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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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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一直搞不明白Rider的Master到底是谁。初次战斗时,无疑是凯奈斯——对方有着可以操控Servant的令咒,这是只属于Master的权利。但在后来与Caster交战时,Rider却说自己的Master是个小姑娘。难道一个Servant可以同时拥有两个Master吗?他彻底糊涂了。
尽管如此,Rider那句话还是触动了韦伯心里绷紧的弦。Lancer护在旁边让他还算有点底气,于是强迫自己将声音抬高了一点——但依然克制不住带着一点颤音地——向下面的Rider问道:
「你的Master……是凯奈斯·艾尔梅洛伊吗?他……他死了?!」
「嗯,死了。」征服王毫不在意地甩出这句话,眼神里有着一晃而过的蔑然,「对了小子,你好像和那家伙认识的样子?那么就不妨告诉你。——余的Master,是个可以为了一时的苟延残喘,试图拿令咒杀掉他自己的Servant的,既无知又胆小之徒。余可不会给这样的家伙第二次使用令咒的机会。」
……什么意思?韦伯被他的话搅得有点混乱,身旁的Lancer却突然蹙起眉毛,稍稍显得有点激动:「Rider,你这家伙……你把自己的Master杀了吗!?」
「哈——是怎样呢?」英灵伊斯坎达尔大笑起来,眸子里并无任何被揭发痛处的窘迫神色,潇洒得近似坦荡,「到底是谁杀的不重要。若是没有余的庇护,以他那副残废的样子也不可能在圣杯战争里活到最后——。不过,你们可不要搞错了……」他举起手中的亚历山大之剑,「余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能击败王的永远只有比他更强的王者,或者王自己。绝对不可能败在那种没有野望,没有眼界,心灵渺小又不知男儿骨气为何物的人手上!余的理想是一统世界,要前往地球的另一端,将一切都收入囊中。即使是余自己的Master,也休想阻挡征服王的脚步!」
浑厚有力的话语响彻了整片树林,掷地有声。一瞬间无人接话,似是都不知该应答什么。
韦伯张口结舌地把心里翻涌起来的震惊情绪都噎了回去,他茫然地看着那简直像是站在山巅向全世界宣告出这番话的英灵,混乱的思绪也慢慢地分出了一点层次。
也就是说——凯奈斯真的死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这位昔日的导师在战场上面对面地较量过,对方就先一步地彻底退场。凯奈斯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据传言好像只是为了在档案上多一笔荣耀的记录,谁知道这一次远赴东洋,竟成了有来无回的地狱之旅。
少年恍然扶住额头,感到一阵不是滋味。明明是打从心底憎恨着凯奈斯,甚至希望能在圣杯战争里将他击败,让他见识到自己的能力,让他为当初羞辱嘲讽自己付出代价甚至追悔莫及——但此刻他的死亡,让一切同他相关的想法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凯奈斯死了,他将再也没法于时钟塔继续天之骄子的生活,也无法再对他眼里卑微的学生颐指气使。无论是爱着他的人还是恨着他的人,连这些寄托在他身上的感情都在这一刻终结。死亡把什么都带走,不会为任何人留下半点希望。
「怎会……是这样……」韦伯将头低向胸口,轻声嘀咕着。
在这圣杯战争的战场,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横陈地上的尸体,然后就什么都失去。即使是怀抱着燃尽自己,押上生命的觉悟去战斗,如果死去了——所获得的也统统没有意义。是否真的受到了人们的认可和敬仰已不会再知道,更不会得到满足。
还要继续下去吗。或许直到死去了也不能成真的愿望,要在这样的战场上去实现吗。少年闭上眼睛问着自己,颤抖着握紧双拳。
