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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康熙喻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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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衫下班先给女友送平板电脑。在经过一系列‘严刑拷问’,确定他的礼物来路清白后,小静收了。两人见面没聊很久,时衫觉得肚子不大舒服,先回去了。
一到家,时衫才想起尹政临走时的话,拿出苹果4,开机。一串短信,全是尹政的。手机扔床上,掉头去厨房煮泡面。一天下来,头晕脑胀,不想做饭。他累,只想赶紧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会,睡觉。幸好,他从明天开始,就上晚班了,这样早上可以美美睡个懒觉。
电话来的很快,水没烧开,手机响了。
“喂,尹先生。”时衫接上耳机,眼睛盯着电磁炉上的小不锈钢锅。
“为什么关机?”尹政带着几分不悦,上来就问。
“我——,”时衫犹豫再三,硬头皮答,“我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有点累。”时衫实话实说,平淡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尹政的车子就停在时衫住的小区大门外,整个车子隐在树下。黄色的路灯透过枝桠,明暗交错。
今天午后天气放晴,夜空繁星点点。可惜,市区内空气质量限制,星辰反而看不到应有的璀璨。
晚8点以后,路边的停车位再也看不到走来走去的收费员。
车窗摇下,尹政左臂搭着车门,信手夹着一支烟。人闭眼靠着座椅,和时衫说一些不搭边的话。
时衫的耐心让他很满意,大概这是做客服的好处吧。
尹政哪知,时衫那边,几次动了挂电话的念头,却又不得不在一问一答中,继续保持通话畅通。事实上,他们通话也仅仅是几分钟,只不过没有什么重要主题。
面条下锅,时衫依次撕蔬菜包、油包、调味包。
“尹先生,你不休息吗?”
抵触意味明显,尹政不得不叹服,“其实,我很想说,今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时衫嗯了声,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一瞥包装袋上的空油包,这才意识到油包里的油被他全倒进锅里,脱口而出,“糟糕!”
“十三,你怎么了?”电话里,尹政语气急促,又问:“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啦。”时衫叹口气,“只是把方便面的油包倒的多了。”
“你还没吃饭?”尹政的声调突然蹿高。
时衫面无表情瞪着那锅面,兴趣索然。
“抱歉,我想,我必须挂了。”
尹政语气忽又轻柔,“要吃面是吗?好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少吃速食食品。”
“谢谢,我要吃了,就这样,再见。”时衫果断按了挂断,并把那锅面倒掉。
错过用餐时间,反而不觉得饥饿。时衫找出睡衣,准备洗澡。眼睛一瞥,就看到沙发上,扔着昨天从尹政家回来时,穿的那身衣服。把衣服提起来抖了两抖,他承认,这衣服穿着非常舒适,用料应该很讲究。但是问题马上又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穿多大尺码。看样子,衣服应该是早就备下的。
把衣服搭上沙发扶手,拿起裤子看。裤子的用料同样考究,后腰处,铆着一枚金属扣,灯光下闪着寒光。这个标志,似乎哪里见过。
最后拿起外套,时衫发觉不对。摸了摸,里衬的口袋里,好像放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银行装现金用的信封。口朝下一倒,果然,全是百元新钞。
时衫有点愤怒,信封、外套随手一甩,拿起苹果4,拨了唯一存储的号码。长时间的等待后,电话依然无人接听。时衫脑袋的热度多少也降了点,把沙发上的现金放回信封。这时他想起来,外套是因为下雨,尹政特意给他拿出来的,但是他没有穿。下车的时候,尹政把外套和手机一同拿下车。如果他穿了,肯定当时就能发现。说什么,他也不会拿这个钱。这算什么,提供一次性*服务的小费吗?
