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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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神秘的客人离开的很干脆。但他留下的影响却远远胜过他停留的时间。对他一无所知的爱丽丝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但那些真正明白他身份的人，以及他想要见面的对象，却因为他背后所代表的某种势力与意义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看到对面的少女不为所动地啜饮着杯中的红茶，银发的青年终于忍不住拍了桌。他大力地两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原想用一个充满气势的姿势开口，却在几秒后发现自己用力过猛，英俊的面孔立刻扭曲了几分。坐在他右手边的青年目睹了这一全过程，忍不住用极轻的声音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Nightmare大人，请稍微注意一下。如果太用力的话，是很容易受伤的。”
被Gray加以敬称的青年闻言抽动了一下嘴角，仿佛逆反般的再次拍了下桌面——这次的力道小了不少。但尽管如此，他的五官在手掌接触到桌面的瞬间还是痛的移了一下位。身着繁复的黑色西服，一边的眼睛被同色眼罩所覆盖的青年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眼对面依旧淡定喝茶的祈月，然后扭过头愤愤地看向了自己的部下。
“问题不在这里！Gray！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茉伊拉她还在这里喝茶！还喝的是红茶！”
……所以说，喝的是红茶有什么问题吗？
若非现在时候不对，估计沉稳的青年是真的很想这么问的。
对面正在喝茶的祈月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维持着镇定自若的优雅仪态的少女狠狠一抽眉毛，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白瓷的杯子在放回茶托的时候，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动，却愣是把还站着的Nightmare吓的缩了缩身子。
“多谢你的担心，Nightmare。”两手食指交握，轻轻地放在叠起的双腿上，祈月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那原本是有些威胁意味的黑色笑容，在看到Nightmare后退了一小步后，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添上了几分包容与柔软的意味。
“不用担心我。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们既然没能得手，之后的时间里，也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她说着，脸上的表情非常和缓，平静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至于他后面站着的人……我并不介意用自己的实力来比拼一下他的运气……”
管他什么运气，她就不信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还能逃的了。
“所以说，不用替我担心。”再次强调了一遍，祈月忽然就狡黠地笑了起来，“况且，Blood也说了，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奔到帽子屋加入他的家族算了。”
听到这句话，Gray似乎是略微放心了一点儿，但Nightmare闻言却又是闹起了别扭，让在场的二人又劝了一会儿，这才乖乖被属下领着批改文件去了。偌大的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了一个人，祈月却也不介意，继续喝她自己的茶。只是这次的茶还没喝上两口，她就又放了下来，边抬手揉着太阳穴，边叹了口气。
“……Jing，说过多少次了，别走窗户，走正门！”
边说着话，祈月边转过身去，面向了身后的窗户。在那里，一个一身显眼的黄色风衣的刺猬头少年正从窗户跳进休息室；看到祈月转过身来，他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尴尬地冲着对方挥了挥手。
“哟，茉伊拉！”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努力想要板起脸的祈月终于还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在打量了一番少年的四周，确定没有看到那只与他形影不离的乌鸦后，有点奇怪地开了口：“只有你？KIR呢？”
Jing大步走了过来，听到这句问话后一手叉腰，一手搭在眼帘上方做四处眺望状，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懒散至极。
“谁知道……啊！他大概是去看西丝卡了？”
看到对方如此无所谓，祈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 ＝的表情，嘴角抽动了好几下：“真是本性难移……不过你啊，老是在外面兴风作浪，西丝卡很担心哦！就算你是盗贼王，也多少回来看看大家嘛。”
没错。盗贼王。这个听起来就无比帅气的称号，的的确确，是属于眼前这个看起来颇为洒脱的少年的。号称“只要是闪光的东西，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的一族的后裔，是活跃于各个国家，来无影去无踪的超级怪盗，其真身正是这个名为Jing的少年。而祈月先前提到的KIR，则是他的搭档兼武器。
虽然目前属于在大陆上各个国家中乱蹿的无业流民，但在尚且年幼之时，这位盗贼王也确实是曾经在这附近的村子里暂住过的。而西丝卡，大概就属于他的“青梅竹马”这一类的关系——虽然在Jing离开村子四处闯荡之后，他们的联系一度少到了可怜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像没听到有什么东西失窃的消息嘛？”
“哦，最近啊？也没什么啦，就是去‘七重天’走了一趟而已。”
哦哦，七重天啊……随意附和着的祈月又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并因此而差点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七、七重天？！”看到对方点头肯定，她顿时觉得有点崩溃了，“那个号称‘永远不要来第二次，因为绝对逃不出去’的监狱？！”
呃，这么说起来的话，前一段时间好像的确是有听到过类似的消息啊……
