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要（GL）》尾行的竹子

16、以工代赈

　　卫笙衿近来很是烦躁，不仅因为她的“未婚夫”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因为商徵羽这几日都不怎么搭理她。
　　卫笙衿的性子大大咧咧，心中从来记不住事，这大牛喜欢上另一个男人的事虽然像是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但她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气鼓鼓地回家去，睡一觉醒来，就把昨天气得差点想当场“捉奸”的事情忘了，倒想起了先去前商徵羽要给她弹琴的事，兴冲冲地到自家老娘房里抱了琴，找商徵羽去了。
　　谁想翻遍了整个卫府，却始终没见着人影，后来找了商家的护卫一问，才知道她一早便上商行去了。
　　卫笙衿讨了个没趣，这才想起之前与商徵羽约定好的事情，如今赈灾的事情没了下文，她倒烦心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了。
　　忆及灾民的惨状，卫笙衿不由收了胡闹的心思，乖乖回书房研究赈灾良方去了。商徵羽给的期限虽只有三五天，但只要她抓紧时间，想来他也不会过份为难。
　　之后几日，卫笙衿都不曾再见到自家媳妇儿，倒是那气势汹汹仿佛与她八字不合的丫鬟蒜儿时常在宅子里四处晃悠，只要撞个正着，不是一个白眼，便是冷嘲热讽，要不是自家老娘从小教导拳头再硬也只能揍男人，她早就将她揍个蒜头开花了。
　　唐虞那边她是暂时不敢再去了，好哥们变成姐们这种事，任谁也要花上点时间去考虑考虑。赵大王八他们又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这种时候完全靠不住。归根到底一句话，靠自己。
　　当卫笙衿还在苦恼的时候，苏府的书房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商徵羽微微含笑，啜着手中香茗，仿佛全部心思都被香茶所吸引。在她对面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修眉微微蹙，仿佛心中有什么疑难不得其解。
　　“此番米价大涨，似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
　　“幼晴以为，会是什么人呢？”
　　“羽儿一向聪慧过人，定是有些头绪了罢？”苏幼晴似笑非笑地道。
　　“抬高米价无非是为了得利，”商徵羽悠然道:“至于这‘利’究竟是银子，抑或是别的什么，却有待商榷了。”
　　苏幼晴轻轻鼓掌:“羽儿果真心思敏锐，”她自袖中抽出一卷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这周近数州的地界上，你我两家也算是说一不二的，然而却有人不顾你我的警告，公然哄抬米价，背后定是有人撑腰。我命封叔去查了许久，线索却始终寥寥无几。有一部分，与你还有莫大的干系。”
　　商徵羽接过，展开一看，秀眉顿时蹙了起来:“他竟与那些人扯上了关系？”
　　“你那位堂兄的德性你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他争权心切，为人所利用，也实属寻常。”
　　商徵羽眸中冷光潋滟:“长辈不过因为他是男丁，才处处维护这草包。”
　　“就算没有他，你那些长辈眼中，怕也只看得到利益，丝毫不理会旁忍人死活罢。”不知想起了什么，苏幼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只因为是女子，便得不到公正的待遇，为商家辛苦数载，还比不上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草包。”
　　“世人总是如此浅薄，所幸还有你我，还有你娘那等奇女子。”
　　“娘……”商徵羽犹豫片刻:“娘近来似是有了退隐之心。”
　　苏幼晴微愕道:“琴姨正当盛年，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商徵羽秀眉紧蹙:“娘亲最近很是奇怪，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琴姨行事自有分寸，你又何必操心。”
　　商徵羽轻捋耳旁秀发，失笑道:“说起来，你家那位小书生，近来可好？”
　　“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听说她与卫家小姐交情甚笃。”
　　“算是吧……怎么，羽儿可是有些在意？”苏幼晴似笑非笑。
　　商徵羽也不在意，只轻笑道:“你家那位点子多，或许能为她解决了一些烦忧呢。”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羽儿这是将自己当作卫家少夫人了？”
　　商徵羽淡淡一笑:“一年婚姻，也算是缘分，为她做些什么，总不算错。”
　　“一年婚姻……”苏幼晴凝视着她，眸中隐隐蓄着了然:“只怕……未必呢。”
　　“幼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商徵羽宛然道:“婚姻于我，可有可无，正如我当初答应嫁给一个连面也不曾见过的男人。男欢女爱，”她摇了摇头:“只会是个阻碍，嫁给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分别。”
　　“是么？”苏幼晴轻轻一笑，仿佛成竹在胸:“你与卫家小姐的结局究竟如何，我拭目以待。”

