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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梁上君子 令人难以置 ...

  •   翌日夜里,秋深无影,冷月浮光,偶尔有寒鸦掠过,秋池复寂。

      苑华一袭夜行黑衣,躲在白阳堂外庭。守卫经过,烛芒大盛,她又轻盈一跃,从房顶穿过,伏在砖瓦之上。

      这些江湖霸主,争的是土地百姓,争的是一世荣华。白阳堂作为鬼堂的对手,堂主的住处怎么也得和九重塔气派相当才是。

      可偏这白阳堂特立独行,堂主之居竟然在墓地附近,而且普通得令人大失所望。

      一眼望去,那些个农家小院,三五耕地,哪有一方霸主的气势?也不知堂主孙白阳是否就穿着一身穷酸布衣,打扫着陋室……

      一念及此,她嘴角又扯起了好看的弧度。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踏着青砖潜行,来去自如,目之所及,皆是匾上“忠”“义”刻字。

      正当她趴在房顶上张望之际,突然几条狼狗在屋下朝她吠了起来,那叫声凶狠嘹亮,旷久作响。

      白阳堂里不都是高手吗?怎么还养那么多狼狗看家护院?

      苑华“防人”的准备做得充分,独独没想过“防狗”。见那些狼狗吠得凶,而且对她穷追不舍,她恨不得一剑把这些杂碎都结了。

      她往远方弹了几颗小石子,那些杂碎只是瞅了一眼,竟没上当!

      没辙没辙,一旦被发现,别说偷扳指,活着离开都困难。她打算暂时撤离,却又不甘心这样“落荒而逃”。

      正千头万绪,她忽然听见一声不真切的低笑从附近传来,那笑声嘲弄之意十足,似是在笑话她的愚蠢,不,是可爱。

      苑华心中一紧,移了几片青砖,伏下细听。片刻,屋内响起一个极具磁性的嗓音:“孙伯伯的狗好像不太欢迎我?”

      “去,关紧那些没眼力见的畜生!”大概是堂主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凶狗竟没再发出丁点声音。

      苑华松了一口气。

      随后,屋内又响起孙白阳的声音,似在向客人赔笑:“贤侄,畜生不通人性,你别见怪。你能来这儿,是咱们白阳堂的福气啊!这次必须多留几日,让我这把老骨头尽尽地主之谊。唉,你爹在世时,我忙于堂务,没和他喝过几回,你今日就当‘子承父业’,和孙伯伯喝个不醉不归。”

      “能和孙伯伯共饮,是晚辈的荣幸。”

      “你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喜欢……”对方话里有笑,是宠溺之意。

      苑华觉得声音熟悉,又窥不到什么,循声跟去,却是个通透的小阁,门口还有守卫,可谓“滴水不漏”。

      她观察一阵,轻身一跃,栖在高大的凤凰枝上,紧挨宴客之地。

      大厅内烛火通明,十分亮堂。

      她戳了纱窗,从洞中细看,那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玄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她这桩买卖的金主!

      他说过会助她,难不成,刚刚那狗……

      不对,乱套了,鬼堂“七公子”何时与白阳堂堂主如此熟络?这不对劲。

      屋内,傅少陵和孙白阳以樽共饮,满上又斟,饮得痛快淋漓。

      这白阳堂堂主不像苑华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反有几分慈祥,眉须尖处一绺白,倒有些仙风。若非他穿着雷纹大袍,顶着一冠獬豸,常人疑他是道士也合理。

      此时,傅少陵勾着孙白阳的肩膀,刻意亲近:“我爹说过,天下英雄,就佩服孙伯伯您一个。只有您不求名,不求利,知道什么是‘大义’。当初要不是您怜惜未名地的百姓,放他‘钟凌霄’一马,未名地早就姓‘孙’了,有他‘关狼渡’什么事!”

      “惭愧,惭愧,贤侄你这么说,老夫更加无地自容。”孙白阳握着傅少陵的手臂,真心向他忏悔,“要不是当初放了‘钟凌霄’一马,你娘也不会……唉!”

      傅少陵一顿,瞳中有了不一样的阴影,犹如墨染清池。

      “哎,生死有命,不是您的错,怎么能怪您呢?来来来,喝酒喝酒!”他的洒脱与不羁是最好的保护色,犹如北川之冰,水下再浑浊,面上也清澈澄明。“我爹说过,去年初春没能如约和您在东风亭见上一面,实乃生平大憾。”

      “是啊,对老夫而言,又何尝不是……”孙白阳慨叹。

      两人如忘年交一般,谈天说地,一杯接一杯。

      东风亭?

      苑华趴在边上细听,思路一个跌宕——世人皆知,孙白阳与“天下第一剑”傅望有东风亭共饮的美谈。

      好家伙!难怪他能和孙白阳走得那么近,原来是在“冒充”傅望之子傅少陵。

      传说那位英雄之子,尽得父亲真传,不仅剑法了得,还有侠义之心,是傅望的“存世之作”。

      而眼前的小子,一身邪佞,心眼比衣服的针眼都多,连傅少陵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好意思冒认傅望之子?

