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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萧折水的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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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折水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睁眼时,对上一双黑亮亮的眸子。
“这么早……”少年含糊着道
“都中午了。起床吧。”
萧折水又转头看了看,外面阳光明亮灿烂,果然已经不早。
可十分不想起床,便不甘心的抱着宁小楼蹭来蹭去,
一阵的功夫气氛已经有点微妙,宁小楼忙坐起,将萧折水也拉起,帮他套了衣服:“一会儿没饭吃了,起来吧。”
果然是饿了,萧折水听到有饭吃,拉了宁小楼两人跳下床,直奔旁边的沐浴室,少年抱着宁小楼帮他清洗,又互相拿着盆冲水,却是玩闹意味十足,折腾了几下两人套上准备好的干净新衣。
萧折水头发没有干透,也懒得动内力去弄干,宁小楼忽然兴致大起,取了少年两边的鬓发在脑后用一段金线束了。前面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找来了发链,开始忙活
萧折水脸臭的可以杀人,奈何宁小楼兴致太高,也便不忍拂了他的意。
强忍着由宁小楼摆弄。
一刻发链挂好,一挂流水般的金痕在少年额际划出漂亮的垂拱,衬着少年莹润微透的脸颊,幽蓝的海样深眸,美的仿若天人。
宁小楼眼眸笑得弯弯:“看着煌羽带发链好看,你带起来,比他还好看,”
萧折水嘴角一撇,哼了一声:“哼,大男人家,还好看?今天依了你,不过下不为例。这个东西在额前晃来晃去,讨厌的很!”
宁小楼嘿嘿笑,在少年脸颊上亲了下:“谁让你懒得把头发弄干,就这样吧,”
少年探手去摸宁小楼的头发,已经干了:“我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吧,”
宁小楼点点头,少年拿了珍珠色的缎带,将宁小楼的头发结束好,看了看,笑着点头:“看来这束发的事情好像真有点意思呢!不错,走吧。”
出到廊间,星雪已经在院子里伺候着,
“午饭摆在小梨亭里吧,”少年吩咐道,
星雪应是,退下去准备,
小梨亭。
小梨亭跨水而建,精巧雅致,整个亭为汉白玉搭制,在与水岸相连的方向,一块栗色的横匾,上书亭名,笔法雄劲古拙,落款为一‘折’字。
莹白的亭柱上面满覆梨花浮雕,柔软晶莹的花瓣延展至风中,灵动鲜活,打眼望去,花瓣似会随风轻动,让人忍不住去寻觅梨花香气。亭中错落布置栗色桌椅,均有梨花镂雕镶边,大小不同的银红流苏的五彩琉璃灯错落点缀,微风过处,丝软流苏轻动,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妙味在其中。
宁小楼一手牵着萧折水,另一只手摇着折扇,看着不禁微微笑:“这样的地方,却也别致。”
掠过荷塘水面的微风,带来芙蓉花的幽幽清香,少年眸中浮起笑意:“也没什么,心血来潮,隐约记得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个亭子,便让他们弄了一个,只是有些可惜,周围的梨花已经开过,否则会更有趣。”
亭中午饭已备好,星雪在旁边静立伺候,
饭菜的味道很好,宁小楼的吃相依旧投入而潇洒。之前他主动跟萧折水坦白过,之所以吃饭这样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是因为小的时候挨过几天的饿。
那次自己不小心走失,等师父找到他时,他已经狠狠饿了几天,连从前的事情也忘记了。自那儿以后,吃饭就总是这副模样了。
那是宁小楼第一次跟萧折水提起他小时候的事,萧折水只是很认真的听,一句都不多问。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宁小楼觉得轻松。他明白,少年也明白,他想说的自然会说,用不着问。
萧折水关于他的幼时情况,基本没提过。宁小楼虽然也会好奇,但也不问。
好好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把现在的事记清楚,才是更重要的事。
宁小楼忽然想起昨天流风的信报:“折水,你昨天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萧折水点头:“嗯,京都有消息过来,关于削藩的事,皇上跟正德之间出现了分歧,”
宁小楼听了点头,有些沉默,
萧折水转头见宁小楼脸上颇多忧虑,心下一动:“小楼,你在担心?是怕事情弄大,出现动荡战乱?”
宁小楼道:“若是打起来,倒霉送命的总是最可怜的穷苦人。如果因为战乱牵连很多无辜人失了性命,总是不好,很不好。”
萧折水揉了揉宁小楼的脑袋笑着道:“不用担心。正德绝不希望天下乱了,她会尽量把握好与皇帝之间的关系的平衡。”
“可是这平衡在哪里?一个要削藩,一个不同意,”
少年啪的展了扇子,唇角浮起笑意:“说起这平衡,要依赖三方,藩王,正德,和皇帝。所谓的平衡是藩王和皇帝之间实力的平衡,在藩王的实力和做为达到皇帝的基本要求后,就会有平衡。正德不希望娘家人和自己的儿子撕破脸,也很清楚动了藩王后的利害得失,再加上她曾欠了两个藩王很大的人情,所以保护藩王是一定的,但无论如何绝不会跟儿子对着干,所以,她会出面让姚步清收敛点,不要去揪老虎须。”
宁小楼回头看着少年问:“折水,你觉得姚步清会听话么?真的能找到平衡点?”