　　“小卫。”唐虞的突然出现，令卫笙衿大感意外。
　　“小唐，你、你怎么来了？”卫笙衿有些结巴地道:“不用陪着你家夫人么？”
　　唐虞叹了口气，打结的眉心藏不住忧虑:“娘子近来在为赈灾的事儿发愁，我脑子笨，什么也帮不到她……”
　　“小唐你可是咱们的军师，说这种丧气话做什么！”卫笙衿斜她一眼，道:“都说三个臭皮酱，顶个诸葛亮，咱们虽然只有两个，顶半个诸葛亮还是不成问题的。”
　　唐虞无奈浅笑:“这也是我来寻你的原因，赈灾一事，你可有什么良方？”
　　“这个么……”卫笙衿很是尴尬:“我看了许多天书也没有结果，还想找你出主意来着。”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叹了口气。卫笙衿道:“你来得正好，有你帮忙，看书会快上许多。”
　　唐虞摇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南郊是安置灾民的所在，不如咱们去那瞧瞧罢。”
　　“也好，走！”卫笙衿兴致勃勃，拉了唐虞出门去了。
　　两人一路来到城南郊，却见满目疮痍，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或悲苦或麻木，令人看得心头一凉。
　　“看起来灾情愈发严重了。”
　　“朝廷应该有拨款赈灾才是，怎会如此……”卫笙衿喃喃地道。
　　“朝廷？”唐虞讥讽一笑:“官场黑暗，有哪一回的赈灾款不被层层扣下呢？”
　　“那些狗官！”卫笙衿怒不可遏:“我这就杀上门去，逼他们将银子粮食吐出来，如若不然，”她比了个手势:“便一刀一个解决了！”
　　唐虞摇了摇头——卫笙衿向她老娘学了一身土匪习性，动不动便喊打喊杀，暴力解决:“你能杀得过那些护卫，还能去和官兵对抗么？朝廷的人可不比本城的那些恶霸，说打便能打得的。”
　　“不然还能怎样？就算商家的丫头答应开仓赈灾，也只是九牛一毛，根本抵不了事。”
　　唐虞指了指脑袋:“用脑子。”
　　卫笙衿双手抱臂，没好气地道:“那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见了。”
　　唐虞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见一三十来岁的青年自城中出开，许多灾民都向他围了过去。却见青年面露愤慨之色，高声道:“那些没有天良的奸商，将粮价抬得那样高，乡亲们筹的银子，连一斗米都买不回来！”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卫笙衿与唐虞对望一眼，同时上前。
　　唐虞道:“这位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城中苏家与商家的米行，不是已经以一文一斗的价钱卖米了么？”
　　青年握紧可拳，愤然道:“这两家自是大善，可陈米已罄，新米未至，再加上今日一早，便有人将米全部买光，我们要填肚子，便只有去买奸商的黑心米。”
　　“怎会如此……”
　　“朝廷早已不管咱们这些穷苦百姓的死活了，眼下除了商苏两家，谁还会顾着咱们？”
　　卫笙衿握紧了拳，强忍着怒气道:“奸商实在太过可恨，小唐，咱们该做事了。”
　　“小卫，你冷静一点。”唐虞沉吟道:“这么多灾民挤在城南等待救济也不是办法，总得想个两全之策才是……”
　　“那就快想，”卫笙衿眼中凶光森然，显是想到了不怎么斯文的事情:“要不然，什么律法我也顾不得了。”
　　“你别冲动，且容我想想……”唐虞蹙着眉:“总是这样救济也不是办法，唔，上一回娘子似乎说过，临江那里的商行极缺人手，不如……”
　　“你的意思是，让这些人去做工，然后给他们饭吃？”
　　“无偿救济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以工代赈，方为良策。”唐虞右手握拳，在掌心轻捶一下：“这样一来，既让这些灾民有了活干，又不会给商人带来太大的损失，效仿的人也就多了。”
　　“我就知道小唐鬼主意多，”卫笙衿仔细一想，颇以为然：“拿这主意回了商丫头，想来她也不会有所挑剔。”
　　“原来你也……”唐虞神情古怪，轻咳一声，道：“如此，咱们就先回去罢。若是商家也推行此法，进展便会顺利许多。这位大哥……”
　　青年一直在听她们说话，此时忙应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如果可以，你随我回府，去向内子说一说此事如何？”
　　“尊夫人是？”
　　“内子姓苏，是城里苏家的家主。”
　　青年大喜，忙应道：“是是是，我……小人这便随公子前去。”
　　唐虞看着卫笙衿：“小卫，商家那边，就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支持商苏~~~继续顶锅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