七重天暴乱神马的……敢情就是眼前这位干的……
祈月猛然觉得自己开始头痛了。
她错了，她就不该小看对方的……盗贼王神马的有多逆天，她老早就应该知道了……
“……我说，你跑到七重天去干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你能看上眼的？”
“梦啊！”
“梦？”
看到祈月一脸茫然，Jing咧嘴笑了起来。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粉色不明材质的珠子，拿着举到了眼前，同时另一眼冲着祈月眨了眨。
“就是这个～梦玉，是梦的结晶。不过我手上这个，是全世界最～棒～的梦！”
“最棒的梦？”祈月疑惑地蹙起眉头，显然不太明白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要怎么定义。而下一秒，那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梦玉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准确地掉进了她的掌心里。
手指轻轻滑过梦玉光滑的表面，祈月把光洁的珠子拿了起来。她刚想和Jing一样，把珠子放到眼前来看，就发现对方似乎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了。
“喂！Jing！梦玉……！”
唔了一声，年轻的盗贼王转过身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啊，那个啊？本来就是给你的。”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Jing的身影已经和来时一样跳了出去。祈月几步赶到床边，却只听到对方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过一段时间，我也许会到日本去。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哦～～～”
乍一听到这句话，祈月的额头啪一下跳起了青筋。她握紧了手里的梦玉，似乎要把它丢出去的样子，又像是想要把它捏碎。
“给我回来！你这小偷！谁要你的提前贿赂啊！”
她愤怒的声音传的很远，但年轻的盗贼之王很显然已经走远了，远到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因此在喊了这么一句后，她终究还是悻悻然地啧了一声，转而将梦玉放到了眼前。
“什么世界上最棒的梦啊……”困惑地夹紧了眉头，祈月撇了撇嘴，“……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
莫名其妙的盗贼王在留下自己的贿赂之后，很干脆地消失了身影。根据祈月的猜测，他多半已经秉持着一贯的流浪作风，不知跑到世界上哪个角落去了。
于是，那颗据说“是这世上最后一颗”的梦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由祈月正式接手保管了。
文件也拿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也迎接了一堆了，祈月这次英国之旅的目的完全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然而，正当她准备再在这里呆上几天的时候，一通从日本打来的越洋电话将她千里迢迢召唤了回去。
因为打这通电话的人，正是夏目贵志。
拎着箱子一路从机场赶到八原，祈月踏进之前住过的旅馆大门的瞬间，就被一片鲜艳的制服给晃花了眼。
“……哇哦，好晃眼的颜色。”
只觉得满眼都是制服的玫瑰色，祈月忍不住拿食指按了按太阳穴，边在心里大肆感慨着这究竟什么学校如此张扬。她在周围人的闲谈中捕捉到了“盟王”二字，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似乎是有名的私立高校。
所以说，是修学旅行？
记得曾经杰尼斯王立学院也有同样的活动，祈月很快就不再就去理会这群兴奋的学生。她穿过人群，在柜台前定了一个单人间，随即跑去房间放下行李，开始静等夏目来和她说明事情的状况。
虽然对方说有事情想要她帮忙，但很显然只是在电话里并不能把事情说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祈月才连东京都没回，一下飞机就直奔八原而来。
门外时不时传来学生们的谈话声和嬉笑声，祈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默默地摇了下头，然后继续把包里需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夏目敲响祈月房门的时候，是在下午放学之后。他抱着猫咪老师，对来开门的少女露出了温和又有些歉意的笑容。
“你好，有宫川。麻烦你了。”
“不会。正好我的事情也处理完了。”对夏目回以一个微笑后，祈月又稍微低头向猫咪老师问好。而在简单的问候之后，她将一人一猫引进屋内，然后顺手给夏目倒了杯茶。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说要我帮忙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把手里的茶壶放了下来，祈月端正了一下坐姿，认真地开始发问。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略微抿了一下嘴，说了声“等一下”后，就转身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大概两三个手掌那么高的小妖怪。
那个身着全白的和服，头上也戴着同色帽子的妖怪，在落到地上的瞬间，立刻变成了人类孩童的大小，并且向祈月行了个大礼。
“请帮帮我们！【言灵姬】大人！无论如何，也请您和夏目大人帮我们这一次！”
被这个突然的大礼给吓了一跳，祈月只是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啊声。一旁的夏目估计是担心她会不愉快，因此先伸手将那小妖怪往后拨了拨，然后认真地开口道：“因为也是他们拜托我的，所以我觉得由他们来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会比较好……不过，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祈月点头之后，夏目松开了手，已经镇定下来的小妖怪开始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请问您知道【月分祭】吗？”小妖怪开口询问，在看到祈月摇头表示不知道后，它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所谓的【月分祭】，是丰月神大人与不月神大人二人的一场比试。每过十年，两位大人就会在三隅山上举行比试，并由获胜的一方决定接下来十年的收成。”
若是丰收之神【丰月】获胜，那么接下来的十年就能够取得丰收。反之，则会迎来歉收，三隅山就会凋零。
