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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长夜无眠 “有。桓门 ...

  •   夜,狄蛮,王帐——

      待安顿好了塞祥,木耶顾不得来回奔波的疲惫,直奔雅多图休歇的毡帐。

      身为大族汗雅多图的亲兵,赤铁骑骑首之一的勃奴,此时一直尽责的守护在毡帐外面。当看见这位年轻的十五王疾步走来,他迅速上前两步迎上去,低头敛目,十分恭敬的对来者行了礼:“十五小族汗吉安。”

      在狄蛮,成年后的王子封“王”后才能尊称一声“小族汗”,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军队,在整个部族中的地位仅次于大族汗和左右王,甚至在大族汗无继承人时还有继承王位的权力。

      而像勃奴这样,舍弃了名字只保留其中的一个字并在其后冠以“奴”字的,则是部族中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些人一生只追随一主,包括生命在内都忠于所追随的主人,终身无后,若主死则以身殉葬。但他们并非是那些地位低下的奴隶,甚至在狄蛮族中一些爵位较低的贵族还不及他们中某些追随大贵族的“奴”。

      因此,此时见到对自己行礼的勃奴,木耶并没有直接无视他,反而伸手虚扶示意不用多礼。

      “多谢十五小族汗。”敛目又行了一礼,这个中年大汉才挺直了背脊,与周围的赤铁骑士兵一样,高大的身躯带着隐隐的肃杀之气。

      “王兄可有空暇?”木耶问道,似乎早已习惯对方那紧绷无表情的面孔。

      “回十五小族汗,吾主先前吩咐过,您若来了无需通报,只管进去便是。”勃奴微微垂目,恭敬答道。

      闻言,木耶也不多再多说,朝前者点了一下头后便直接往毡帐走去。

      ***

      甫一揭开毡帘,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蹿入了木耶的鼻子中,待整个人走进了帐内才发现里面的气氛竟有些低沉。

      最上首的位置,狄蛮族年轻的王者倚在细绒编织的软垫上,双眼轻闭,神情一派淡漠,完全无视底下那笔直跪着的那几个人。

      他的身旁,大女婢月奴低眉敛目,依然如平日那般恭敬地侍奉在左右。

      而下面跪着的八个人,每个人都袒露着上半身,背上皆有明显的鞭打痕迹,紫红交错的伤口异常狰狞。

      执鞭刑的人同样也是八人,而他们中的那名头目恰好收起了最后一鞭,牛筋鞭子划破空气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毡帐内显得异常清晰。

      “大族汗,三十鞭已毕。”那名头目很干脆利落地禀告道。

      仿佛也察觉到了木耶的到来,雅多图睁开了眼望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直接过来。

      “见过王兄。”走到近处,木耶行了行礼。

      “来了?”雅多图缓缓坐起身,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某一位置,不甚在意道,“坐。”

      而帐内的其余人,一见是木耶,也纷纷向他行了礼。

      待入了座,木耶看了看底下低头负罪却跪得笔直的那八人,认出他们几个正是雅多图派到塞祥身旁的侍卫——直接从赤铁骑中抽出的精兵,俱是一等一的高手——而此时虽然三十鞭后,他们几人看上去似乎都没什么大碍,可木耶十分清楚,那鞭子抽打在身上时极为狠厉,若非一股子意志力支撑只怕几人早已捱不住倒下。

      似感觉到木耶的目光,雅多图总算瞥了他们八人一眼,淡淡道:“今夜到此为止。若还有下次,你们几个直接提头来见本汗。”

      “谢大族汗不杀之恩!”领头的那个汉子苍白着脸磕首,伏地谢恩,饶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做完也是冷汗淋淋,不单单是鞭伤的缘故更是因为对座上那人的敬畏。

      而余下的七人也纷纷效仿,磕头谢恩。

      “月奴,带他们都下去吧。”雅多图转头,对身侧那位其貌不扬的女子吩咐道,“你再替十五准备点吃的……还有,莫让任何人打扰本汗。”

      “是,吾主。”月奴恭敬应道,至始至终都垂敛着双眼。

      帐内众人跟随着月奴无声退出了王帐,待月奴重返归来时,亲自端来了热食和美酒,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悄然退下。

      偌大的毡帐内,只剩下雅多图和木耶二人。

      ***

      在木耶向他禀明今晚事情的全部经过时,狄蛮族年轻的王者始终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阖双眼仿若闭目养神。修长的指无声地摩挲着左手上的黑玉鎏金扳指,鎏嵌其上的古老金狼图腾亦是狄蛮王权最高的象征。

      直到木耶止了声音,好半晌后,雅多图才淡淡开口问道,语气仍是一贯的漫不经心:“那个教唆塞祥的贱婢呢?”

