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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鲜衣怒马 他是偷心的 ...

  •   白阳堂和鬼堂的交界处被称为“未名地”,是凉王封地内兵戈最多的地方。

      未名地上有一家摇摇欲坠的客栈,经常遭旅人白眼。

      方圆百里,不,方圆千里,实在找不到更破烂的住处了。

      且不与京畿之地的漆金客栈相比,就是普通的小镇客栈,也不似它这般风雨飘摆,摇摇欲坠。

      细瞧那牌匾歪歪扭扭,桌椅大多残缺不全,进门旅人都要先摇头叹气,把心一横,才昧心住下。

      这客栈盖得草率。

      傅少陵混迹在人群当中,藏身在客栈一隅,悠闲地吃着包子。

      他的附近,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侠,霍之谨。

      傅少陵今日来,是要亲自给霍大侠“送礼”的。

      被囚禁的成颐最后还是信了“傅家人赤胆忠肝,义薄云天”那一套,向他透露了霍之谨的行踪。

      真是愚蠢。

      这样的鬼话,他十岁就不信了。

      此刻,客栈里危机四伏,暗藏杀意。十几名乔装百姓的鬼堂弟子不怀好意地盯着一旁的灰衣男子,遮遮掩掩。

      那灰衣男子拉下长脸,始终警觉,手不离玄青长剑,单手捧起茶碗,似饮非饮。

      这一触即发的寂静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凝滞,如流动不去的溪水,逐渐聚结成冰。

      此刻要是谁拍案而起,这冰可就碎成渣了。

      偏生此时,客栈里进来一名爽朗的少女,不仅没对这样的客栈摇头皱眉,看起来还挺高兴。

      她似乎赶了很久的路,进门就卸了包袱,毫不矫揉造作。“小二,快给姑奶奶上一笼肉包子,哎,饿死了!”

      “好咧!”小二擦了擦她的桌子,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又忙去了。

      敢来未名地的,不是傻,就一定不是善茬。

      傅少陵冷目一移,发现这名少女确实长得不赖。她长相妩媚,姿容出挑,丰神秀丽,身上披着墨绿大氅,露出一角红衣,犹如凤凰花吐芳,难以藏拙。

      她的柳腰上,别着一把细长的佩剑——那显然不是厨房砍瓜切菜的器具。

      难不成,她是霍之谨的人?

      那少女得了包子以后,立即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可香呢!

      众人的注意力开始分散到她身上,她余光一瞥,有了自己的研判。

      这些“百姓”将灰衣男子围个严实,显然是冲他来的。角落里还藏匿着一名玄衣少年,体态端庄,悠然自得,怕是个装傻充愣的。

      由于视线阻隔,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留意到他袖口的银线,宛如一道星河。

      他身侧还挂着一件裹起来的长物,大约是剑。

      啧,就没一个好人。

      少女吃饱喝足之前,客栈内一直相安无事。待她肚子满了七分,她便开始“挑事”。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过于太平的地方,她的营生可做不下去。

      她暗里掏出腰间小石,使了指劲往远处的酒瓶一砸!

      砰!碎裂声起,触发了客栈内酝酿已久的杀心。

      众人手执长刃,登时挥起,一个赛一个敏捷!数把华光烁烁的宝剑如疾矢飞驰,猛然刺向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鄙夷一眼,轻身跳跃,拔剑而起,出鞘的剑锋迸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捣局的少女可不想引火烧身,飞快地破窗而去,要把自己摘干净。

      恰逢窗外经过一匹难驯的黑马,马夫牵不进槽里,正在对它打骂。

      少女一跃便到了烈马的马鞍上,双腿一夹,大有“顺手牵马”之意。

      岂料这名驹性烈,赤鬃黑毛,色泽光洁,不愿为谁座下之骑。

      它仰身长啸,高腾蹄足,眼看就要把少女抖落摔死。

      那一刹,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掌从后将少女稳稳扶住!

      他长束发如瀑掠过她眼尾,映出一张桀骜不羁的脸。那玄衣如墨,挥洒英逸,眸若沉星,是个不折不扣的俊哥哥!

