与王妃琴瑟和鸣，对膝下两位公主也极为疼爱。如此一来，臣下自然日渐骄纵，暗中侵夺君权。
龟兹王并非看不出，只是他不愿多事。臣下闹得太过分了，他便稍加敲打。大多也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比如国相，早就看透了这位旧主的性情。
只要臣民们没有竖旗反叛，龟兹王都宁愿维持表面上的歌舞升平。事实上，这种人更适合做一个安闲的富家翁，而非一国之主。
安西郡王则截然不同。此前，他就多次密奏龟兹王，请他处置心怀不轨之徒，并且主动请缨，愿为王前驱。只是龟兹王务求安定，以享荣华。安西郡王的请求被悉数搁置。
但国相和大将军等野心家，依然如芒在背。因为，龟兹王无子，也一直并未表露出让女儿承继大位的意思。那么，等到他故去之后，英武睿智的安西郡王，便是最可能的继位之选。
这自然让一些乱臣贼子惴惴不安。他们和安西郡王，两方本已经势同水火。石观音出手招揽之后，国相、大将军等迅速倒向了新主。
“小臣们算准了龟兹王能调动的兵力，但却小视了安西郡王的能耐。他早就重金礼聘了西域高手，藏于府中。”
“西域高手？”无花若有所思。原来安西郡王有高手相助，怪不得自己派去的人马，没能实行斩首行动。
他一抬手：“你继续说。”
国相忙继续禀告：“后来，更是厚赏城中百姓，差使百姓一同守城……”
“安西郡王哪来的钱？”无花突然打断，“龟兹国都中百姓不少，他哪来那么多的钱，去厚赏百姓？”
无花敏锐发现了问题。如果安西郡王有人有钱，早怎么不大旗一举，开一个龟兹版的玄武门副本。
“回禀公子。”国相立马道：“他打开了国库，当即取出财帛，厚赏守城的士兵和百姓。安西郡王还允诺，只要能够守住都城，便允许全城士民，每一家每一户都可以在国库中，任意挑选一样宝物。”
“这个安西郡王，果然甚有决断。”无花客观评价了一句。而且很会慷他人之慨。国库本来就不是他的，更不用说，如果城破，他连性命都保不住。
无花心中迅速盘算，龟兹国固然富庶，但是龟兹王逃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部分财物。安西郡王打开国库，当场厚赏百姓士兵，自然也不能漏了请来的西域高手。
几处一花销，眼下国库中的财物，恐怕已经所剩无几，绝对不够每家每户分到一件宝物。在百姓的心中，国库自然是堆满了金银珠宝，绝不会想到，安西郡王只是给他们开了个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很会画饼充饥啊，有枭雄之姿！
“他把国库挥霍一空，我们就算攻入国都，还能拿到什么？”无花立即沉了面色：届时，犒赏士卒、安抚百姓，难道我兴师动众一场，还要自己倒贴？”
他恨不得cos某道士皇帝，大喊“朕的钱，朕的钱”！
国相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语。
无花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自己和大将军捅出了多大的篓子。也不指望国相此时能解决什么问题。
“还有呢？都一股脑说出来！”
“安西郡王还在城中大肆宣扬，这次叛军的幕后主使，正是观音夫人。”国相艰难道：“是以，是以城中上下一心。”
还有些话，他并未敢说。安西郡王告诉百姓。如果城破，你们的妻子和女儿，将被毁掉容颜。你们的丈夫和儿子，将被石观音掳去为牛做马。
国库钱财利诱在前，石观音的威胁在后。素日可欺的顺民，变成了奋不顾身的悍勇，这让国相等人始料未及。
“小臣发誓。”龟兹国相以手指天：“我们行事缜密，安西郡王绝对不可能知道，是夫人在幕后谋划。”