「Rider。作为不列颠的一国之君,你那通否定我的厥词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Saber提起手中的剑,「没有Master的Servant最多存活几个小时,而对于机动性很高的骑兵英灵,大约能坚持一天或者更多时间吧。所以在你消失之前,我会亲手先将你打败。」
「唉~小姑娘,好好听人说话啊。」Rider挠了挠胡须,「余还曾经说过,只会迎战你和Lancer之间的胜者。骑士之间的决斗就留给你们吧。余要准备赶赴王的战场,说不定在夜晚到来之前还能和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喝上两杯呐。」
这样说着,征服王一抖缰绳,神牛发出嘶鸣,刨着蹄子面对着Saber,「如果你这么想与余一战的话,就不要辜负你骑士王的称号,击败那边你还未击败的对手,然后来找余吧!余可以向你保证,为了能够获得圣杯开始真正的征服之路,你和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都将被余了结——!」
「等等!Rider!」Saber看出他要离开战场,猛地冲上前想要拦截,但神威车轮已经腾空而起,从她的上空飞了过去,向着冬木市另一侧的方向飞去。看来对Rider而言,也是很清楚在自己最后的时刻,要把全部实力保留给哪一个Servant。——Archer。他确实是征服王第一个放在心头的,可以真正与他抗衡的对手。
「——。」女剑士的美目里波动着受到侮辱的愤怒的光芒。她的情绪似乎在追赶Rider的时候就不知为何有些不稳,在征服王的战车离开之后,简直有点迁怒意味地,转向了树上的Lancer和他年轻的Master。
「Lancer。我的Master也曾命令我要铲除你和你的Master。」Saber冷冰冰地说着,保持着先前的战斗姿势,「我不知道你们先前是如何预知我会找到你们那里。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她还真把埋伏我们的事情光明正大说出来了啊!?韦伯被那寒凉的语调激得直打颤,正不知道如何是好,Lancer却忽地在旁边向他俯下了身。
「主人。」英灵坚定的声音落在耳边,就像被用手轻拍肩膀一样让韦伯安定了下来。他侧过头回视Lancer清澈的金眸,似乎能在里面隐约看到自己经历这么多天还是没能做到足够冷静的,略带忐忑的面容。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点了点头。
「你和她的胜负,上次还没决出来吧。所以这次也都随你了,Lancer。」
「决不辜负您的期待,我的主人。」Lancer恭敬地低首领命,随即抱起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将自家Master安置在离战场不算太远的地方之后,他握紧双枪,稳步走向了静候着的女剑士。
…………
树林已经被先前的追逐战破坏得一塌糊涂。Rider的战车一路开来,方圆十几米的树木都向四面八方倒下,林间被犁平出一块相当适合决战的空地。两位来自不同神话的骑士英灵在这里,一如初见那时地对峙起来。
韦伯屏息凝神地观望着,他的Lancer正以强势又不失优美的姿态将红蔷薇旋至身前,黄蔷薇斜在腰侧,枪尖直指前方,目光锁定对手。斗气犹如旋风般自内而外爆发出来,使得周遭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Saber,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Lancer英挺的眉毛轻轻挑起,嘴角带着足以点燃敌方战意的清爽的微笑,「但现在这样内心迷惑的你,根本不需我使出全力就能击倒。作为骑士,你难道不希望一场毫无顾忌,毫无踌躇的真正的决斗么?」
持剑的少女闻言一怔。先前还在眼底摇曳的微妙的焦躁感像被吹散一样地消失了。她露出了凛然的笑容,将剑身又放低了一点。
「听到你这么说实在让人愉快,Lancer。不过你不要搞错,我仅仅是因为与你有着一样的牵系,而它只会令我的剑更加锋锐。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在此刻与你对决。这场战斗是公平的,不是吗?」这么说着的她,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隐藏在旁边的韦伯。
