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电话 ...
-
“不，你不能收养这只狗。”索普黑着一张脸，从帐篷里躲出来，后面追着锲而不舍的阿历克斯。
“它吃不了多少东西，我会给它找食物的，不行吗？”阿历克斯如果有尾巴，这会儿一定摇得像个螺旋桨。
李坐在门口的草地上，用捉来的蚂蚱逗小狗玩。
它现在叫毛茸茸，是一只黑色小狗，一身长毛，两只三角耳朵晃来晃去。上午，它刚刚被李强制性按进河里，洗了个澡，这会儿晒着太阳，高兴地肚皮朝天乱滚，身上又是一层土。
“你不想要只军犬吗？”阿历克斯谄媚地问索普。
“不要。”索普横眉冷对，“我不用再说理由了，它在丧尸区呆那么久，带病怎么办。”
忽然一个人插进谈话：“不会带病的。”
三人齐齐回头，是昨天认识的老教授史蒂夫。
“丧尸病毒对犬科动物作用很弱。”老教授远远地走过来，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花白的头发也被烧秃了一块，那是昨天晚上的伤痕。
虽然逃出了大楼，但地面上的战斗仍然堪称惨烈。
37个科研人员，一个摔死了，一个落地后心脏病发，抢救无效死亡。还有两个，随着一辆被围攻的战车一起，被啃碎了。另外轻伤有十几个，有一个摔断了大腿骨。
敢死队损失了两辆车，六个人。
史蒂夫教授走过来，手上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索普迎上去打声招呼：“您刚刚说什么？狗不会感染？”
“很遗憾，也感染。”史蒂夫跟着索普，走进帐篷。
阿历克斯和李也凑热闹挤了进去，索普不满地皱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在这里偷听“机密”。
“丧尸病毒主要攻击的是小脑和神经中枢，脑容量越小的动物，受影响就越小。”史蒂夫打开箱子，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详尽的照片和数据，“失去联络之后，学校里会有狼群出没，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观测。”
照片里的狼群，看上去和普通的动物观测照片差别不大。但仔细看时，有几只狼有不同程度的肌体溃烂，枯黄，毛皮七零八碎。
“这是丧尸狼？”李凑近了，指着问。
“对。”
“但是它们仍然在狼群里？”
“是的，它们除了肌体溃败的症状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同类的行为。当然，也有些丧尸狼会头脑不清，在团队配合狩猎时出错。”
也就是说，看来
“它们会攻击其他种类的动物和丧尸吗？”索普问。
“会，人类丧尸是它们菜单上的一道主菜。而且它们会大量捕杀一些长出血肉的丧尸，我刚刚给同事打过电话，他们说，这是丧尸的发情期？”
“对。”李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最初找到那只大肚子丧尸的情形。
但是索普的思路完全是另一方面的：“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训练犬科动物去攻击丧尸？它们的行为和性情都不会受到影响吗？”
“根据我们现有的材料，这样完全可行。”史蒂夫教授表示赞同。
“所以我可以养狗了？”阿历克斯抱着毛茸茸，见缝插针。
索普无奈又气愤地瞪着阿历克斯，张口刚要训他，阿历克斯的电话忽然又嘀嘀达达地响起来，还是之前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李看索普脸色不妙，急忙把阿历克斯拽出去，接电话。
刚刚接起，耳朵差点被震聋，里面打枪的声音一片嘈杂，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气促而焦急地喊：“喂！喂！那边是谁？救命！”
李一愣：“我是李，你是？”
“李！我是戴文宇！”那边立刻换了中文，“你能来吗？救救我们……”
李看了看阿历克斯，犹豫一秒，回答：“告诉我经纬度，还有你们需要什么……”
他们在一条破败不堪的高速公路上，找到了求救的来源。
约有七八百只丧尸，围在一辆巨无霸货柜车周边，货柜车已经没油了。车里的人显然没有枪，而是从货柜里挖了孔洞，伸出砍刀来，一刀一刀砍断靠近的丧尸。
从胳膊的数量，里面大概有十几人，照这样的速度，直到砍刀卷刃，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远远看到有车，一个人影爬到货柜顶上，挥舞双臂大叫：“我们在这！”
大风席卷着砂土，吹在那人身上，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李简直难以认清，但那的确是戴文宇。
路面上到处都是坑、尸体和焚烧后的汽车残骸，撞成几块的水泥隔离墙。阿历克斯到处转弯，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
