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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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可真没想到你会那么干。”
藏马不知是叹气还是感慨，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类少女。探视时间已过，他们正并排坐在医院庭院的长椅上。自从暗黑镜的事件之后，祈月时不时会到医院来探望南野志保丽；而眼下，她正拿着那位女士给她的苹果啃的不亦乐乎。听到藏马的话，少女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极为含糊的、疑惑地唔声。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然后为了回答问题而加快了嘴里的咀嚼动作，鼓起的两颊看起来像是塞了满嘴食物的花栗鼠。
目睹了这一幕的妖狐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随即在对方的白眼中递去了一张纸巾。祈月故作恼怒地从他手里抽走了纸巾，飞快地将它垫在了苹果下面。
“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祈月的声音有点含混，但语调却很坚决，“奴良组是维系人间妖怪与人类平衡的重要部分，就冲着这点，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所以，你其实就是在泄愤？”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祈月轻快地点了点头，注视着旁边红发少年的反应，并且毫不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了错愕与好笑。这似乎让祈月感到有些挫败。她唔地一声鼓起了两颊，左右摇晃起了脑袋：“好吧，我承认这种行为既幼稚又有点风险……但我就是没忍住啊……”
自身的行为似乎让少女充满了纠结。要不是手里还拿着苹果，藏马觉得她大概会直接把脸埋进双手里去。国语强烈的画面感让他想要发笑，但在祈月的瞪视下，他还是成功地将笑声转换成了微微翘起的嘴角。抬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藏马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了回去：“既然灵界已经同意了你的请求，那么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还不知道。”把啃完的苹果核包在纸巾里，祈月轻巧而准确地将纸团投进了不远的垃圾桶里，“虽然大概晓得那群混蛋一定是躲在‘那边’的什么地方，但是范围有点太广了……”
藏马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地下的世界非常广阔。灵界所掌控的，不过是第一层的一半左右。就连魔界，也不敢说占据了剩下的全部空间。”
与天界相连的地界，与魔界相似的异界，虽然从地理的方位上不能说位于地下，却也的的确确，包含在“地下世界”的范畴里。这些不同的空间相互交叠，彼此之间产生的缝隙多到数不胜数。尽管以祈月的能力，想要一一调查过去也并非难事，可那未免太浪费时间，也很容易在不自觉间得罪一些不太好惹的家伙。
“这些先不管。你对他们会采取的行动有什么想法吗？”理智地将不可能做到的部分先放到一边，藏马继续推进话题。而祈月也配合着他的思路，立刻就继续了下去：“多半还是那一套，先从传播怪谈开始。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虽然老套，但却很有效。”
你知道的，哪怕是我也没办法完全阻止人类的好奇心。语调轻松地这么说着，祈月故作无奈地耸肩。她那微妙的用词让红发少年投来别有深意的一瞥，但还是秉持着绅士态度而没有说出口来。
“我也听过他们的手段。百物语组，通过百物语来制造妖怪的妖怪。不得不说，这种手法的确非常有效，而且很难从源头上截断。”
“对。流言这种东西，堵了一个的时候就会又冒出来好几个。不过说实话那些妖怪也不值得放在心上。”手指托着下巴，祈月漫不经心地说着，像是极其轻视对方一样皱了皱鼻子，“百物语的那些家伙才不会满足于制造几个无足轻重的手下呢，那充其量只是个准备工作。他们会有后手，利用流言来打击奴良组之类的……我或许没办法把之前的流言尽数消灭，但是，只要他们散播有明确指向性的谎言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态度：一旦被她抓住机会，她绝不会放过百物语组的任何一个成员。
这种赶尽杀绝的气势让藏马一时无法做出回应。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想要轻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而最终，他只是安静地将手放在了祈月旁边一点儿的椅背上。
“所以，你担心的是百物语的同谋？那位有名的阴阳师？”
祈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两手的手指绞在一块儿。她抿着嘴唇，像是不甘心一样重重地点了头。