洗澡时,时衫不停往身上打沐浴露,似乎,想洗去尹政的味道……
尹政开车上了高速,没有听到电话响。到家里,拿出手机一看,是时衫的。微许惊讶后,一阵狂喜。他当即回拨,无人接听。尹政一声长叹,算了,说不定十三一时兴起,拨他电话。也许,错按了拨通也说不定。
尹政也累了,扔掉衣服把自己关进浴室。
调好水温,撒了沐浴露,尹政就在浴缸里惬意泡着,闭目养神。
水汽氤氲,混合着青檬的清新,本来只是想闭会眼睛,却没想到,竟真的睡着了。
卧室里,电话又响了,响了很久,终于断了。
浴室内,尹政睡的深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如水洗一样透亮的蓝天,只有远方天际团聚几朵絮状薄云。蓝天下,绿茵如毡,坦荡无际,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那一年木兰秋弥格外热闹,也是皇子随驾参与秋狩人数最多的一次。
那一年,十二岁的胤祥,第一次参加声势浩大的秋狩。头次出远门的孩子总是特别兴奋,对什么都好奇,东张西望,不时问问胤禛。
一路上,和十四阿哥胤祯嚣张的和八阿哥喋喋不休的争论相比,胤祥显得安静得多。骑着四哥胤禛送他的那匹伊犁马,与胤禛双骑并行。
这就像是一种奇怪的组合,胤祥粘着胤禛,胤祯追着胤禩形影不离。十来岁的孩子心里,除了他们伟大的皇父,另一个位置,只有平日里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兄长。
秋狩在大臣凑请天子首射,各皇子皇孙随射后,正式开始。
“呦,那个小人儿,是谁啊?”康熙龙心大悦,指着不远处,明知故问。
太子胤礽随侍伴驾,笑答,“回皇阿玛,那是十三弟胤祥啊。”
“呦,朕的小十三。”康熙似恍然般,点了点头,见胤祥此刻调转马头,刚好面向自己,遂招手,“来,来。”
膘肥的金色伊犁马,昂首长嘶,四蹄染白,刨着地面,原地转圈,等候主人的命令。
胤祥左手牢牢攥紧缰绳,身姿笔挺,肩膀上一只蓝羽海东青静静蹲着,警惕地为主人寻找目标。
许是第一次参加秋狩没有经验,胤祥的弓已经扬起,却没有马上冲出去,似乎在等待时机。
正是这么一副画面,被康熙看个正着。
“十三啊,来,快让朕看看。”康熙制止了儿子行礼,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小儿,越看心里越是欢喜,笑问:“呦,挺像那么回事,谁给你准备的?”
“回皇阿玛,是四哥。”
“老四?”康熙眯起眼睛,把胤祥上下又打量一番,目光落在那只蓝羽鹰王身上,“这也是他给你的?”
一提起海东青,胤祥兴奋不已,一下忘了规矩,频频点头,“正是。除了它,还有身上的狩猎装、护具、弓、冲霄(伊犁马的名字),都是四哥给儿臣备下的。”
“呦,你还学会叫起儿臣来啦,你是哪部臣子?”康熙故意难为起胤祥,倒想看看胤祥是如何回答。
“这、这……”胤祥小脸又红了,左右寻找,胤禛不在,没处躲藏。
胤礽觉得好笑,过来替他解围,“皇阿玛,并非身在其位,才可自称臣。儿臣和弟弟们,何时都是您的臣啊!”
“对,二哥说的有道理。”胤祥捣蒜般的点头,找不到胤禛,一下躲在胤礽身后。
“好啦。”康熙也觉得逗儿子逗的差不多了,挥手,“去吧。二阿哥,你去跟着玩玩。这次出来,有几个年纪小的,你也照看着些。”
“喳!”胤礽拉着胤祥走了,背影越来越小,康熙面上笑容渐渐淡去。
几日后,胤祥求见康熙。
康熙见胤禛一同前来,悄然动了动眉梢。放下青龙盖碗,又去看胤祥,见那孩子黑白分明的一对大眼,尽是期盼之色,顿生疑惑。
“皇阿玛。”胤禛躬身,“儿臣替十三弟求个恩典。”
“哦。”康熙垂下眼睫,旋即又挑起眼帘,“老四,先说是什么?”
胤禛道:“今日十三弟射得一虎,眼下未气绝,十三弟求皇阿玛恩准,欲圈于笼内,带回京城赏玩。”
天子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胤禛禀告已毕,康熙未说可,也未直言不可。
“皇阿玛……”胤祥耐不住,小声唤道,却被身畔胤禛制止。
“十三啊。”康熙额前的纹路散开,见胤祥抬头,再次把他招呼到身前。亲自整好胤祥一角发皱的衣摆,笑道:“你四哥贝勒府好东西应有尽有,小十三想要个玩的,找他要就是。他若是不给,朕定不轻饶于他。四阿哥,你说是不是啊?”
父亲如此揶揄,胤禛闻言,把头深低,不敢看上位皇父。
康熙悠悠续道:“何必来讨要一只能伤人的虎呢?这虎啊,纵虎归山,是做不得。他日卷土重来,必会咬你一口。若说养起来,更是不可行。饲虎于身侧,如大患傍身,此乃大忌。”抚了抚儿子头顶,见他似明白又不明白,笑道:“朕的十三还小,以后就懂得皇阿玛的意思了。”
胤祥学着康熙的样子,也给父亲理平衣摆,康熙大悦,“去吧,让四阿哥带你,他知道怎么做。”
“喳。”
胤禛带走了胤祥。
那天,胤禛当着胤祥的面,杀死了那只被胤祥射伤的虎。
虎皮被剥下,胤禛打发胤祥将虎皮献给皇父。
康熙见到虎皮,夸赞一番胤祥有孝心,又将虎皮赐给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