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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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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太平山。
流觞苑。
今年的花似开的要早些,也开的盛。花架上的蔷薇绽放的热烈,投在地上的绿荫都萦着曼妙的香气。
偶尔有阳光穿过花墙,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亮影。
花架下有软榻,软榻里,一个少年在小睡,沉睡中的少年恬静美丽如柔软轻羽,鼻峰挺俊,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瀑布般的青丝沿着肩际滑下,睡袍微敞,露出凉滑紧致的胸膛和肩。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无声走来的白衣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失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待走到少年近前,却忽然看到少年眉头紧蹙,呼吸急促,表情异常痛苦,显然是魇住了。
“离觞?”来人忙轻声唤,
“小楼!——”少年大喊一声,猛然坐起,剧烈的喘息,手下意识的向前面摸去,似想搂着什么般。
可却什么都没有。
少年还没完全从梦中醒转,眸间汹涌着惊惧凄凉和绝望。
“离觞?”煌羽皱眉,在少年身旁坐下,
一阵微风拂过,少年怔怔的坐着不动。
好一阵,萧折水的呼吸才平缓下来,似忽想起什么,转头,眸中有犀利的亮色:“煌羽,你没对宁小楼做什么手脚吧?”
煌羽天蓝色的透明瞳孔紧了一下,随即忙一笑摇头:“没有,”
萧折水看着煌羽的眼睛不动:“煌羽,不要玩花样,即使是你,我也不原谅。”
煌羽定定的与萧折水对视,一刻后,转了头。
十几年的守护,换来这样的话。
这宁小楼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咒?
少年长身站起,扯了发带,把头发束了,拿起放在小几上的信报,信报的背面贴了红色的鸟羽。
萧折水扫了一眼,眸中缓缓浮起冰冷笑意。
这么快就整装重来了么?
好,好的很。
煌羽也站起,看着少年脸上变幻的表情,缓缓,双眸幻出幽深的海蓝色,
离觞会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折水忽的蹙眉,身后有人无声的拥了他,
有着梦一般柔软的温暖的怀抱,
“煌羽,这样我不喜欢,”少年皱眉,
煌羽摇摇头,低声道:“一下就好,”
“煌羽,你可曾想过回去?回到神族居住的天上,”少年轻声问。
“想,可是现在不回去。原因你知道。”煌羽微阖了眼睫。
萧折水刹那眸中一深,探手扣了煌羽的手腕,一点点拉开:“煌羽,我感激你。那件事我已经说过我的立场,不要逼我。我是什么人,你知道,”话到这里微微一顿,少年看着远处的万里碧空,长云朔风:“除非我愿意,否则我不会屈服于任何力量。”
煌羽眉尖蹙起,好狂妄!随即忍不住微微笑,这才像是离觞。
少年转身:“煌羽,我要出去几天,你留在这里帮我照看这边。”
“去也可以,把这个带上,”煌羽说着,拉下一根头发,那头发落在煌羽手心,微微一闪,变成一根羽毛:“不管如何,你祖父曾和神族有契约,我要保证你的安全,这个拿着。”
萧折水看了一下,接过插在发间。
转身进屋,流风和白霜已经在门口恭候,见萧折水进门,忙施礼:“属下见过少主,”
萧折水摆了摆手:“叫上管亦先生,还有秋雨,星雪。这次比上次会有趣的多。”
流风和白霜领命下去。
萧折水踱到桌前,桌上一个瓷盏,里面盛着清水。
手握上去,温热。
身体,已经没事了吧?
少年端起瓷盏,茫然若失。
托起缓缓的一点点饮尽。
官道上。
眼见官道上,远远一辆车行过来,一个黑衣人眼睛一亮,转身跑到身后林子里一个红衣人面前报告:“大哥,买卖来了!”
“哦?”红衣人放了手中的茶壶,腾得站起:“兄弟们,家伙准备好!”
赶路还是很辛苦,年纪还小的赶车伙计忍不住一阵阵打瞌睡,眼前不远就是一座山,小伙计估摸了一下,大概是快到下一个落脚地了。
车缓缓驶进山边——
忽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惊的山林中鸟乱飞!
黑压压一片人从山上奔涌而下,袭地卷着直奔那车!
