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道出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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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看着她抽动得肩膀，生平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来未曾有人当着他的面指责过他，更没有一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如此大哭，即便是当年的玄妙也未曾如此，所以让他一时有些怔愣，不知如何反应。
“师傅，我知道你是玉清大帝，位列三清，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弟子，这五百年，我也努力过了，可是那些书我看不完，我总以为要看完的时候，好像又有很多……”云泱哭着说着这五百年来的委屈：“我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就是在苍穹，那时我没想到你后来会成为我的师傅，但是我喜欢那个时候的你，虽然我们隔得很远，但是你会每日每日来看我，就算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至少你眼中会有我，我也能看到你，可是现在，虽然我当了你的徒弟，我却一个人在这里，明明离你更近，却好像又和你离得更远，还不如苍穹那时……”
白泽叹口气，听她颤抖着肩膀一字一字哭诉，不由伸出左手放在她的肩上，低声道：“是为师的错。”
她毕竟还只是刚入仙籍，神君尚不能如此耐得住寂寞和清静，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仙子，刚出世饱尝三界各种五识五感，怎么可能让她短短几百年就脱离这些而能清静无为，自在修行？
“师傅……”云泱感觉到肩上得温暖，不由转过头，扑在他怀中，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师傅，如果你当真不喜欢我，我可以再回昆仑山……”这个蓬莱虽好，玉清大帝弟子这名号听起来固然让人羡慕，但是如果让她致始都一个人守着一堆书，还不如昔日昆仑山。
听阿紫说人的一生短暂，如果她是人，也许她可以，但是她修行下去，生命就没有穷尽，她无法想象漫长的生命中，自始自终就这样一个人，她真的做不到，意识到这点，她知道自己也许真的是没有什么修行的天份，更加不可能有朝一日能如师傅一样达到如此无上大境界。
青碧，我果然还是不行。离别之时，答应你我要努力，可是我却做不到……
“傻话。”白泽不习惯拥抱别人，他漫长无尽的生命中，唯一拥抱过的，就是临死的玄妙，和那次在雪中的她。
“我不是说傻话，或者逞强，我是说真的……”云泱抽抽噎噎得说道，她在那凌霄宝殿上就下了决心，她才不顾一切得说了这些话：“师傅，我不想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她虽然天赋不高，但是她知道自己心里不是想要这样的日子，她宁可过得开心一些，也不要法术高强或者位列神君帝位。
阿紫说：“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他们嬉笑怒骂做自己想做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时间有限。”她也想像人一样的生活，无尽的岁月如果只用来追求修行，追求仙位，对于那些志不在此的人来说有什么用，还不如人仅仅活一百岁，却能爱能恨，能哭能笑得好。
“你想要的是什么？”白泽挑眉，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这个徒弟就跟她的命格一样确实与众不同，天下间居然还有女子会对他说出如此的话来。她不禁让他另眼相看，他是不是真的太不了解他唯一的弟子了？他也和别人一样，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虽然不若别人所想她是个闯祸王，但是却也觉得她没有长大，不知世事，却不想，她想得却是很多三界女子都未曾想过的事情，说了很多人都不敢说的话。她似乎从来不像别人一样害怕他，敬畏他。
“我想要跟大家一样，师傅会教我修行，会和我一起吃饭，虽然我知道师傅不吃，但是哪怕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不用自己跟自己说话，不用去不喜欢我的人那硬拉着她跟我聊天……”云泱说到这，又放声大哭，今天这么大哭一场，她现在觉得心里好多了，憋在心里这几百年的话今天说了好多，心中顿时轻松许多，她在那凌霄宝殿上想清楚了以后，她就觉得顿时愉快很多。
白泽没有接话，云泱哭累了，冷静下来后，白泽拥着她，虽然还是很僵硬，却比之前好多了，两人默默无语谁也没有动没有说话站在那。云泱哭得眼睛都有股灼热，烧得疼于是闭着眼睛，她不知道师傅会做什么决定，但是她已经做好回昆仑山的打算。