      屋内两人把酒言欢,喝昏了头。傅少陵半趴在酒桌上,盯着孙白阳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挑了醉眼欣赏:“真好看,孙伯伯,您这扳指真好看……能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贤侄识货啊,这个扳指乃千年羊脂白玉打造而成,晶莹剔透,光滑无瑕,价值千金。”孙白阳对他毫无防备,将扳指摘下,亲手递予。

      他是英雄之子,他是正道的光,无人会怀疑他的用心。

      这是笃信“江湖道义”那一套之人的可悲之处。

      傅少陵醉醺醺地把玩过扳指,“失手”将扳指遗落到地上。

      扳指滚动到窗台之下。

      他俯身去捡,突然眼神骤变,变得毫无醉意,变得深邃有私,猛往窗外看去,仿佛能从小洞中窥见苑华。

      苑华心头一紧!

      这是让她“动手”的暗示?

      机会就在一瞬,不容思虑!

      她“砰”一声破窗而入,粉末横飞!

      一片白茫茫!

      “不好!有人抢扳指!”傅少陵高声一喊,登时飞身追去,再无影迹。

      “他奶奶的!”孙白阳一掌拍翻了桌子,厚烈的掌气冲开了烟雾!

      数名白阳堂弟子闻声赶到堂主身边,只见孙白阳踌躇片刻,非但没有追去,还阻止其他人帮忙。“傅家人就是了不得,你们瞅瞅这身轻功,哪里还用得着你们?都回去,加强守卫,防止敌人声东击西。”

      “是!堂主!”一众弟子,领命离去。

      白阳堂庭院,举目凤凰花枝,沿途灿烂。苑华从苍阶上一跃而下,被傅少陵一手攫住了肩头。

      “得了吧你,这儿没外人。”这“贼喊捉贼”的戏码,她可不想演一路。

      正当她以为游戏要结束之时,他竟掏出了身侧的“长物”——大约是一把包裹着的长剑,要与她玩命!

      “干什么你!”

      他不言不语,抿紧薄唇,目光幽冷,没有半分“放过”之意,出手击杀——

      他身迅影疾,一路扫掠青砖,“长物”在他手上如通了灵一般,就是钝器也能扬尘生风——

      一树树秋花摇曳零落,负了这空庭赏意。

      他的身手根本无需依赖武器,已经将她逼得喘不过气。

      她能够清晰感受到,穿过她鬓间的掌劲,透着彻骨的寒!

      再慢一步就要被他擒住了。

      挣不到一口呼吸。

      不能这么下去!

      “想过河拆桥!没门!”苑华大怒,拼死拔出腰间的凤凰剑,电光就刺!

      剑气狂肆,焚灼如炎,一下子在他玄衣上割出一道口子!

      如此三招,他虽算不上狼狈,亦丝毫讨不到好处。

      “很好。”他忽而玩味一笑,从黑布中抽出一把古老的长剑。

      霍然!一股强大的剑气令人动弹不得!

      最让她惊讶的是,剑尚未出鞘!

      她已被彻底震住!

      还来不及反应!

      剑在眼前!

      她双目紧闭,横心一死,谁料面前的剑气顿消,如雪落无声,融于冬春。

      傅少陵邪魅一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仅此而已。

      方才他不过故意弄些动静向白阳堂自证。

      万籁俱寂,华辉旧色。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漫天花瓣,悠悠落下……

      苑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玄衣少年。

      如此狂肆的剑气,满庭落花都碎了,竟没有伤她分毫!

      这种收放自如的功力,岂是鬼堂七公子能有?

      “你究竟是谁?”苑华心有余悸,脸色惨白。

      他率领鬼堂部下围剿霍之谨是真,他与白阳堂首领畅谈欢饮也是真,加上这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他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傅少陵品味着她眼底的惊骇,调侃道:“怎么?方才没猜出来?傅望是我亲爹,你觉得我能是谁?”

      难不成……他真是傅少陵?不,不可能,傅少侠少年成名,侠骨仁心,怎会是此等无耻之徒!

      “敢冒充傅家子孙,你胆子不小。”苑华犹如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龙生龙,凤生凤,就你这样的鼠辈,可别侮辱了傅望大侠。”

      “是你们抬举了他!”突然,他眼中收了玩世之色,露出一种凌厉的光芒。

      一时,天地四方,噤若寒蝉。

      她有些惧怕,表面上自若道:“被揭穿了,恼羞成怒?”

      “不信的话,你可以继续领教傅家剑法。”说罢,剑已经抵到她的喉咙上。

      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挽起她葱玉般的手,掰开她的掌心,取出了白玉扳指。

      然后!他竟从怀中掏出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扳指来!

      “你要掉包!”苑华脱口而出。

      “是你掉的包,别忘了,你才是贼。”夜风凉凉,玄衣翻飞,他魅惑一笑,竟有几分迷人。

      他没给她选择的机会,从怀中掏出细白瓷瓶,倒出药丸一颗,捏着她的下颌投了进去。

      她纵有千般不愿,亦动弹不得,只能含泪吞下。“你喂我吃了什么?”

      “毒药。”他凑到她耳畔,呼吸落在她鬓间,有种旖旎的吸引,“一个月后,在未名地的客栈等我。”他离开前还故意抹过她的唇边,如偷走一抹蘸过蜜的花香。

      话音刚落,他便没入月色之中,消失在白阳堂的庭中。

      苑华还没意识到自己能动,呆了半天,才本能地伸手护住了喉咙。

      欸?他何时给她解的穴?

      这个“冒牌货”武功深不可测,对两堂的态度又暧昧不明,实在不是她能招惹的人物。

      她本该止损抽身。

      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吞下“毒药”了呢?

      “骗子!”她气得咬牙切齿,浓黑身影如燕子般斜掠而去,再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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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