      “……已经服毒自尽了。”木耶略一停顿,回道。

      提到塞祥身旁的其中一位贴身女婢,木耶也没料到会是那群人早已埋下的暗子,如今为了破坏雅多图的计划竟不惜牺牲掉这枚暗子。塞祥逃婚的举动有很大程度上与那名女婢脱不了干系,若再往深处讲,定然会牵扯到那些早已对大族汗之位虎视眈眈的人。当初前任大族汗暴死,若非雅多图的雷霆手段只怕眼下也坐不上这个位置。如今的狄蛮,看似平静,实则新老势力一直争斗不休。

      而一切,木耶清楚,雅多图更是心中有数。

      所以在木耶安抚完塞祥过来之前,雅多图会严惩那八个侍卫——派他们到塞祥身旁一方面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防那些人对塞祥下手——今晚他们八人可谓严重失职,要不是木耶安然寻回塞祥,几人只怕已经无命。

      此刻听闻那名女婢已死,可以说这一死就又死无对证,雅多图轻轻嗤笑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反而话锋一转,不喜不怒道:“塞祥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然而,对于自己王兄非常熟悉的木耶却是知道,年轻的狄蛮王已经动了真怒。不仅仅是对那群人如此明目张胆的作为,更是对幼妹的怒其不争!

      “王兄,是我没有照顾好塞祥……”木耶抬头,急忙解释道。

      “十五。”语气没有起伏地淡淡唤一声,那双眸色浅薄的眼慢慢睁开,毫无暖意的目光直刺入木耶的心里,雅多图猝然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男子的眼,比起木耶的琥珀色更浅,薄薄的仿若覆着一层不会融化的冰,明明剔透的淡金色却永远藏在无人能看透的深沉。不知从何时开始,即使他笑的时候,这双淡色的眼睛也再没有一丝温度。

      “身为我狄蛮王族,除了享受与生俱来的尊荣,同样必须付出与之对等的牺牲。”看着木耶,雅多图淡淡道,“别告诉我,连你也忘了这一点。”

      “王兄……”心蓦然一紧,木耶微动双唇,却在对方的注视中咽了所有的声音。

      “塞祥不是小孩子了,她做出的事你想替她承担到几时?”

      ***

      当万俟芝兰五人回到狄蛮的驻地,时候已经不早,因此也就各自散去。

      眼下身为某位小侯爷的“贴身侍卫”,嵇白羿自然是跟着万俟芝兰回到了狄蛮特地为后者准备的那顶毡帐。而沈容慕和裘南生二人,则是安思源此次出行的特使团两千护卫军七杀的主将和副主将,因而他们二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顶较大的毡帐内,离安思源的毡帐较近,却与万俟芝兰相隔了一段距离。

      倒是做为万俟小侯爷一千护卫军贪狼主将的桓斌,孤家寡人一个,于是才刚一回来便又按捺不住寂寞,估摸着沈容慕和裘南生还歇息,兴冲冲地跑过去找他们两个夜聊。

      七杀两主将的毡帐外,守夜的士兵一见桓斌过来连忙行礼,而后者只是摆摆手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在,得知只有裘南生一人在里面也不在意,直接进去逮人了。

      而一进去,桓斌果然只看见盘腿运功的裘南生,沈容慕却不见踪影。

      对于裘南生每晚必练那一套师门所传的养生气功,桓家老幺早已经见怪不怪。据说长期坚持练那套养生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最好的证据就是裘南生那位已经超过百岁的师祖如今还中气十足,那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看上去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而裘南生不知是不是受他师门的影响,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飘渺气质,为此,杀破狼中的几人给这位隐世名门墨派的嫡弟子取了个“南神仙”的绰号,有时候干脆连那个“仙”字也省了。

      因此桓斌也不催,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顺手还取过了旁边的那一副棋沈容慕与裘南生下了一半的棋,自己同自己玩了起来。

      运气一周后,裘南生慢慢睁开了眼,待看见帐内已经多出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家伙,不由得笑了,单手虚握成拳轻咳了一声以提醒玩得入神的某人。

      “嗯?”桓斌愣了一下神,茫然地抬起头,当看见对方正面带笑意地望着他时,双眼恢复了清明。

      “我说你们两人就是好,没事还能杀一盘……”循着记忆将棋子摆放回各自原先的位置,桓斌懒懒伸了个腰,而后嘴角微翘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悠然懒散的模样,问,“沈二呢?”