      傅少陵落座在她身后,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另一手则施力挽住马缰。一张一驰的操控,更像一种不善的逗弄,任那烈马冲撞颠簸,硬是逃脱不出他的掌控。

      少女意识到,这股劲道非常人能及,侧过脸来瞟他。

      此人,绝不简单。

      客栈中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外头的烈马很快被驯服了。傅少陵挑起一抹玩世的笑容,带着少女策马离去,仿佛那些喧嚣的争斗,与他们从无关系。

      “救命之恩,姑娘打算怎么还?”

      “好说。”

      两人前胸贴后背,怎么也“下流”了一番。

      灰衣的霍之谨倒是信任这对“狗男女”多于身后之敌,猛将桌椅踹倒,飞身出了客栈,夺了路人的车马,疾驰跟往。

      他的行踪是白阳堂最大的秘密之一,既然鬼堂有通天本事设伏于此,想必还有后招,他不能坐以待毙。

      “乱跑”有危险,既然有人主动开路,他就却之不恭了。

      客栈的连环撞击因霍之谨的最后一踹而起,店面轰然倒塌,扬起一地尘屑。

      这种事,在未名地见怪不怪。

      说到底,店家才是明白人。

      傅少陵本打算就地“解决”霍之谨,不料遇上一个敢在刀尖上嬉戏的可人儿,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可舍不得这细皮嫩肉受伤。

      “狡兔三窟”是他的本事。

      两人纵马前往东郊,这姑娘果然不是寻常女子,一点儿也不扭捏作态。

      她惬意地靠在他怀中,背上隔着衣衫传来了他胸膛的温热,让她脸上露出一丝既大胆又快意的笑容:“我叫苑华,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告诉你,只怕你小命不保。”傅少陵嘴角一扬,保持神秘。

      马儿嘶鸣而远,急促而爽脆的马蹄声响起,碎散在东郊林间。

      萧索清秋,一途澄明。

      一袭玄衣带着绿氅如风掠去,折过幽深草木。

      黑曜石般的眼眸藏着危险而戏谑的淡光——

      正要到纳凉之处,傅少陵突然在丛林间勒紧了缰绳!

      烈马仰首一嘶,前蹄凌空踏起,溅起一地凌乱的枯叶!

      同一时间,他竟然飞身下马,片叶不沾。

      眼看鞍上的苑华要被甩出十里地去。

      想摔死你姑奶奶?没门!

      苑华即将倾倒摔下,灵机一动,踢了马腹借力——这臭马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翻身一跃,亦一尘不染地落了地。

      她果然功夫不俗。

      他的唇角有了不单纯的笑意。

      他的游戏,从来就不是所有人都玩得起。

      苑华似乎看懂了什么,怒道:“你存心要摔死我?”

      “别把人想得太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傅少陵谙熟地吹了一声口哨,拉扯着缰绳,慕强的烈马不久便温驯下来,在原地徘徊,摆着尾巴。

      “前面有埋伏,你确定还要过去?”他懒懒地指着前进的必经之处。

      “你怎么知道前——”这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清醒地意识到白阳堂的霍之谨有危险。“你是鬼堂的人!”

      他若是个普通路人,大可不必将自己置于险境,除非他像她一样另有所图。余下的可能,便是局中人,他既知晓前方设伏,那便是今日的捕猎之人。

      苑华刚猜到他的“身份”,尾随而来的马蹄声便响起了。傅少陵安抚过身边的烈马,使劲往马屁股上一拍——那烈马便如箭镝而往,以蹄声引领霍之谨。

      它是他的马,自会越过陷阱。

      “不怕我告诉他?”苑华借故一问,是敌是友,她拎不清。

      “你会吗?”傅少陵充满自信地反问,话里有质询之意。

      他言下是“报恩”一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该多嘴。

      两人相顾一笑,在这乱世中还能有几分默契,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事了。

      傅少陵转过身去,扒开身后的杂草,只身穿过丛莽。苑华尾随他至丛林尽头,豁然看见一汪秋江,浩瀚无际,泛着几点琥珀色的星光,美若仙境。

      此时,远处某位英雄好汉连人带马栽进了巨坑里,发出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声响之大,犹如天雷滚落。

