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十 ...
-
萧子陌眼神一转，凌厉之气已然遍及全身。
眼看着黛眉渐舒，眼角微扬，殷红的双唇上荡漾出风流的韵味——那张对于萧子陌来说十分熟悉的面颊竟被忘忧摆弄出了与往日不同的味道。
这人身上所表露出的轻挑却让萧子陌很不适应。
他所熟悉的素和辰喑虽然会假装事事与己无关，留给他人一个云淡风轻、谦谦儒雅的感觉，但他总会暗地里默默的做出奉献，却是竭尽自己所能。
为了与旁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辰喑总是努力将自己武装起来。饶是如此，他还是一丝不苟的生活着。
不是为了别的，这只是应了他说过的那句“问心无愧”。
忘忧一直观察着他周身的变化，在觉察到萧子陌左手慢慢晕染开的淡青色光晕后，他并没有显露出慌张的神色，反倒是笑得更加诡魅起来。
“您这是准备从哪里下手呢？”
听了这挑衅的话语，萧子陌攒紧拳，微微颤抖的拳头说明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谁知那忘忧得寸进尺，趁着萧子陌分了一点神，栖身向前，手臂一弯勾住了萧子陌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近萧子陌的脸。
萧子陌的眼中倏地迸出了凶光，咬紧了牙关听忘忧说道：“我可不像素和辰喑那么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这人用着辰喑那淡淡的清彻的声音将话说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见萧子陌没有推开自己，忘忧又向前靠了一步。
萧子陌觉察到一股热气打在自己的唇间，因而引来了全身的躁动。他努力压制住“辰喑”的肩膀，紧闭着双眼，厉声说道：“滚——开！”
在忘忧的抗力下他二人僵持在原地，只闻忘忧幽幽说道：“我这不是在帮你完成心愿吗？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想做这件事情吗？还是说，看到这么主动的‘辰喑’，你害羞了、退却了？”
说罢，自己的手就要想萧子陌的衣襟内探去。不同于辰喑体温的冰冷，忘忧感受到了萧子陌的身上那种暖和的温度。
就在忘忧要解开衣带挑开他的衣襟时，萧子陌猛地一睁眼，眼中充满了血色，凶煞的目光让忘忧怔怔地后退了几步。
出乎意料的是，萧子陌并没有对他出手。
血眼黑眸，饶是在鬼域呆久了的忘忧也从未见过会露出这么可怖神态的人。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还不放手，不论冒着多大的风险，萧子陌一定会将自己从素和辰喑的体内除去的。
*
半晌的沉寂过去，双方僵持的局面依旧不变。
忘忧一边把玩着辰喑的发丝，一边讽笑萧子陌道：“你可以为素和辰喑成妖成魔，可素和辰喑却不愿意为了你坚守住自己最宝贵的记忆。啧啧，真是不值得！”
萧子陌眼神微敛，血色渐渐从他的双眸中退去：“我与素和辰喑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插嘴。”
忘忧见此招不灵，便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我是小辈不假，可素和辰喑是我命定的主上，虽然他赢不赢的了自己的心魔未可知——说句实话，以他现在的样子，想要成为魔君，前途未卜——但我决不允许我的主上会为这世上的事情所牵绊，特别是你，良羽清尊。觊觎那个位置的人太多了，我大可好好挑选一番。”
萧子陌冷笑道：“觊觎那个位置？你敢说你就没有那个心吗？”
“良羽清尊此话差矣。”忘忧诡笑道，“起初我还对素和辰喑怀抱着一丝希望，但是……呵呵，良羽，你知道吗？你差龙轩就差在你没有他心狠，所以，你永远得不到素和辰喑的人——即使你已经进驻了他的心。”
萧子陌面色微变，重复说道：“龙轩？”
说罢，他一手执起辰喑的手腕，仔细检查起辰喑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忘忧并不想隐瞒萧子陌，可萧子陌在魔界的阅历显然没有他深：“魔界有一种咒术，是以生死咒做引，最终的目的却是将人变成自己的傀儡。那种咒术，是每届魔君口口相传的，寻常人家不得而知。”
“花影！”萧子陌一时有种被骗的感觉，他不禁有些后悔救了那个小丫头。
忘忧笑道：“花影并没有骗你，骗你的是龙轩。”
萧子陌愤怒的挥开衣袖，一股杀气随之荡开，忘忧抬起左手作势要挡住那股会损人筋骨的气流。
萧子陌这才想起辰喑体内的法术全被封在了他手腕上的那个手环里，就算是现在是被忘忧抢占着身子，他也无法提抗自己如此简单的攻击。
纵身一跃，迅速将忘忧拽离开去。
经过这番动作，萧子陌才沉下心来细细思考忘忧刚才所说的话：“辰喑是老魔君亲手给龙轩挑选的臣子，他怎么可能……”
忘忧匆匆将他的话打断：“怎么不可能？”也许这萧子陌真的是不适合在魔界生活，他竟然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纵使是最忠心的臣下又如何？一个傀儡咒远比臣下的忠心容易让人信服——有了傀儡咒，自己便可以将那人的一言一行控制在自己的掌心之内。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誓约所能比拟的。
