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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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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可恶。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
蹬蹬蹬地奔上楼,将门一关反锁住,韦伯开始跑前跑后地收拾行李。Saber果然找到了这里,虽然玛凯基夫妇当时对她说自己离开家已经一天一夜因此将她打发走了,但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还会突然再找回来。如果和Saber在这附近打起来的话问题就太严重了,有了Caster的前车之鉴,韦伯无论如何也不想冒着被通缉的危险把事情给闹大。
「无论如何……总而言之……得先离开这里才行!」少年喃喃自语着,将墙上挂着的衣服摘下来,并把拿出来看过的书本丢回箱子。没有将帐篷和毯子多此一举地带回来真是太明智了,这样如果找不到另外合适的住处至少还有那里可以捱一晚上。他不禁顺便在心里赞赏了自己一下。
「Lancer!」像是又想起什么事情,少年呼唤起自家的Servant。
「在此听命,主人。」英俊的骑士应声出现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等我收拾完东西我们就立刻离开。在那之前你先到外面去警戒,如果……如果Saber或者其他Servant找过来了,你就把他们引到人少的地方去,千万不要在这里开战啊。」韦伯用力把衣服塞进箱底,顺便头也不抬地,极自然地发出命令。
「是,我的主人。」英灵迅速地化为灵体,离开了房间。韦伯直起身,环顾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星期,但大约因为是温馨朴实的民居的缘故吧,竟让人稍微产生了一点留恋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被敌人发现而暴露,韦伯本来打算在这里一直住到圣杯战争结束的。而且,在荒郊野岭露宿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正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最后一本书要塞进箱子,耳边突然传来慢条斯理的敲门声。韦伯走过去将门打开了一条不大的缝,看到须眉花白的古兰·玛凯基正站在门外,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爷爷……有什么事吗?」韦伯有点不自在地转开目光,谨慎地用身子挡住房间里的景象,「我现在正在忙。如果有话能不能等一会儿……」
「你这就要走了吗。年轻人。」
古兰老人的话让少年手中的书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色渐晚。太阳刚刚落下寒风就席卷起冰冷肃杀的气息,树林里无论是多高大的树木都被撕扯得东摇西晃。但也正是这样的疾风吹散了天上的阴云,露出一片罕见的璀璨星空。韦伯跟在古兰老人的身后,从天窗上到屋顶。老人递给他一条毯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然后自己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了下来,韦伯则是倍感难堪地站在他旁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坐下吧,孩子。」古兰老人慢慢地说,「屋顶上风大,很容易站不稳的。」
韦伯沉默地看着他,将毯子披在肩膀上,抱着咖啡杯坐在老人身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普通的老人居然摆脱了自己的催眠,原本是打算在离开这房子之前再解除的——半吊子的魔术师感到很是羞愧地咬着嘴唇。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位被他欺骗和蒙蔽的老人。
「从来都没有人陪我在这屋顶上看过星星。」老人感慨万千地叹着,「连我的儿子和孙子们都没有。我的孩子们,眼睛只是在盯着电视和游戏机,已经不会注意这样美丽的景色了。如果不是因为玛莎害怕高的地方,真想让她也和我一起看看啊。」
韦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从这里甚至可以遥遥望见银光闪烁的海面。清朗的夜空不见一丝浮云,星星也像是眨着眼睛向他们看回来一样。身旁的老人肯定不知道这样一片看似宁静的土地已经悄无声息地点燃了熊熊战火,而且至今未熄。
「不过,即使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看这样的景色看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有些事情总是无法明白。」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世界和自然永远神秘。没有可以彻底看透的那一天啊。」
「你……」韦伯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老人挥挥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孙子。你是谁也不重要。在你住进来的这些日子,我和玛莎都很开心。你对我们很好,也从来不和我们发脾气。即使是我后来觉得不对劲,也一直把你当作一家人。」老人像一尊塑像那样稳稳地坐着,平静地说,「你给了我们一段很好的回忆。跟孙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生活——人老了之后就只有这些东西是最想要的。所以,我不会怪你的,韦伯。或者,我还应该谢谢你。」
「…………」韦伯墨绿的瞳孔里充满了负疚感。自己明明只是在利用他们的善良和温情,在圣杯战争之中找一个临时的住所而已,对这对老夫妇虽然不曾怀抱恶意,也没有想过和他们产生什么感情。尽管如此,自己被这慈祥的老人所宽容,甚至珍惜了。这让少年感到不理解,同时又产生了一种异常难受的心情。
为什么自己会得到这样的温情,而不是斥责和辱骂呢。此刻韦伯从没有这么希望对方能够骂自己一顿,因为连他自己都在讥笑着自己——韦伯·威尔维特是个没用的魔术师,在踏上冬木市的土地上之后,一件可以贯彻始终的事情都没有做到。连催眠毫无魔术资质的普通人,都在最后功亏一篑被对方拆穿了。……这样的自己真的适合这战场吗,他迷迷茫茫地想。
「今天来找你的女孩子,也不是你的朋友吧。……你是因为被卷入了麻烦,所以才必须立刻离开吗。」古兰老人转过头看着他,韦伯与他对视,从那双眼睛里他只能看到担心。
「……嗯,我在做……很危险的事情。」韦伯低下头,声音小得他怀疑对方听不见。