      地动山摇,天崩地坼。

      但这不影响苑华的好心情。

      “现下,你该满意了?”苑华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她自己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见眼前清江如画,她径自捡起小石子,往江心掷去。

      水花四溅,灭了几分光点。

      “还行。”他这话谦虚,语气却骄傲。

      霍之谨是公认的高手,手中的止水剑能开河破山,要活捉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一件易事。

      要不是老爹的遗物里有缚龙金丝网,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苑华笑了笑,觉得此人大为有趣。

      江湖不都传言,“他”是个疯子么?

      秋风舒卷,天江一色,仿佛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朗朗的清明。

      傅少陵面向江流,负手而立,如绸的发尾在风中丝丝散开,衬托出他分明的轮廓。“江湖险恶,姑娘尚不知我身份,贸然跟随,不怕我杀人灭口?”

      “谁说我不知你的身份。”苑华得意洋洋地解释一番,“鬼堂的人听你号令,证明你品阶不低;你要对付的人是霍之谨,证明你武艺高强。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你是鬼堂的七公子,关子建。”

      傅少陵笑得神秘,一步一步走近苑华,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你既说我是七公子,想必清楚七公子的手段。你在客栈做的事,在鬼堂看来,是挑衅,是要被关进九重塔的。”

      苑华知道九重塔是什么地方,心一虚,拼命撇清:“七公子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投石引战一事,她自以为做得足够隐秘,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那姑娘是何意?”他定睛睨着她,阴晴难料。

      “苑华不才,愿为七公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她突然半跪表忠诚,骨头比他想象中要软上一些。

      见他迟迟未应,她忍不住抬眸瞟他。

      这个心思如渊的男子,俯首离她很近,微弯的长睫丝丝分明。“用不着肝脑涂地,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三分邪魅,三分戏谑,“你和我联手演一出好戏。”

      演戏?她哪天不是在和这些大人物演戏呢?那简直是她的拿手绝活!

      “乐意之至。”她脸上绽出一抹可掬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开在他心上,蜜饯般的红唇直教人心猿意马。

      一时风情旖旎,柔波暗起。那一双仰视他的明眸,水灵如珠,撩拨心弦。她纤长的睫毛微扬,薄如蝶翼,仿佛在他心上结了茧。

      他凝视着她,将身子俯得更深,薄唇故意从她脸边擦过,在她鬓边厮磨:“明晚戌时,假扮窃贼,去偷一偷孙白阳手上的扳指。”

      苑华一怔。

      这是存心要她的命啊!

      人所共知,孙白阳手中的扳指能够代表堂主本人,号令整个白阳堂,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盗取?

      不过嘛……越困难的事,报酬越丰厚不是?

      “怎么?怕了?”他恋恋不舍地在她耳畔呢喃,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垂上,酥酥软软,“姑娘若是不愿,我也不强人所难……”

      苑华莞尔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他的衣襟,妩媚低语:“怕什么,为了七公子,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我可舍不得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绕过她柔软的秀发,“明日我会配合行事,事成之后,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她就像一只高贵的猎物,不停地引诱着他去狩猎。

      眼看他不断靠近,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苑华适时地松开他的衣襟,轻巧地躲了过去,如蝶翩跹。“就这么说定了,七公子。”

      大买卖谈成了,此地便不宜久留——她可不会为了银钱“舍身”。

      毕竟游戏人间这事,不是谁的特权不是?

      过去她和“雇主”约定好以后,该施展轻功如风掠去。如今她身前是江,身后是草,所凭无物,实难做到“踏雪无痕”。

      不对,难不成,他是故意的?他怕隔墙有耳,所以将她带来此地?

      这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绝非可交之辈。

      明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做好准备才是。

      傅少陵一直以玩赏的目光注视着她,直至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未名地东郊。

      苑华……

      “不急,你早晚会知道我是谁。”他当风轻嘲,只剩一声叹息。

      如此姓名,谁愿提起,谁又愿冠以此身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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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