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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家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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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昭应是退下,转身奔宁和宫。
宁和宫。
紫檀大案,瑞兽香渺,案后一个尊贵女子将笔放下,案上是刚写好的信,“司墨,”正德唤道,
旁边司墨安静过来:“在,”
“这封信尽快递到北王手上,”
司墨应是,随后轻声问:“太后,这次是不是?……”
正德微微笑了下:“刘昌得弃。皇上那边已经拿到证据了,硬保刘昌姚步清会受到牵连。”
司墨忙道:“果然太后虑的远。”
“让姚步清不要轻举妄动,”正德说着,眉尖微微蹙起,这是她目前最担心的,姚步清很可能不听话,
司墨应了,拿着信出去,
正德将案角上一个信封拿起,在旁边已经预备好的灯烛上烧了,正是下面送上来的信报。
看着信报已成灰烬,正德拿了扇子,踱至窗下伫立,一刻,司墨返回,施礼禀报:“禀皇太后,太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到暖阁儿。”
太子昭随着司墨进门,正德正倚在柔软的塌上,塌旁置小几,上摆着茶盏,几个精美月白莲叶瓷碟,瓷碟里盛着内制的点心,时鲜果品。
“孙儿见过祖母皇太后!”昭跪拜行礼,
正德脸上浮起笑意:“起来吧,过来让我看看,”
昭忙走到正德身旁,正德探手拉了昭坐在塌边,笑着略打量了下,点了点头,昭儿的模样跟尧儿最像,不过,尧儿在这样的年纪时,已经开始承担多得多的东西。
正德探手在昭的脸颊上抚了一下,笑着道:“去坐吧,”昭应是,向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椅子旁边也有几,上摆了茶点。
正德笑着问:“去见过你父皇了?”
“是,刚从父皇那边来,”昭笑着答,
“你父皇身体无碍吧?”
“回禀祖母皇太后,父皇说只是偶感风寒,让您不用担心。”昭一顿,后面的话想说又有点犹豫,
正德看得清楚,笑着道:“昭儿有什么事?”
昭周围一扫,只有司墨,忙恭敬的道:“彻今早就从秦州返回京都了,刚才去见了父皇,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正德用茶盏盖拨弄着浮起的茶叶:“什么东西?”
“好像是证明刘昌贪墨的证物,”
正德沉吟,问:“好像还带了人回来?”
“是,据说是秦州那边一个姓萧的少年,”
“是个什么人?查过么?”
“孙儿已派了人,现在还没消息。”
正德将茶盏放在桌上,看着昭,静静道:“昭儿,我说几个事,你记着点。第一,刘昌为官贪墨,该重惩,以肃朝纲,”
昭心听到此,心下一惊,要重惩刘昌?!
正德接着道:“第二,你父皇定会选人去办这件事,你身为太子,该为君分忧,所以,可以主动领命,姚步清作为北王,也定会配合,”
昭又是十分意外,皇太后竟然要对藩王下手?这不是自折己翼么?
正德看着昭,微微一笑,:“第三,听说北王有意将自己的部分兵马转给朝廷,以示忠诚,你过去后,可以跟一下这件事。”
昭再也忍不住了,问:“祖母,这样的话,北王那边?”
正德抬起头,似乎不明白昭的意思:“北王如何?”
“祖母,北王受到这样的重创,不会激起兵变吧?”昭的话说得,不算小心。
正德团扇轻摇,缓缓道:“重创?这跟重创有什么关系?这是帮北王整肃吏治,让他能当个好王,而不是最后落得身败名裂,成为天下笑柄。另外,北王是懂事的人,怎么会做兵变那样大逆不道的事,”
昭心下长出一口气,原来担心祖母真的会随着父皇的意思,削北王的力量,削藩就意味着祖母的力量被削弱,而自己这个祖母一手扶起来的太子,恐怕也就危险了。
现在看来,祖母想得更远,让自己惩办刘昌一方面可以给皇上足够的颜面台阶,让自己树立威严,另一方面,也是欺卒保帅的好棋,只要自己去,姚步清就不会有事,再让姚步清捐一部分军队给朝廷,想必父皇的削藩也会缓下来。
昭道:“皇祖母教诲的是,孙儿一定按皇祖母教导的来,明日便去求父皇,准我负责查处刘昌。”
正德点点头,又随便说了几句,昭便告退。
昭径直回了太子府,下人禀报,议事厅有人侯着,昭心下一动,难道是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昭正待问是谁,一人已经迎面走过来:“大哥,你回来了,”原来是弘,
昭一阵笑:“原来你,找我干吗?”