“他的确很强。而且，他的力量能够克制妖怪。如果只是我自己去迎战的话，我倒也不怎么担心。但是，这次要去迎战的很可能是陆生，我觉得我实在没办法完全放心。”
藏马镇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放手很不容易？”
祈月没有回答，但她那挫败的表情已经肯定了对方的说法。她失去了鲤伴，所以她无法忍受再失去陆生。即使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太过大包大揽，她却还是忍不住想为陆生扫平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
“你真的该停止纠结在这件事上了，操心的阿姨。”看到她这样的表现，藏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尽管他因此而得到了一个白眼，但他显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样的反应让祈月沮丧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以一个长长的叹气做了收尾。
她这样的表现让藏马忍住了笑，又把话题扯开了去。临近入学考试的时候，两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这个问题。祈月也没什么避讳，大方地说了自己要考星月学园的事情。藏马对这个天文专门的学校似乎有点印象，而他对祈月选择了这样一个学校也表现出了一些吃惊。
“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不过我觉得星象这种浪漫的事似乎并不是你的首选？”看到人类少女朝自己怒目而视，妖狐少年苦笑着摊手耸肩表示歉意。看到他这样动作的少女鼓起了脸颊，两手环胸抬起了下巴：“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说的没错。我已经在杰尼斯王立学院把社会科的科目都修完了，再选一次学校，当然就可以旬浪漫’又不实用的了。”
话说完，她像是挑衅般地朝藏马做了个鬼脸。对方几乎是立刻举手以示投降之后，这让祈月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停了下来；在回忆了几秒之后，她一手握拳敲在了另一手的手掌上。
“对了，忘了和你说了。皇一门的人要回来了。”
“皇一门？”藏马有点惊讶，“他们解决完京都的重建问题了？”
“那个啊，有花开院家一起帮忙的嘛。而且，回来的也只是少主罢了，其他人还是留在京都。”边这么说着，祈月边随意地耸了下肩膀，“话是这么说啦，不过我觉得以皇一门的作风，多半也不会对妖怪怎么样。”
“所以，小心为上？”
“当然。哦，还有一点，必要的时候把灵界搬出来当幌子用吧～”
祈月欢快地如此表示，对于教唆别人扯虎皮当大旗显然没有分毫犹豫。她正准备继续教唆妖狐几句，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闪烁着“皇北都”这个名字。
默默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几秒，祈月接通了电话。几乎是立刻，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活泼的声音。
“嗨～我回东京了～”
祈月因为她那欢快的语气而笑了起来，微微把手机拿开好让藏马也听到北都的声音。红发的少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碧色的瞳孔玩笑般地眨了几下。
一手捂住嘴好让自己别笑出声，祈月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今天？说好的明天呢，皇大小姐？”
“没办法啊，有委托嘛。我和你说，卯流这家伙，居然为了委托就把亲姐姐抛弃了！”
“……考虑到你们委托的性质，你的优先权靠后才是正常的吧？”
“真是一针见血又毫不留情的说法……等等！我听到旁边谁在笑了！”停顿了一秒，传来的声音立刻变得满是八卦的兴味，“你在约会吗？哎呀呀呀那还真是抱歉～记得替我和你男朋友问好哦～”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八卦与调侃，祈月忍不住怒目瞪向刚才发出笑声的妖狐。藏马见状立刻举起两手并且后退了一小步，以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可尽管如此，他眼睛里的笑意依然没有瞒过祈月，这让她皱起鼻子，恼怒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哈……”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互动，电话那边的北都爆发出了轰然大笑，“别吵架啊你们，我说真的～”
“没有在吵架，而且我要申明，我没有在约会。”祈月以一种斩钉截铁般的态度做出了宣告，却听到北都发出了一种“好了别解释我明白”的笑声。“皇·北·都……”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北都的名字，祈月的声音已然变得阴森森，这让藏马和北都都感受到了危险，几乎是立刻就打住了这个话题。