眨眼之后,车前依然是一片尘土飞扬,马嘶人喊。
拉车的马被惊的一阵嘶鸣,原地停住乱踏,赶车的小伙计哪里见过这阵势,早就在那儿张着嘴巴怔在那儿,手抖个不停,话都说不出。
红衣人策马靠近了仔细查看,甚是普通的车。看那伙计的蠢样估计主人也不怎样。
说不定这趟要瞎扯了,看起来没什么油水。
“喂!车上的人,下来!”
车里的人很显然也意识到不妙,车帘缓缓撩起,下来一个青衣老者。
红衣人皱了眉头,难道就一个老头儿?转头向着身后叫:“李义,去绑了,若是反抗,就砍了。”
老者听了,忍不住一哆嗦:“等等!你们是何人?”
红衣人哈哈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慕容清手下的。”
“啊?!”老头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看着眼前的状况,也倒应变神速,慌忙道:“我有一个女儿!可以献于大王,求大王饶命!”
红衣人和身后的人听了好一阵惊讶,这样卑鄙的人倒也是头一次遇见。
几人哈哈大笑:“先拿来看看,若是合意,也许会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女儿,你出来吧,”老者冲着车里喊。
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掀了车帘,摇摇的走下来,到她爹近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老头忙低了头一阵咳嗽。
红衣人一拉缰绳,已带马到了那姑娘面前,冷冷道:“抬起头来,”
那姑娘并不抬头,似是非常害怕。
红衣人心下痒得起毛儿,手一动,马鞭已经探出,去托那姑娘的下巴,
随后,他似乎看到那姑娘冲他笑了一下,再然后“啊——”的一声惨叫!
一片山贼都傻在当地。
他们的老大不知如何已从马上下来,跪在那姑娘的面前,头发被拉着,一只马鞭正点在他的下巴上!
那姑娘盈盈一笑:“你长的这样丑,也敢出来当山贼?若是做了你的压寨夫人,只怕我每天也恶心死了,”说话间,抓着大汉头发的手一甩,那大汉竟直直的飞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还算反应快,忙飞身上前,去接那大汉,却被飞过来的人狠狠的砸在身上,一起摔在地上。
“兄弟们,做了他们!上!”一阵喊杀声爆起。
老者一看这架势,一溜烟儿的向后边儿跑,边跑边喊:“女儿,爹先去躲会儿!你好好加油!”
那姑娘恶狠狠一笑:“爹,你的爱护我记得了!”
转眼间三十几号人已经把那姑娘团团围住。
至少也有多一半儿的人心下暗暗叹息,这样一个绝色小娘,可惜了,真可惜了。
那姑娘四下看了,淡淡道:“我今儿没什么情绪,你们一起上吧,”
一人嘿嘿一笑,大喊:“兄弟们,一起上!”说话间,已欺在那姑娘身边,一刀猛力刺出!
可待刀刺出后,却发现那姑娘不见了!
蓝衫人大惊,可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觉脖子后面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嘭”的摔在地上。
那姑娘微皱了眉,一阵厌恶,脚尖轻点,已经到了另一人面前,手电般探出,在那人脸上“啪!”的一个耳光,打得那人转了好几个圈,晕厥在地。
旁边的人看这架势转身就想逃,哪里来得及?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姑娘飘身站定,四周一看,已经没人。
三十几个,眨眼之间,已经全躺地上了。
姑娘哼了一声,走到红衣人面前,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邪邪的笑问:“你真的是慕容清手下?”
那红衣人忙摆手:“不是!我们是冤枉的,有人交待我们要这么说,还给了好些银钱!”
“哼,想来慕容清手下也不会有你这种废物。喂,值钱的东西,马上拿出来,否则宰了你!”
那红衣人眼前一阵发黑,黑吃黑?不是吧……,慌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只求姑娘饶命!……”
一刻,官道上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不过一匹可怜的马的生活却发生了改变,车忽然变重了。
宁小楼随意翻看着那山贼‘孝敬’的财物,秦济继续在旁边看书。
车夫换了人,一个红衣大汉。红衣大汉的新名叫小六,宁小楼取的。
宁小楼拿起一颗珍珠,对着窗外观看,一层若有若无的迷蒙微光。
慕容清,也许真的遇到麻烦了。
他的对手,真的很缠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