“就算你回昆仑山，你昔日的故人也已经都离开了。”白泽抱着她淡淡得提醒道。即时偶尔她会令他诧异，但是大多时候，她还是那个顾前不顾后，做事考虑不周详的她。
“我都忘了……”是啊，她怎么忘了，大家都走了，青碧就不可能在那了，石头也早不知去向了，就连她不喜欢的月华也不在昆仑山了……大家都好像有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本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如今她却要自己逃脱这个别人眼中美好的牢笼。
有朝一日，她会不会后悔？她不知道，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人，今后她该何去何从？她一时也不知道，只是她却已经忍受不了在这蓬莱的孤独岁月，她此刻非离开这不可。
“那你要去何处？”白泽摇摇头，她还是如此马虎。凡事没有想好退路，就敢先付诸行动。
师傅果然默许了她脱离师徒关系，云泱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亲自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心情，心中又是难过又是伤心，更多的是一种她不知如何形容得情绪，好似万只蚂蚁在啃咬心头一般，不知道痛在何处。
这样也好，师傅的性子一向清淡，自然不会挽留她。这样甚好！这样最好了！云泱只是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心痛的，她不懂此刻自己是怎么了？她到底要多矛盾，这一切不都是她想要的？她不顾一切得开口，想不顾一切得离开……
这就是她想要的，云泱忽略了心痛，告诉自己。
“我……我想去人间。”云泱想了想说道。她想去看一看青碧一直念念不忘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昆仑山已经没有青碧她们了，而且她都离开了，突然又回去，真是都不认识也好了，倘若有些个认识的，别人问起来，她又要如何回答。
“人间？”白泽皱眉，人间浊气太重，她本来资质就不好，倘若沾染多了，只怕从命格上看仙根都要断。
云泱迟疑了一会儿，头埋在师傅温暖的怀抱中点点头。
也许有一天，她还会再回来，如果师傅允许的话。云泱突然心中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从怀中突然抬起头来，想真正直视一回师傅，看看这个在天界倍受敬仰的玉清大帝，赐予她姓名，法号的这个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见他了。
云泱一抬头，双唇不经意就刷过了正低头的白泽的唇，白泽心中局促，马上微推开两人距离，云泱也是心中方寸大乱，窘迫难当，脸噌得一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不敢再开口，胸口中好想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白泽这厢，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却有股异样从心底涌上。面上虽然眉眼不动，没有什么表情，但松了手，转而背对云泱。过了半晌，才淡淡得开口：“我万年只收过你这么一个弟子，我可以特批你离开蓬莱前去人间游历，但是你仍然冠属玉清门下，而且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然后再做三件事，你就可以去人间游历一百年，在这一百年中，我不管不问，一切随你，但是一百年以后，你须要有所觉悟。”
所谓领悟繁华，才能默守清淡。她阅历太少，却想得太多，不能放下，又如何能修成正果。不如放她一百年，让她在人间历练，体会人间百态，众生百相，也许聪颖如她，能真正大彻大悟，放下一切，专心修行。
云泱第一次听到师傅说如此多得话，心中惊讶，听着听着却不自觉眼底一热，眼眶红了起来，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流出眼泪，早忘了刚才的窘迫，哽咽道：“师傅……”
别说是三个条件，三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事，一百个条件，她也愿意！她实则并不想离开师傅，却不想再一个人清冷的待在这东海蓬莱。
“我传你些修行的法门。” 白泽踱步走出正厅，御风飘然而去：“这一百年中，只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失望之事。”玉府上空，徒留下他最后一句话飘荡在空中。
“师傅……”云阳看着离去的背影，忽然壮着胆子大问道：“你要去那啊？”
空中传来清晰得回音：“雷城。”
云泱脸上绽开微笑，师傅居然告诉他去哪了呢，以往从来不会，或许也是她没有问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道出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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