萧折水笑笑:“姚步清可能会听话吧,”话到这里略顿,少年幽蓝海眸刹那无底,淡淡的道:“打是绝对不会打不起来的。但,也不会有平衡点,”
宁小楼皱眉:“为什么?”
萧折水淡淡道:“因为,那不是我要的。”
宁小楼心下一凛,一时说不出话来。
折水还是要报仇吧,当年正德杀了七王爷慕白一家。
萧折水转头看着宁小楼不动:“那天晚上我和太子昭的对话,小楼你都听到了对不对?没错,慕白一家不能白死,他本就没有反叛之心,却被灭门。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正德也不例外。”
萧折水近乎冷淡的叙述着多年前的血仇。面色凉寒如水,在无底的幽深目光中,隐约可感觉到一丝深寒,让人忍不住觉得恐惧。
下午。
李方的到访让宁小楼有点意外。
李方自不会空手而来,他带来了重要的消息,正德已经给姚步清说了,让他收敛点,希望姚步清从这月开始,将手下的一部分兵马转给朝廷,数量为这两年扩张数量的一半,给皇帝上个折子,澄清一下误会。
姚步清自然不想买账,可他现在又没有足够的实力造反,而且如果他想赢得稳固的藩王地位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太后正德,是站在他一边。
可姚步清现在并不清楚正德真正的想法是支持自己还是支持皇帝,他也不确定究竟有没有人知道正德真正的想法。
一下子让那么多兵马给朝廷,他这么久的苦心经营就全白费了,自己越发缺了保障,他如何能甘心?
于是,姚步清很正常的,陷入了纠结。
少年一直静静的听着,偶尔看李方一眼,待李方说完,少年略沉默了一刻,问:“姚步清不是还有其他办法么?他不是跟自己都留好路了么?”
李方听了身体不由颤抖了下,登时脸色有些白:“少主,您是说?……”
萧折水略一笑:“他既然都那样准备了,自然是抱着有朝一日会那样做的态度,这次形势有些严峻,他会冒险也说不定。李方,你觉得呢?”萧折水说着回头看着李方,莹白脸颊但无一丝表情,幽蓝海眸平静无波,看起来宛若清冷的宝石。
李方忙施礼道:“少主说的是,属下也认为姚步清可能会冒险,”
萧折水笑着点点头:“李方,这边就交给你了。这件事不小,姚步清即使要冒险也会问一下心腹的意见,李方,他若问你的话,你该怎么说心里有数吧?”
李方低头道:“少主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他既当我是心腹,我自然得向着他支持他。”
少年看着李方略沉默,静静道:“李方,拜托你了,”
李方有些错愕,抬头看了萧折水一眼,忙跪下:“少主折煞属下了!但请少主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全力办好,”
宁小楼在旁边看着微微有些吃惊。折水这小子竟然有如此高的威信?一句话让李方紧张成这个样子?
李方走了后,第二个来的是煌羽,跟煌羽一起来的有二皇子彻和休莫。
见三人进来,少年和宁小楼笑着站起,
彻的脸看起来略瘦了些,也黑了,估计最近很是操心劳累。看来查访的事不怎么顺利。休莫依旧一脸冷漠,
几人互相施礼落座,
彻笑着问:“萧公子,听白羽说你有事要赐教?”
萧折水放下手中的茶盏:“彻公子客气了,赐教不敢当。上次彻公子不是想找刘昌贪墨的证据么?”
彻登时形容一动:“萧公子那里有消息了?”
宁小楼听着彻的语气十分急切,果然彻是下了决心。要与姚步清宣战了么?
看来事情已经难以挽回的向极端的方向发展了,接下来是什么?
折水说一定不会有内乱,可无论如何都是一场风暴了。
折水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安排好了吧?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由谁来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可是当所有的事被搅成滔天巨浪后,要想再按照自己的意图,完全的掌控,怕不那么容易吧?宁小楼回头看煌羽,煌羽也看宁小楼,宁小楼微微皱眉,黑黑的瞳蒙上了一层黯色。煌羽心下微微摇头,冲着宁小楼一笑,贴在宁小楼耳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们一起。”
煌羽的声音甚是温暖,宁小楼亲眼见过煌羽与萧折水争执,隐约听到了些可能是关于自己的片段,因此一直对煌羽有些疏远排斥。现在煌羽如此善意,宁小楼也不禁微微惊讶,冲着煌羽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一起。真是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