而眼前的这个妖怪，正是丰月神的手下，与它的同伴们一起被统称为白笠众。
“以前，丰月神大人和不月神大人，都会提前一个月左右到三隅。可是，可是……”说到这里，白笠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点哽咽。它抹了抹泪，把头压的更低了：“今年，丰月神大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明天就是月分祭了！到时候……”
多少能够理解事态的严重性，祈月点了点头，却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么，丰月神在哪里。你们不知道？”
“不。我们知道。丰月神大人，被突然闯入森林的除妖师，当做妖怪给封印了。而那块封印的石头，在我们看清前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皿＝
又是这帮家伙！
祈月恨恨咬了咬牙，抬手按下了额上跳的正欢的青筋，尽量放柔了语气问道：“那么，是需要我找出封印了丰月神的石头吗？”
“……是的，这也是原因之一。”白笠说着，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去，“但是被封印了那么久，丰月神大人的力量一定也已经减弱了。即使找到了封印的石头，恐怕也未必能赢的过不月神……因此，我们希望夏目大人能代替丰月大人，去参加这次的月分祭。”
而祈月，显然就是他们为夏目找来的作弊器。
毕竟事关未来十年的收成问题，祈月也就没怎么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在听到她的答复后，夏目半是感谢半是抱歉地向她表达了谢意，在看看时间之后，就带着猫咪老师准备告辞了。
“那么，明天再见。”微笑着对夏目挥挥手，祈月接着将视线移到了白笠身上，“啊，白笠可以再留一下吗？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一下。”
听到她的话，白笠那看不清五官的脸微微动了一下。然而很快，它就以很小的幅度点了下头，表示同意祈月的要求。
看到它这样的表现，祈月发出了轻微而短促的笑声。她将夏目送出门，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有些冷冽。抱起胳膊，随意地往墙上一靠；表现出于平日截然不同的粗鲁与随意的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丰收之神的使者。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指的是什么？”
眯乐儿眯眼睛，祈月哼了一声：“别把我看成夏目那样好心的人。你的话，骗他可以，骗我，还差了点儿。”
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白笠却依旧没有松口：“您到底在说什么？”
挑了下眉梢，祈月怒极反笑。她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随意地将一缕黑发缠绕在手指上，然后慢慢地勾起唇角，绽开一个满含优雅与杀意的笑容来。
“怎么？就那么想让我把话说明白？”分明是含笑的口吻，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冷，少女的眼睛因为微笑而眯起，却无法掩盖其中一闪而过的凛冽寒意，“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个明白好了。”
“你说封印石还没看清就飞走了，证明你们看到了丰月神被封印。而既然你们早知道他被封印，那因为什么‘丰月神一直没出现’而手忙脚乱自然就是胡说八道。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或许更长的时间，你们怎么不想办法解救他？偏偏要等到月分祭要开始了，才临时去找夏目帮忙？”
少女一条条说着，语气也越来越冷。说到最后，她冷笑一声，眼里明晃晃的杀意已经漫溢而出。
“直说了吧，白笠。”抬起下巴，祈月的笑容里添上了威胁的意味，“三隅山会怎么样，我完全不介意。它丰收也好，凋零也好，都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啊，如果你们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威胁到了夏目的安危，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了。”
在听到祈月的话后，白笠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而祈月也就维持着原来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等着它的回答。
“……我们，并没有说谎。”
又过了一会儿，白笠才仿佛放弃了一般，用低沉的声音说到。
“在月分祭中获胜的神明，会定居在森林深处的祠堂，守护山和村子。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人们的信仰也越来越稀薄，丰月神大人的日子也越来越乏味。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个不懂规矩的除妖师来到森林，将偶然看到的丰月神大人当做妖怪，封印了起来。”
而那块封印石，在我们还没看清的时候，就飞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为什么这三年里，你们一直没有找他？”
“不，我们有寻找过大人。”白笠说着，声音越发的沮丧了起来，“大人的封印只是骗小孩的级别，没有道理大人自己无法解开。因此，我们都认为，大人恐怕是厌倦了祠堂中无趣的生活，在封印中休息而已。等到了快乐的祭祀，大人就一定会现身了。”
听到这里，祈月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她将绕着头发的手放了下来，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
“可是，一直到现在，丰月神都没有现身……”
“……是的。”白笠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格外寂寥，“大概，大人早就解开了封印，抛下了这块土地，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吧……”
揉了揉额角，祈月身上的杀气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无奈：“这种事情，不找到本人的话，谁也不清楚吧？与其在这里自己乱想，还不如干脆找到丰月神，自己问个清楚。”
抬手敲了下白笠头上的斗笠，祈月笑了起来。
“明天就交给我和夏目吧。等到结束之后，我帮你们去找丰月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