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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识楚湘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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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楼撇撇嘴:“哼,看你那没出息样子,真是给我丢脸。”
小六登时满脸通红,见周围好多人围上来,小六忙在宁小楼身边护着,转身进了酒楼。
秦济脸一片黑,坐在宁小楼对面,不理他。
宁小楼安静坐下来吃饭,一言不发。小六一看那二位的样子,也忙乖乖低下头吃饭。
真正的麻烦,已拉开序幕。
宁小楼终于还是选择冒险,为了一个还未谋面的人,把自己推向一个阴谋与死亡交织的黑网。
师父的那封遗书现在还躺在他的胸前,师父说:找慕容清,一起。
而慕容清,也许将是他人生中第二个亲人。
但仅是可能。
自己也许真是脑袋让驴踢了,为了一个只是:“可能”的亲人,去冒死亡的风险。
一顿饭吃的异常沉闷,吃过饭,三人起身出门。
到了门外,宁小楼回头对秦济道:“师父,我可能要换个地方住,”
秦济回头看着宁小楼不动,一股大火从心里呼的腾起,抬手在宁小楼头上给一下:“你还知道啊?!还记得我是你师父?小兔崽子!一会儿一起搬。”
宁小楼痛的龇牙咧嘴:“一起搬?!搬去哪里?”
“搬去我那里如何?”温和的声音。
三人回头一看,一个年轻公子笑着站在他们身后,谦谦风流,温润俊雅。
宁小楼眨了眨眼:“请问,您是?”
“在下,江南楚家,楚湘竹,十分欣赏您几位刚才的作为,希望有幸能结识几位,”楚湘竹的声音清晰温润,听起来甚是舒服。
宁小楼心下一动,竟然是楚湘竹!随即一笑道:“您说的作为是指什么?”
楚湘竹看着宁小楼笑着道:“我也觉得不该随便冤枉慕容清。越多无辜的人被煽动的卷进来,结果就越难收拾,冤死的人也怕就越多,结果成全了那些真正阴险卑鄙的人。阁下刚才不顾危险挺身而出说真话,在下实在是佩服。我不希望阁下被小人所害,如果阁下愿意的话,可以住在我庄上,要安全些。”
秦济江湖上走惯的人,素闻这楚湘竹是个有胸怀有见识的人物,又担心宁小楼的安全,忙上前一步,笑着抱拳道:“如此,多谢楚公子!”
绡城,楚家别苑。
后院。
楚家果然是大家,别苑建的甚是讲究,雅致而不失华美。
繁星满天,月华轻洒。
花树之间的一片空地上,布了小桌,桌上有茶具,现制的精致茶点。周围布了银红流苏高挑灯,灯火明亮温暖。
宁小楼摇着扇子,享受着空气中清雅的花香,心中忽然宁静,纵有激流,也一瞬沉到深处。
“宁兄,”楚湘竹笑着唤:“喝点茶吧,”说着,手臂轻抬,清透的茶水缓缓流进盏中,一股清香溢出,沁人心脾,
“好茶,洞庭的碧螺春?”
楚湘竹笑着点头:“味道怕是有些清淡,不知宁兄是否喜欢?”
宁小楼端起来呷了一点,温软的水在舌尖一转,宁小楼点点头,笑着道:“好的很。能喝到这样的好茶,今天运气不错。楚兄不必客气,叫我小楼便可。”
灯光下,少年的脸柔和微暖,浓密的长睫微垂时,脸颊上会有隐约的浅影,那浅影飘忽而沉默,就仿佛心底捉摸不定的思绪。
这样近乎鲁莽的冒险,为了什么?楚湘竹端了茶盏,缓缓的饮,那抹飘忽的浅影,像一弯流水,缓缓绕在心头,让他的清晰变得纠结缠绕。
“小楼,”楚湘竹抬头唤,
“什么?”
楚湘竹似一刻又说不出什么,略笑了下道:“没什么。你说,什么时候会有人来?”