“他虽在出生时就被族人指责为天煞孤星，可他终是没有夺得两个妖族的王位，这鲛王之位还是他父亲传给他的，那所谓的预言也不过应验了一半。当时的他，并没有对魔界造成威胁。”
“预言？”忘忧不禁笑道：“是那句‘天煞孤星，心性薄凉；双妖之王，紫微星现’么？”
有时候，谣言并非都是假的。所以，龙轩为了保住自己在魔界的位置，必须要将素和辰喑控制在自己手中。
“你可知狐王当初为何会遣人去杀素和辰喑？”萧子陌缄默不语，只闻忘忧继续说道：“如今的狐王素和清音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真正的狐王，其实应该是素和辰喑。”
萧子陌摇头道：“这不可能！他是鲛族人，怎么可能……”
“可是他的母亲属于狐族，他的身上有双妖之血。”
忘忧不禁将他的话打断，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信服力，他便解释道，“其实素和辰喑的母亲一直深爱着老鲛王……唔，也就是素和辰喑的父亲，但是狐族的谕言显示只有她的儿子才能成为狐王。无奈之下，她只得返回狐族，跟一个对于自己来说十分陌生的男子一起，生下了素和清音。”
说到这儿，忘忧几不可闻的蹙了下眉，才继续说道：“本以为只要交出了素和清音，自己就能与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了，谁知……那素和辰喑才是真正的狐王。一个是自己深爱之人的孩子，一个是为了使命而不得不产下的孩子，你说那个女人会更心疼谁一些？更何况，老狐王怎会甘心让一个外族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素和辰喑。”
萧子陌眉头微蹙，听忘忧讲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后，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能凭借一句简单的谕言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呢？”
忘忧嗤笑道：“良羽，这并不是荒谬的谕言。如果谕言是假的，那么紫微星是不会随着素和辰喑的命辰而变动的。我们魔界所谓的谕言正如你们仙界的神谕一样，神圣而不可亵渎。更何况你连查无始源的‘魔君预言’都相信了，为何独独不相信这件事呢？”
*
听到这儿，萧子陌突然神色一变，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到萧子陌全身的戒备，忘忧长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素和辰喑现在处境的艰难。没有法术辅助修行，他是绝对无力与龙轩对抗的。”
忘忧话音刚落，萧子陌就明白了他的目的，冷笑道：“你想让我解开他手腕上的手环？”
“不错。”
萧子陌迅速摇了摇手，说道：“这绝对不可能。”
忘忧眼珠一转，又说道：“你难道真的信那出云老道的话？”
他为何不信出云？萧子陌撇开头，缄默。
见状，忘忧继续说道：“出云不过是惧怕这世上又多出一个骇人的魔君！以他出云的修为，怎会不知道素和辰喑就是下一届的魔君人选？”
看着萧子陌渐渐泛白的脸色，忘忧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可不知为何，自己想要说出更多的事情时，竟有一股阻力竭力阻止自己开口。
忘忧暗道不好，定是素和辰喑在挣动自己布下的禁制。
看到辰喑蹙紧了眉头，萧子陌才略微醒过神来，单手点向“辰喑”的眉心，说道：“谢谢你为我解答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和辰喑之间的事情不容外人插手，即使是出云也一样。你若是想继续挑拨下去，大可化形离开辰喑的身体，本尊拭目以待。”
说着，手指一按，将一股气流从他的指尖送进“辰喑”的体内，“辰喑”迅速瞪大了双眼，很快就昏睡过去。
*
徘徊于辰喑体内的忘忧叫苦不绝，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失策了，本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那萧子陌是个不好蒙骗的主。
看来，想要将素和辰喑手上的手环取掉，他得想另外的方法了。
进入自己幻境中，一解开辰喑原魂周围的禁制，忘忧就带着自己的幻境消失了。
萧子陌接过瘫软的辰喑，心中的情绪才稍稍抚平。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人的脸颊，他不禁有种满足感。
如果能让时间一直停留在这里——多好！
萧子陌拾起辰喑那条带着手环的胳膊，凑到唇间，深深的烙下一吻，说道：“你不用怕……那傀儡术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抬起手将辰喑身上的衣衫整理齐整，萧子陌的眼神透着无法忽视的温柔，其中还掺杂着些许坚定：“小晨，放心，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