“所以啦～明天来喝茶吧～喝茶！我可是听说新开了很不错的店哦～”
“为什么你人在京都还会关注东京新开了什么店……”皱了下鼻子，祈月忽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喝茶可以，你请客哟～？”
“什么！你身为东道主却要我请客吗？！”
“别说的好像你之前不住在东京一样！”祈月说着，边对旁边无声大笑的红发少年一呲牙以示威胁。而她显然用这句话成功ＫＯ了北都取得了胜利，因为几乎是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她就对藏马吐了吐舌头，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要是再笑下去，我就要后悔请你喝茶了！”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北都将两手支在桌子上，歪着头抱怨着。而坐在她对面的祈月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稍稍倾斜了手中的杯子，让对方看到已经喝的差不多见底的茶水。这个动作让北都不甘心地撅起了嘴，略微鼓起的两颊看起来非常可爱。
与总是一身利落打扮的祈月不同，北都的衣服似乎总是带着些夸张，此时这位一身蓬蓬短裙、头戴小礼帽的少女做出这样可爱的举止，自然非常的吸引旁人的眼球。只可惜，坐在她对面的人同样性别为女，自然也没什么欣赏之意，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茶继续喝。
北都见状哀叹了一声，视线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忍不住撇了撇嘴：“还真是和平啊……京都那里，可真是差点就翻天了呢。”
“毕竟是活生生的妖怪肆虐嘛，就算从前也是百鬼横行的地方，但到了现代以后基本就绝迹了，这次卷土重来，也难怪一般人会被吓成那样。”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祈月交叉起十指，“京都的情况怎么样？听说最近已经比之前稳定许多了……”
“现在的话要好很多，到底已经过去半年了。不过啊，那些知事啊什么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又心黑，又想要我们和花开院家帮忙，又想要趁机挖墙脚还老是问东问西的，而且说了他们也听不懂，简直烦死人了！要不是卯流觉得不太好，我早就对他们恶作剧了。”
反正只要不落下把柄，谁也不能证明这事是她干的。
面对她的这种想法，祈月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赞！
“我要是你，就做了再说。大不了留点神，别被你弟弟发现就是了。”祈月狡黠地笑着，边在一旁煽动北都。不过她也很清楚，北都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克制着不动手，既是照顾弟弟的感情，想来也是顾忌着皇一门的立场。
只要和政治搭上边，事情就会复杂无数倍。早就深知此事的祈月思及京都的现状，只觉得自己也想扶额。这边罪魁祸首的安倍晴明和山本还没被收拾掉，那边拖后腿的家伙们就开始挖墙脚，换了是她也觉得神烦。
只不过，这些话到底还是不能告诉北都，毕竟是奴良组的内务。又喝了一口茶，祈月垂眼看着桌面，什么话都没说。对于她的动作北都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用一手托了下巴，有些刻意地叹了口气：“啊，再过阵子就要开学了，这下连陪我喝茶的人都没有了，好寂寞！”
“没办法呢，毕竟还是学生。要不然你也去上学？”
“我们不行。我们家的人，都是在家里接受教育的，没什么人会去上学。”撇撇嘴，北都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她不像双胞胎弟弟卯流那样拥有强大的灵力，没有委托要完成；而即使为了照顾弟弟的起居一起来到东京，她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从小在家接受的教育更是让她与“同学”这种关系彻底绝缘。可以说，作为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北都的生活实在是有些单调，若是祈月也跑去上学，那她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可以串门聊天了。
“放心，我回到市区就会给你打电话的。”祈月笑着保证，并且安抚般地拍了拍北都的肩膀。她看着北都撇嘴扭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却又在一瞬间止住，并且因为自己的发现而惊诧万分。
就在刚才，她似乎从北都的身上，感觉到了梦见的气息。
北都并不是梦见，这点她可以肯定。但是刚才在北都身上一闪而过的，的确是梦见才有的气息。
在北都转过头来之前，祈月已经掩盖了自己的惊讶表情。同时，她也察觉到，自己并不需要太过警惕。毕竟一般来说，梦见并非什么极具攻击性的类型，反倒大多是性格沉静之人，因此才能沉浸于梦境。从这一点来看的话，对方很可能只是偶然经过，并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