宁小楼放了茶盏,啪的打开了扇子,翘了二郎腿,靠在椅背里:“呵呵,不知道。”
“小楼明知要冒很大的风险,为何白天还要那样做呢?可以不答,”楚湘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宁小楼微微一笑:“没什么,不想看着太多的人冤死,”
“也不想看着慕容清冤死,对不对?”楚湘竹看着宁小楼问。
宁小楼缓缓摇着扇子:“慕容清也是人,我看不得人冤死,自然也看不得他冤死。”
“小楼真是大义,”楚湘竹微微笑。
宁小楼一下子坐起来,看着楚湘竹,叹气道:“我知你不信。那你为何要帮我呢?”
楚湘竹略一怔,自己笑了出来:“难道,我也大义了?”
宁小楼也跟着一阵笑,合了扇子:“不管于别人如何,于我,你是大义了,”说着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喝一杯吧,”
楚湘竹忙自己斟了茶,端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饮尽。
楚湘竹将茶盏放下,忽得一阵咳嗽,
宁小楼喉咙猛得抽紧,不由回了头。
楚湘竹觉不对,抬头,见宁小楼看着他不动,表情像是惊讶痛楚,又像是恍惚的迷茫。
楚湘竹忽得一窘,忙低了头。
宁小楼只看着楚湘竹垂了头,才猛得回过神来,也忙转了头。
自己失态了。
想到这里宁小楼脸发热,一阵懊恼。对于失态的懊悔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到了此刻最困扰宁小楼的是一个奇怪的问题,那个问题无由头的猛得冒起,按都按不住。
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宁小楼回头:“楚兄,你常咳嗽么?”
问题非常突然,楚湘竹一阵奇怪:“小楼如何知道?我是有咳嗽的毛病,”
宁小楼脱口而出:“你那咳嗽是怎么落下的?”
“是练功时不小心受了伤,小楼如何问这个?”
宁小楼缓缓转了头,心里呼隆隆的翻滚,什么东西沸腾了一般,咽喉抽紧在一起,窒息般的难受。
“啪!”的一声,宁小楼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楚湘竹看不对,忙过去扶了宁小楼的肩:“小楼,你没事吧?”
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楚湘竹,眼里满是痛楚,原本生动的脸也苍白的没了血色。
一阵微风过处,柔软的发丝被托起,飘在宁小楼的脸颊上。
宁小楼身体猛的一震,慌忙无措的低了头:“楚兄,我似是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一边说着,一边摆手:“我没事,”
一刻安静。
宁小楼回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楚湘竹静默伫立出神,
宁小楼唤:“楚兄?”
楚湘竹身体抖了下,回过神来,忙转头应道:“什么?小楼,你刚才说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宁小楼心下纷乱,略笑着道:“我说,我们该回去了,今晚想来不会有什么人来了,”
楚湘竹也忙一笑:“小楼说得是,回去休息吧,”
一刻,各自回屋休息。
楚湘竹安静的坐在桌边,茶盏里的茶已凉透,小楼究竟想起了什么事?
这样痛苦么?
屋里的灯,终于熄灭。
夜风寒凉如水,一丝丝的沁入少年的身体。
后园旁的屋顶上,一个少年呆呆的站着,
果然,已经没事了吧?
白天打架时看起来状态不错。
煌羽应该没有失言。
可是,不知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地方没有全好?
平时后背会不会痛?阴天下雨时呢?
也许自己应该去看看他,只是朋友间的关心而已。
只是偷偷看他一眼,不叫醒他。
一眼就可以。
看过,就可以放心了。
忽觉舌尖一阵腥咸,少年探手指点了下,有温热的液体,嘴唇咬破了。
少年一阵皱眉,手指重重的擦在衣襟上。
真没出息!
少年想着转身要离开,却又生生怔住。
脚尖探出又拉回。
这么近,就在那屋子里——凭着自己的轻功!——
那天煌羽说:“从此,永远忘了他,”
少年猛得抬头,月色迷蒙,一阵风过,卷带起少年的发飘散在风中,
承诺,自己已经做出承诺了啊。
小楼,
小楼。
一阵冰冷从脚底蹿起,刹那间连心都冷的发痛。
少年缓缓低了头,身形一闪,消失于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