「哈,正是如此。」Lancer注意到她的眼神,了然地点头,「所以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要让我太失望了。不列颠的亚瑟王——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
「彼此彼此。准备用生命来迎接我的剑吧——爱尔兰第一骑士,迪尔姆多·奥迪那!」
一蓝一绿的影,同时向对方飞奔而去。枪剑交鸣,激越凌厉。Saber将风王结界解开,维系它的魔力全部汇聚到灿金的剑身上,每一次挥击每一次与长枪相撞,就爆发出无数火花,然后被红蔷薇的枪尖像刺破的花瓣一样轻飘飘地抹杀。Lancer一边在内心暗暗赞叹着这即便被破解了魔力也还是蕴含着无与伦比爆发力的斩击,一边毫不慌乱地利用红蔷薇快速挑开剑尖,反手将黄蔷薇向她肋下闪电般送了出去。Saber的魔力铠甲硬接了金色的枪尖,爆出一丝尖锐的噪声,却并没有受损太多。女剑士蓦地向旁滑开,剑刃向Lancer腰侧横扫过来,Lancer一个错步躲闪过去,紧跟着翻转手腕挥舞绯红长枪向下狠狠斜劈,锵一声压制了直奔要害的剑尖,黄蔷薇随即不给一点反应时间地刺向Saber握剑的右手。
「——!」曾在Caster一战中意识到Lancer宝具的厉害程度,一旦被此枪所伤必将严重桎梏自己的战力,Saber果断地抽离剑刃向后一跃,退避了黄蔷薇的袭击,然后再度摆出对战姿态,滴水不漏。
「怎么了Saber?在我的黄蔷薇面前气势弱到连受伤的觉悟都没有了吗?」Lancer意气飞扬地笑着,手握双枪同样拉开迎击的架势。或许是因为魔力充沛的关系,他相比刚刚追赶过Rider的Saber而言,更显从容。太阳已经从云层里升了起来,带着明朗而战意凛凛的笑容的俊美英灵,比曙光还要耀眼。
「别开玩笑了,Lancer。」Saber平持手中的剑,踏前一步,「区区这种程度,以为可以威胁到我吗。无论我的行动为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打倒。如果你因此就随便轻视我的话,我会用我的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很好。」Lancer金色的双眸里流淌着昂然斗志,「就是要拥有这样毫无杂念的纯粹斗气,才能堪称不列颠的骑士王。放手攻过来吧——否则,这边就要先过去了!」
第二轮交手于此再次爆发。Lancer这次像是充分利用了长兵器的优势,微妙地和Saber保持了一段极精确的距离,不会让对方的剑尖触及自己身体,又能利用红蔷薇反复突刺,自黄金剑的缝隙间寻找破绽以撕裂她由魔力凝聚的铠甲。一旦抓住空档,便快速欺近,赤红枪尖捅过去的同时黄蔷薇格住对方劈来的剑刃,攻守配合得张弛有度又天衣无缝。
前戳、后挡、斜劈、侧扫,行云流水的动作犹如不停循环下去的无理数,绵绵不绝,难以预测。两者之间的距离被Lancer以肉眼看不清的步调拉近,放远,再拉近,让人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近身的白刃战,还是停留在几步之外单方面给予Saber的无限穿刺攻击。两杆长枪简直已经与Lancer的双臂融为一体——不,甚至超越□□的制限,成为了意志与本能的一部分。心之所向既是枪尖所往,进攻速度高到让枪身化为残像,猩红的弧线舞动流转不能截断,鎏金的轨迹穿梭跳跃无可追循。唯有人与枪合而为一的英灵,才能企及这样超越现实般迅疾至恐怖的境地。
在旁观战的韦伯呆呆地靠着树干,茫然地面对着Lancer的方向,他的感官已经混乱得不知道该去听,该去看,还是该去感受。眼睛若要捕捉清楚他的身影就定会脱眶而出,呼吸若要赶上他迅猛的气势就定会肺部衰竭,心跳若要紧随他战斗的频率就定会失速崩溃。扑面而来的劲风是纯粹的斗气,撕扯着皮肤隐隐作痛。如果将精神集中在战斗上,也绝对会被卷入其中拧得稀碎吧。
「好强——」
在这样狂暴的斗气漩涡中,Saber低不可闻地轻语道。相比初次交手,乃至与Caster协力战斗的那时,Lancer现在的状态简直像是达到顶峰一般。……或者,还能在不知什么时候强得更多。枪兵的英灵带着冰冷却眩目的微笑,全力以赴地死斗的姿态,让骑士王打从心底产生了敬意和喜悦。
这是值得自己的黄金之剑为之放出光华的,绝无仅有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