      “去看茕风了。”裘南生不紧不慢回道,下了榻走到了矮木几的对面,撩了一下袍子在软垫上跪坐下来。顺手从棋盘中取出了己方中那一枚“帅”棋晃了晃,含笑的眼看了桓斌一眼,无声询问“来一盘否”。

      见状,桓斌挑眉,回了一个“奉陪到底”的挑衅笑容,毫不客气地拣出黑棋重新摆开了阵势。

      “怎么?白天里比了三场箭还不累吗?”对于桓斌选黑让先,裘南生也不恼,率先飞了一“相”便收了手,微微笑道,“我若是没记错,你露的那最后一手桓门绝技可是相当耗费心神。”

      ——都累了一天,你怎么这么晚了不休息,竟还有精力跑到我这儿?

      “棋逢对手嘛,即便是累也心中畅快~”桓斌看着裘南生勾起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一语双关道,“更何况咱碰到的对手可不弱,自然得全力以赴~!”

      ——白天与那小子比箭比得爽快,他都用“六星连珠”了咱当然也不能客气。虽然身累不过咱精神亢奋,所以找你老兄来磨磨时间。当然,累归累,这盘棋你可别想咱会放水~!

      边说,桓家老幺用双指轻按住黑“炮”,二平五,正中!(注1)

      裘南生淡淡微笑,眉眼依然一派平和,根本不受桓斌的影响:“安先生说得没错,漠北草原也是藏龙卧虎之地……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

      飞马,仍以守势对阵对方的攻势。

      一听裘南生这话,再看他下的这步“马”棋,桓斌不由得想起了今晚发生的意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半弯着双眼宛如偷腥的狐狸,口中念道:“古摩的美人,狄蛮的勇士,邬么的宝刀,赤那的骏马……沈书呆说过的话得换一换喽~!按我说,该是‘古摩的勇士,邬么的骏马’才对~等咱这次回去,绝对要好好找个机会与那个书袋子说说~”

      一听桓斌这话,裘南生了然地轻笑出声,眉眼间不自觉浮出了一丝好笑的神色。

      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提杀破狼中众所周知的两人,桓斌和沈容卿。他们俩不知是天生八字不合还是上辈子结了冤孽,只要两人一碰到一起,那必定少不了互相抬杠。这次不是你嘲笑我,就是下次另一个找回茬儿,总之光是赌哪次这两个人谁让谁吃瘪,杀破狼的众人私下里都不知道下了多少赌盘。

      而桓斌所提到的“古摩的美人,狄蛮的勇士,邬么的宝刀,赤那的骏马”,正是沈容卿曾经偶然一次有感而发。要知道做为有志于“遍览奇景,遍寻奇物,遍访奇人,遍闻奇事”的沈大公子,在看多了与漠北草原有关的正史野史游记等等,自然少不了对漠北各部落名声在外的“特色”心生向往。

      但是今日他们几人遇见的,一位箭术高超的古摩遗族年轻男子,一匹属于那个邬么族少年的丝毫不逊色于茕风的好马,恰如桓斌所说,“古摩的勇士,邬么的骏马”。

      因此,裘南生不用想都可以猜到,等这一趟漠北之行回去后,军中大概又会有一场热闹的打赌下注了……

      同样飞了一马,桓斌收回手,看着己方棋盘上刚出动的黑“馬”,继续与裘南生聊道:“说起来,我挺好奇‘兰少爷’那会儿对那小子说了什么,搞得那小子直接抡起拳头就要打人~要不是阿羿和那位大叔两人都出手快,啧啧,只怕今晚还真不好收场~!”

      虽然桓斌他们几人与万俟芝兰的感情极好,私下里也会直呼其名,但如今在狄蛮的地盘,因而桓斌就用他们默认的称呼“兰少爷”来暗代某位小侯爷。而至于眼下正乔装的嵇白羿,他们几人也只用“阿羿”这个称呼,用以掩饰他的身份。

      “‘汝马,吾欲买之,不知要价几何?’”

      冷不防,裘南生忽来了一句文绉绉的念白,在桓斌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又露出了他那温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兰少爷的那句话。”

      比起桓斌这个半吊子,他能听懂的狄语自然要比对方多。不过若要裘南生来说,他更好奇的是今晚嵇白羿的异样,以及同样有些异常的某位小侯爷。如果说前者自己尚未知晓原因,那么芝兰的表现,裘南生则可以很肯定,定是发现了什么……

      言罢,又走了一棋,兵七进一。

      “呵,这还真不像是咱兰少爷的风格~”听了裘南生的解释,长久的默契桓斌立刻就猜到了对方心中所存的疑惑,忍不住也轻笑了一声。

      桓斌同样不傻,与裘南生一样,熟知万俟芝兰的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古怪,待再仔细一想发现今晚确实有些事值得推敲。

      蓦然,桓斌又想起了万俟芝兰对邬么族那少年的那匹黑马只“好马”二字的评价,多余的话完全没有,完全不像以往那般因为喜马懂马而对真正的好马异常挑剔……至于才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提出要买人家的马,就更不像那位总是谋定而后动的小侯爷的作风了!

