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四、天明之前（下） 这世上，计 ...
-
重新燃了一堆火堆，收拾好残局的众人此时都围坐在火光的四周，烧着浓香的食物，安抚好的马匹和清点完的货物也被拢到了一起。
当穆扎尔亲自带着嵇白羿和金髻乌马过来时，受到了古摩遗族的热情欢迎。
更准确地说，是某马受到了他们的热情欢迎。
一见他们过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年长点的尚能保持一点矜持，行完礼后依然站在了原地，而那几个年轻点的古摩遗族青年，却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与穆扎尔打完招呼后，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某金髻乌马，每个人的脸上扬起了或大或小的笑容。
[ 天迦！]
[ 天迦。]
[ 天迦！天迦……]
一声声的招呼，就是嵇白羿完全不懂他们的语言，也能听出这些古摩遗族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起初还是带了点试探的小心，可是当他们发现金髻乌马除了一开始微带紧张而小退了几步后，根本没有生气或者排斥，便更加大胆地围住了它，并纷纷向它行礼。
看着这一幕，嵇白羿有些惊讶，而旁边的穆扎尔只淡淡笑了笑，对这些年轻人吩咐了一句后，转过头道：“别担心，我们只是在向它表示谢意。”
说着，他便带嵇白羿到火堆旁，徒留某匹已经呆傻的马和那些兴奋的年轻人们待在原地。
学着众人的模样，嵇白羿很随意的席地而坐，旁边的几个年长的古摩遗族男子看见他后都很友善地朝他笑笑，点头招呼。
见状，嵇白羿从善如流地亦是微微一笑，向他们点头回礼。
然后不知道穆扎尔又用古摩遗族语对在场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结果他们看向嵇白羿的眼神明显带上了惊奇，笑容一下子变得更加热切起来。除了给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浓汤，甚至有人直接取来满满一皮囊的马奶酒，差点没先给嵇小军神来上一壶！
见众人如此热情，穆扎尔淡淡一笑，放心地留下嵇白羿一人待在这里，而他则要过去约束一下那些族中的年轻人，免得他们将好不容易才留下的天迦给吓跑了。
火堆旁，古摩遗族的人们用贫乏而生硬的东延国语和嵇白羿交流。认真地听了一阵子，嵇白羿只分辨出“你”、“我们的”、“客人”、“一起”、“了不起”、“谢谢”这一类的词，再多的却是听不出来。
于是，嵇白羿苦笑了。
***
“原来你就是阿孛儿那小子提到的，‘东延国的大官’啊？”正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忽闯入了嵇白羿的耳中，东延国语在她的舌尖微微带卷，比起那字正腔圆多了一分古摩遗族特有的缱绻韵味。
闻声，嵇白羿抬起头来，却见对面就是刚刚“狼匪”的首领——那位红衣女子——他坐在穆扎尔的右侧，而那女子恰好坐在左侧。
此时穆扎尔不在，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空位。
见嵇白羿看向自己，女子扬唇一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大碗。唯一不同的是，别人的碗里是汤，而她的碗里是酒。
“阿孛儿？”陌生的名字让嵇白羿微微一顿，而“小子”二字很快让他反应过来，对方口中说的恐怕就是那个一路带自己到此的古摩遗族少年了。
[ 玛姐！] 果然，话一落，坐在女子身旁的少年有些恼怒地看了她一眼，用古摩遗族语低唤了一声。而后似乎是感觉到嵇白羿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又狠狠回瞪了一眼。
[ 大人讲话，小鬼别打岔。] 郡玛却丝毫没有在意，只伸手在少年的额头一弹，淡淡笑道。
而后，目光在嵇白羿身上打量了几下，她又是一笑：“果然长得不错~可惜了……”
“若不是今晚这么多巧合，只怕我还真会考虑将你收下，当我的……”眼眸轻转，仿佛思考般微微一顿，当红衣女子再次看向嵇小军神时，变成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然后，恰好过来的金髻乌马，有幸目睹了这位“大姐头”调戏嵇小军神的戏码。
“用你们东延国的话怎么说呢？嗯~面首？还是男宠？”女子笑意盈盈，语气三分暧昧七分调侃。
【……姐姐您是强人。】沈大少默然。
[ 玛姐！] 正在喝汤的阿孛儿听到这句，呛了。努力压下咳嗽，他又是羞恼地瞪了某位唇角带笑的女子一眼，然后飞快地瞥了嵇白羿一下，眼神中莫名带了点心虚。在场的懂东延国语的人没几个，而阿孛儿就是其中一个。