「是吗。」老人叹了口气,「我大概猜到了。那女孩子虽然很有礼貌,但总觉得带着一种和常人不一样的气质。……你的事情我也无法插手。但是韦伯……」他将杯中的咖啡喝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韦伯的头。
「要好好地,爱惜自己的生命。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当你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你会发现这一点的。」
在寒风中并不算温暖的,苍老干枯的手触摸着少年柔软的头发,像是在做无言的告别。韦伯垂下眼睛,他此时此刻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无法说出。
…………
向深山里返回的时候天已蒙蒙亮,而韦伯一直显得心事重重。Lancer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什么也没说地保持着灵体化,安静地陪他慢慢前行着。现在冬木市的气氛已经变得压抑又混乱,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Servant一定也在进行各种激烈的交手,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没有一个人在那里忧心忡忡的时间。但一心忠于主君的骑士并不急躁,在韦伯重拾战斗意志之前他有足够的耐心守护在身旁。
在小径上转了个弯走进树林,还没前进几步韦伯就站住了。因为Lancer突然现出了实体,而且意外地背对着他,挡在前面。
「Lancer,怎么……」韦伯还没把话说完就感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有Servant在接近这边,而令咒对其发生了反应。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这……是Saber吗,Lancer?」少年抬起头,看着英灵高大精悍的背影有点不安地问着。
「……不止。」Lancer的眼睛里压抑着一抹冷峻凌厉的光芒,「还有其他的Servant,似乎正和她一道同来。」
「什么!?」韦伯顿时慌得大叫起来,「是冲我们来的吗?!」
听到Master这么问,枪兵摇了摇头,做出的回答却是含糊的:「我不清楚,主人。确实是向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但似乎并没有针对这边的斗气……」下一刻他的话倏然一断,然后猛地转过身来闪电般掠到韦伯旁边手一伸就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失礼了」,低低地这样说了一句后,Lancer带着年轻的Master,比猎豹还轻捷地嗖一声跳上了距离树林出口非常近的一棵高大的树上。
「哇啊?!」韦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Lancer已经非常利落地在树梢上选定了一个安全的位置把他又放了下来。
「主人,请您坐稳。现在的状况不在这里恐怕没有办法看得清楚。」俊美的英灵提着不知何时浮现的双枪,站在韦伯的身边眯起眼睛。韦伯本来想抱怨你要观察就观察把我抱上来做什么,而后转念一想从旁观测战况似乎也是自己一直在做的,自家Servant大概已经将其当作很自然的事情了吧。于是他也顺着枪兵的视线向气息传来的地方张望着。
居高临下瞰去,视野顿时开阔,韦伯终于见识到了远处的树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裹挟着雷光的战车犹如一头咆哮着的凶兽,在山野里狂猛疾行,气势如虹。沿途所有的树都像割草一样被嘁哩咵嚓地砍断,落木和碎石犹如暴雨和雹子一样沿着斜坡向下飞舞。而在这夺命的断树之豪雨中,在稍不留意就会被砸得粉身碎骨的石块之中,奔驰着一辆疑似摩托车的交通工具——说是疑似,是因为那早就不是普通的摩托车能达到的速度和冲击力,风驰电掣一般在巨木的缝隙之间腾越,追在战车的后面。骑在摩托车上,在风涡之中隐约可见的,正是那披着银色铠甲的女剑士。
「那……那是……Rider和Saber?」少年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们俩,打起来了?」
「从这个状况看来,似乎是这样。」立在身旁的枪兵点了点头。那两个Servant的追逐战似乎快要接近尾声,因为Rider的速度已经在减下来,间距逐渐拉小。与此同时,他们也马上就要绕过山头,冲到韦伯他们所在的这片林子里来了。
「呐……Lancer……」少年战抖着声音,看向身旁的自家英灵。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应该让Lancer带自己离开得更远一点的时候,附近的一片树林蓦地发出轰然的声响犹如被铲断一般齐刷刷地倒伏一片。Rider的战车飞了出来,转了个圈面对着正从头顶跳起,挥剑直直劈下的女剑士。
『铿锵!』亚历山大宝剑格开缠绕风王结界的黄金剑,Rider和Saber彼此分开了一段距离,都停下了动作。与此同时,他们也注意到了在旁边树上观战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斜过去了一眼。当发现对方是Lancer时,女剑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便迅速转回到Rider身上。似乎她并不认为Lancer会趁着二人战斗的时候出手偷袭。
「咦——!?」韦伯反倒是被Rider尖锐的斜视吓得浑身哆嗦,差点从树上摔下来。Lancer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枪横在自家的Master面前,冷冷盯着树下对峙中的征服王和骑士王。
「嗯~?」魁梧的红发大汉感到有趣地抿起了嘴,微微一笑,「真没想到,余的战斗还有观众啊。这难道也是你安排好的吗?骑士王的小姑娘。」
「不。」Saber冷淡地回答,「虽然先前确实寻找过他们,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今次我只是为了将你斩于剑下,Rider。」架起了武器,少女碧色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哈哈哈!可惜,余可不能挨个把你们打倒。」征服王大笑起来,将巨大的宝剑扛在肩头,「对于刚死了Master的余而言,可以留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余要赶快去和真正的王者一决胜负,没有在这里陪小女孩玩的空闲!」
「你——!」王道遭到了对方毫不留情的否认,Saber向着Rider怒目而视。而对于韦伯来说,则是被Rider话里的另一个关键信息打懵,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独立在那里的高大的骑兵的英灵,难以置信地抱住了头。
——Rider的Master,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