      这种做法,反倒更像是一种……

      若有所思间,手下移动了一子,黑“車”,一平二。

      看着自己走出的这步棋,桓斌目光一顿,双眼忽变得奕奕有神!

      见状,裘南生笑了,仿佛知道桓斌的想法,直接替他说道:“是试探。就如你眼下的这步棋试探我一样……”

      “兰少爷,也是在试探什么……”

      ***

      夜,古摩遗族,空地——

      “笃——!”

      铁簇的箭头大力地刺/入箭靶,箭尾因余力未减而不住颤抖,凭着回忆和感觉射完了这最后一箭,穆扎尔放下了自己的长弓,再次朝着箭靶走去。

      待走到近处,靶上的七支箭竟没有一支射在靶心,反而凑成了一个歪七八钮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图形,穆扎尔沉默地看着靶面,眼中不由得浮出困惑。

      自己模仿着白天那个东延的年轻人射最后七箭时每一箭的手法,明明瞄准的是靶心,偏偏射出的这七箭里没有一箭是射中的,反而会诡异地偏离了方向。可不论今晚自己试了几次,依然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来……

      “怎么,还没弄明白吗?”就在这时身后忽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穆扎尔回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慢慢向他走了。

      不等对方走近,穆扎尔就迎上去,惊讶过后露出了一丝微笑:“师父,您来了多久?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

      来者是古摩遗族的第一神射诘苍,同样也是穆扎尔的师父,除了一身好武艺之外更是将他最擅长的箭术全都教给了这位年轻的大族长。

      “看你一个人琢磨了这么久,我这个做师父的又岂能丢下你不管?”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诘苍此时也浅浅勾起嘴角,很淡地笑了。

      而后走向箭靶将上面的七支箭一一拔下,收入自己带来的那只空箭壶中,这才朝着自己的徒弟道:“把你的弓给我。”

      穆扎尔依言,将手中的长弓递给了对方。

      “跟我来,待会儿我射完了你看箭靶。”吩咐了一句,诘苍转身走回到了方才穆扎尔所站的地方。穆扎尔也没有多问,直接照做,跟上了前者的脚步而后停在了他的身后。

      诘苍不多言,径直回身,抽箭,搭弓。

      开,瞄,放!

      然后,那一支明明瞄准靶心的箭,可真正射中箭靶的时候竟也诡异地射偏了。

      诘苍依然什么都没说,而穆扎尔也什么都没问,两人继续着一个射箭一个观看。

      第二箭,仍射偏了。

      第三箭,同样。

      而此时穆扎尔的表情有些变了,不论是诘苍的姿势还是他射出的这三箭,自己分明看见了白天里那个东延年轻人的身影!

      师父这是……示范?!

      直到七箭毕,诘苍才放落手中的长弓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额间竟已有细细的密汗。

      眉眼间带上了一丝疲倦,诘苍转头看向了正望着箭靶出神的穆扎尔,问:“这下,你看出什么了?”

      七支箭,同样没有一支射中靶心,只是比起自己先前看不出形状,眼下的这几支箭合起来看很像一个东延的“干”字。

      见穆扎尔微微蹙眉,诘苍沉默了一下,便提点道:“你试试将这个箭靶看成是一个人。”

      人?双目,咽喉,双肩,心脏,腹部……七处要害?!

      目光倏然一变,穆扎尔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也真正明白了当时对方那一句“我也敬你”是何意——东延的那个年轻人露的这一手果然是绝技!

      试想,倘若在战场上,你以为对方瞄准的是你的心脏,而实际上那一箭或许射中的是你的眼睛,也可能是你的咽喉,也可能真的就是心脏,然后下一箭又无从判断,因而根本防不胜防……

      明明看上去很简单的一箭,却无法知晓究竟会射中哪里……

      一看穆扎尔神情,诘苍就知道他已经完全明白这看似有失水准的箭究竟厉害在何处,又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你今日白天遇见的那位对手,可是姓桓?”

      “桓?”穆扎尔疑惑,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来得及与对方结交,更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姓桓。

      “东延桓家,箭法闻名天下的将门桓家。”诘苍道。

      “师父您认识东延桓家的人?”闻言,穆扎尔疑惑更甚。

      “年轻时,曾遇见过一位。”似想起了什么,诘苍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淡淡笑意,慢慢道,“他可不单单只会七箭!我的这一手还是跟他学的……”

      穆扎尔默然,片刻后才问:“师父,这箭可有名字?”

      “有。桓门绝技,‘鬼箭愁’。”

      -------------

      【注1】:见作者有话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六十、长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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