“这有何奇之有？”无花不以为意。“扎木合的部下，正忙着保护他们的小王爷逃命。除了罂粟谷，还有哪方势力，有余力干预龟兹政局？”
“何况，他就算猜错了也无所谓。”无花自嘲道，“谁叫方圆千里之内，只有我母亲，名声最差，可使小儿止啼。用来威慑城中，使上下同仇敌忾，最适合不过。”
“这……”国相一时语塞，勉强道：“夫人、夫人她……以夫人的眼界，怎么会有功夫，去为难普通平民？”
他愤慨道，“安西郡王这是愚弄百姓，驱使他们送死！”
无花一摆手，示意国相不必多言。
“我已经决定了，亲自带人手赶赴国都，早定大局。”
他已经断定，国相与大将军绝不是安西郡王的对手。而且，安西郡王既然能请来西域高手，谁知背后还有什么靠山，岂能大意？
无花已经决定亲自出手，以免迁延时日。
龟兹国相闻言，大松了一口气。凭他们的力量，要想尽快攻克国都，实在力有未逮。
“想要投效我母亲的人，不计其数。可她偏偏选中了你们二人。”无花随意问道：“你可知各中原因？”
“或许是夫人，看到了小臣等人的忠心。”龟兹国相立马大表忠心，“从今以后，小臣等必然以公子、夫人马首是瞻，绝无违拗之心……”
“母亲大人，是想让你二人彼此制衡。”无花根本无心听这些废话，直接揭晓答案。
龟兹国相心情复杂，无奈苦笑。身为一国权臣，制衡之术，他岂不知？也早已接受现实。
但是在心底，他并不希望自己与大将军同列为伍。国相深知自己并非直臣，也贪图富贵，但他也曾想有一番作为，也曾有报国之念。
奈何龟兹王实非明君。比起如何让国库充盈、百姓富足，龟兹王更乐于谈论，乐师们又做出了哪些乐曲，舞姬们又排练出多少动人的新舞。
人小位卑之时，无能为力。等到他依靠奉承龟兹国王，而爬上高位，国相才发现他可以贪财，可以揽权，却唯独不能一展胸中抱负。因为，龟兹王不允许任何变动与革新。
于是，国相彻底对这个庸碌无为的君主失望了。他也曾升起念头，投靠安西郡王。奈何安西郡王早将他们这些奸臣，视为眼中之钉，不能相容。
所以后来，国相索性破罐子破摔，情愿投靠石观音。作为一个武林高手，石观音只愿意索取供奉，并不情愿过度操劳国政。或许那个时候，自己才能够真的一展所长，统领百官，振兴龟兹。
可是，石观音还有个儿子，精明过之。国相已经死了独揽大权的心思。
“既然是夫人的意思。”他谦卑恭顺地道：小臣必定与大将军一起，尽忠职守，相忍为国，一同做好公子与夫人的鹰犬。”
“你也说了，那是我母亲的意思。”无花若有所指。
国相不敢置信地抬头。
无花迎着他的目光，淡然道：“二心之人，岂能成事？我与母亲不同，我讨厌蠢人。哪怕是白送给我做鹰犬，我也不要。真正有用的下属，贵精不贵多。”
石观音只想得到龟兹的王位，对国政漠不关心。无花做不到像她那样放手不管，视一国如玩物。他对龟兹国的未来，也有所考量。但有一点，他却与石观音的想法相同。
身为武林中人，不必事必躬亲，打理国政。在这个天下，武力为尊。他们能打下龟兹，是因为他们母子乃绝世高手。倘若有一天，他们败于他人之手，则龟兹不可复有。
武功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他们势必花费大量的时间，修炼内功，精进修为。他们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亲自临朝听政。强求只会顾此失彼。
如果为了处理龟兹国政，耽误了武功进境，这才是本末倒置。明明是一个江湖人，却非要去做皇帝该做的事情，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相反，一个人如果成了第一高手，纵横天下，无人能敌。那么他不是君王，也胜似君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