“你有战略吗？”阿历克斯踩下刹车，问李。
他们请了假，借出了一辆军车，柴油，武器；但因为防护服太珍贵，索普不能冒遗失在外的风险，所以他们只能毫无防护地跑来救人。
“你们能冲过来吗？”李对着电话大喊。
车顶上的戴文宇连喊带叫，外加肢体语言：“不能，一滴油也没有。”
有人在车里喊什么，戴文宇低头听了听，又继续喊：“这车没坏！只要有柴油就能走，你们的车装不下几十人！”
阿历克斯皱眉头，颇具敌意地：“他们还真是不客气。”
李耸耸肩，没有回答，拿起电话：“丧尸群太大，机枪开不了路，这有路障我们过不去。我们有喷火器，但带着柴油不能用。”
戴文宇双手在空中一按，打了个“稍等”的手势，跳进车厢。
一阵杂音，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接起电话：“是我！”
“陈昂？”李惊疑地。
“风水轮流转呐，是不是？”陈昂简短地一笔带过，直接说重点，“我们能杀出去，杀回来，损失几个人不要紧，重点是，你们有多少油？”
“……二十升。”李想了想，决定有所保留。事实上，他们带了四个十升桶的柴油，两桶在后备箱，两桶在后座上，上面盖着军用伪装布。
“够了！”电话里，陈昂兴奋地一声喝叫：“兄弟们！”
“吼！”一群男人大吼。
“跟我冲出去！”
一声令下，货柜门咣当打开，杀声四起。
“等等！你们要怎么加油！”
李叫喊着问，但已经来不及阻挡。
人已经杀出来，眼看着臂膀纷扬，白刃翻转。
丧尸群中像是被激起黑褐色的浪花，远远地，就能看见飞起的手臂和头颅。其中夹杂着刺目的鲜红血液喷溅，有的人倒下，立刻被十几只丧尸埋在当中。
短短的路途，每一米都有人被丧尸群淹没，倒下，血溅五步。冲出来的人，却没有一个哪怕回头看一眼，如猛兽出笼，跃动、奔跑、砍杀，直直冲着军车的方向奔袭而至。
阿历克斯举起枪，开门奔向车后，打开后备箱，猛力扛起一桶柴油，迎着人群向前猛冲。
冲在最前的是一个高大的国字脸男人，他迎向阿历克斯，近乎强硬地接过油桶就往回跑，他后面的三四个人自动挥刀，围在他周围，替他掩护。
陈昂在他后面，一把又宽又长的大刀白刃森森，砍杀造成的污渍都在刀背处，可见他每一砍的力度都极大。
李没有下车，这时急忙伸手拿起枪，移动到驾驶座上。
他对陈昂的信任并不充足，丝毫不怀疑，陈昂很可能会抢了这辆军车。
但陈昂只在经过时，偏头冲他粲然一笑，黝黑脸色衬出一弯白牙。
他两个手下在后备箱一起抬起油桶，往回跑。
李这才看见，戴文宇紧紧跟在陈昂后面。他拉下车窗，大声问戴文宇：“你们要怎么加油！阿历克斯！去掩护！”
“不必!”陈昂边跑边大喊，喊完又换成英语，“自有办法，你们只要上车，准备带路！”
阿历克斯倒是压根就没想帮忙掩护，交出了油桶早就往回跑了，此时车门一开，人坐进来：“那辆车应该是改装过的，可以从里面安全地加油。定位回去的路吧，李。”
电话里突然传出一阵争吵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尖叫：“我们得回去！回去接韩叔叔！”
阿历克斯没听懂：“他说什么？”
李抓起电话：“陈忡，是你吗？你说什么”
戴文宇扑在车上：“开门！他说的对，去带上韩和白老板，不远！也许……也许还来得及！”
“也许？”李立刻开了车门，“什么意思？”
戴文宇坐上车，还没回答，突然被黑洞洞的枪口指住脑门——是阿历克斯，满脸都是不信任和警告：“别碰你旁边的东西。”
“好。”戴文宇点点头。
“敢看，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阿历克斯瞪着他。
戴文宇缩缩身子，离油桶坐远了点。
枪口撤掉。
李趁他们对话的时间，把营地的坐标告诉了陈昂。现在已开始倒车掉头，边倒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坳营地沦陷了？”
戴文宇垂下头，沉重地：“两个月之前就沦陷了。有一天晚上警戒不利，只有半个小时，就全完蛋了。”
“这不奇怪……”李用了一秒钟，想了想凤凰墙，想了想北京，那样大的城市，沦入黑暗也不过是一夜之间。他收回思绪，继续问，“你怎么知道阿历克斯的电话？”
“我不知道。我跑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个卫星电话，不知道要拨什么号码，这个号码正好存在历史记录里。”
原来如此，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警戒室里拨阿历克斯的号码，试图联络他。
“营地有几百人，就剩这些了？”
“我不知道，走散了。”
“白恺和陈昂他们……和解了？”
“不，一直没有。”戴文宇扯动嘴角，难堪地笑笑，“白恺受了重伤，让韩带我们走小路逃出来……我们困在一座废弃的采石矿里，在那呆了三周。韩知道一条出来的近路。”
李有点困惑，觉得不可思议，白恺让韩带陈昂逃命？只有一个解释。
“那为什么韩回去了？白恺肯定是想让他跟你们一起走。”
“我不知道。”戴文宇摇摇头，咬住嘴唇，像是他知道，但是不肯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