弘一笑,过去抱了昭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道:“大哥,你说我今天看到谁了”
昭抬手在弘头上敲了下:“快说,别让我猜,”
弘捂着脑袋做了个鬼脸:“湮重遥,和湮嫣。”
“哦?”昭回头看着弘,也很是惊讶:“你不会看错吧?”
弘道:“保证,不会!”
“知道他们在哪儿落脚么?”
“一家客栈。”弘道,
昭眉头皱起,刚要发难,却忽然反应过来,一笑道:“怎么跑去那么个地方,”
原来这一家客栈是客栈的名字,那客栈原是一所宅子,据说建时花了巨资,有个十分气派的院子,竟是很多官宰府第都不及。
后来宅子变成了客栈,住宿费用高的乍舌,而且那客栈老板脾气古怪的很,凡是想入住,必须得他看得上眼,若是他真喜欢的人,不仅不收费,还会给予豪华招待,临别赠送旅费。
湮嫣和湮重遥能住进去,也算有缘人。
弘笑着问:“大哥,我们要不要去拜望他们?”
昭略沉吟,点点头:“嗯,得抽空去看看他们。贵客。”
京都,千里繁华,天下之都。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碧空如洗,
宁小楼最喜欢这朗晴的天气,心情自然是非常不错,特别是身旁还走着萧折水,两人手紧紧牵着。
彻去了宫里,少年拉着宁小楼出来玩,煌羽原想跟着,可看到少年杀人般的眼神后,便委屈的放弃了要求。
“折水,我们去哪儿?四海楼?”
少年满眸笑意:“带你去个好地方,”
宁小楼登时兴趣大起:“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繁华的市面,转入一条清净的小街,街的两侧都是深院高墙,宁小楼四下看着,猜测究竟是去哪里,
远远见到两个石鼓,走近一看,是一对入深的朱门,门庭飞檐下,一块匾,上书四字:一家客栈。
宁小楼看了一阵笑:“这个名字有趣,”
少年看宁小楼高兴,心下升起暖意,拥了宁小楼一下,笑着道:“这里的老板也很有趣。”
说着,上前叫门,一刻门里脚步声响起,宁小楼在少年身后站在,目不转睛的看着,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人,
一个瘦干老头,须发皆雪,山羊胡翘着,布衣衫裤,袖子和裤腿都卷着,一双布鞋,腰上一个大号的酒葫芦,
“有事?”老者径直看着宁小楼不动,干巴巴的问,声音有些尖细,
宁小楼心下有些奇怪,来客栈,自然是住店,随即一笑:“老人家,我们来投宿,”
“投宿?”那老头听了,背了手,迈步到宁小楼近前,上下打量,似乎觉得不够,又打算围着宁小楼转,宁小楼被看的发毛儿,
身形一动,已经飘出:“老人家,我们是来住店,”
老头睁大了眼看了宁小楼一阵,胡子翘了翘,凶巴巴的道:“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让不让你住?”
宁小楼一阵迷惑,回头看萧折水,少年笑着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宁小楼看那老头一点都不客气,玩心大起,脚下一动,身形已鬼魅般到了老者面前,探右手去抻老头儿的胡子,
可手还没碰到,旁边一只枯干的手已经电般探过来,直锁宁小楼的手腕,宁小楼心下大惊,探左手去拍老者的面门,手还没到,掌风已经将老者的头发胡须吹起,老头儿嘿嘿一笑,竟然不躲,而是抬起右手,去接宁小楼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