紧挨在少年身旁，一位古摩遗族的大叔呵呵笑了两声，虽然不知道郡玛在讲什么，却很体贴地拍了拍阿孛儿的背替他顺气，并告诉他别喝得这么急锅里还有，惹得周围的人们也开始取笑起少年来。
其余回来的年轻人们，纷纷落座，当他们看见嵇白羿也都友善地冲着他点头微笑。刚刚与那群马匪的搏杀，他们都看见了嵇白羿与某金髻乌马二者的默契配合。
[ 郡玛。] 穆扎尔也听到了女子那句话，似提醒般，有些无奈地唤了她一声。
结果，红衣女子对他举了下手中的碗，懒懒一笑，然后自顾着喝酒没再说什么。
“嵇公子，她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这其中有些巧合也有些误会。”做为大族长，穆扎尔此时很尽职地出面，解释道。
“事情的经过，阿孛儿都跟我说了，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们古摩遗族。”说着，穆扎尔同样对嵇白羿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而嵇白羿只是微微一笑，淡淡说了句“言重了”，未表现出任何不快。
***
接下来，在红衣女子的默许和阿孛儿的沉默中，穆扎尔向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原来在茶马集的时候，阿孛儿就用某种信物给狼匪传了一份情报，寻求他们护送他回族落的同时“顺便清理一下”某位一直跟着他的“东延国大官”。当然，这个“清理”并不是要置嵇白羿于死地或者是伤害他什么的，只是用个方法让他接下来无法再继续跟着。毕竟对于阿孛儿而言，族落的所在地是每个古摩遗族人最严守的秘密。
结果在遇到狼匪前，他和嵇白羿就先遇上了另外一群马匪，而之后又很意外地发现同时遭遇马匪的另外一支族落人马竟然就是古摩遗族的，尤其是穆扎尔这位大族长也在。
而阿孛儿身上的信，只要亲自交给穆扎尔就好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嵇白羿还是会被狼匪“顺便”带走，可问题是在与马匪搏杀的时候，某马偏偏要和他凑成搭档，并且这一人一马在这场混战中表现极为抢眼。
从金髻乌马主动让嵇白羿骑上背，到他们两一同对敌，最后还有嵇白羿帮它治伤，这一切穆扎尔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很自然地认为嵇白羿就是天迦所认同的人了。
所以不论巧或不巧，当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一块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嵇白羿被当成了古摩遗族的贵客！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只能是……
天意。
“嵇公子，我以古摩遗族大族长的身份邀请您到吾族，让吾族对您表示最诚挚的谢意，不知您可愿前往？”
当穆扎尔解释完后，沈夏听到他如此认真地邀请某位姓嵇的小白脸，甚至都用上了敬语，它很想直接拿蹄子在地上用古摩遗族语写——“他和我没关系”——哪怕一匹马会用蹄子写古摩遗族语会是一件十分惊悚的事！
它只不过几天前是“恰好”遇见穆扎尔他们，然后尾随；今晚“恰好”发现有夜袭的，然后示警；混战时“恰好”跑回去，然后撞见嵇小白脸……
至于搭档什么的，配合什么的，只不过是不想丢了小命而已……
这要多坑爹的人品才能产生如此坑爹的误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大族长你误会了，金乌它……并没有选择我，我也不是你们古摩遗族的贵客。”想了想，嵇白羿还是决定告诉穆扎尔实情，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把握能留下某金髻乌马。
孰料，穆扎尔听了后，摇了摇头，道：“天迦不会随便让人碰它，更不会轻易让人骑在它背上的……”
“除了，它认同的人。”
最后一句话落，沈大少只觉得心中有无数头神兽在狂奔！！
【姓嵇的，我被你坑惨啦——！！！】
***
这一夜，古摩遗族再次遇到他们的神明，也遇到了将与他们的神明同在的人——神明带来了庇佑——只是那时，他们都还没有料到未来，那冥冥中早有注定的命运……
当漫漫长夜过去，第一缕朝阳冲出东边的地平线，大地破晓。
又是，美好的一天！
【卷一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四、天明之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