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穿世纪》醒初

21、再见敌人；再见，敌人

　　罗哲川想，他一定是史上最悲催穿越人，没有之一。
　　这会儿他正高高的站在浴缸样木台上，向下面狂欢的胡吃海塞的为了两块猪肘子打架的村人们祈福，具体程序是一边唱歌儿一边朝下面撒朴树籽。
　　这活儿绝不轻松，一边儿要气运丹田保证声音洪亮，一边儿还要小心撒树籽的动作要连贯均匀，切不可厚此薄彼。罗哲川只恨自个儿不会魔音穿耳没练过绝世武功，要不生出八条章鱼手也好。
　　罗哲川以往没有仔细考究过这个村子有多大又有多少人，总觉得既然终究要回去的就不必费那么多心思去了解，免得到时候还要唧唧歪歪作依依不舍。现在一看，这村子不小么，下面的火把长龙围着村子团团转的足有两百多米长。哟呵，这架势还是龙戏珠啊，那犄角旮旯里做龙珠的一堆儿影影绰绰的是不是不小心把火给熄灭了。
　　罗哲川刚想叫一声赶快点火，忽然发觉不对。那位置离支诺利太近，村人断不会在那地方晃荡，何况那颗龙珠未免也太大了一点。昏暗中看不清楚具体数目，但是怎么说五六十号人总有。罗哲川着意留神那些人的动向，越看越不对，嘴巴张了半晌，吼道：“有敌人！有敌人！”
　　两声之后就见满地撒欢儿的村人一个个静下来，有抬头看他的有四下搜寻的，还有人大声地问：“在哪里？”
　　这是卡索的声音。
　　罗哲川咽咽口水，确定一下那堆人的方位，用力吼：“支诺利那边！刚出林子！”
　　满村的火把都转了个方向，像一枝火箭般直射支诺利。橘黄色的火光点点汇成一道光河，一路奔腾瞬间将支诺利的出口堵了个严实。罗哲川被晃得眼花缭乱，不自觉的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抠进木栏里头。

　　无需人说，亚路站在队伍最前，一边是奈德斯，另一边是卡索。面前是敌人，背后是村民，肩并肩的是同伴。这般情形能让天下大半男子热血沸腾。
　　亚路不禁耳朵发热，握住火把高高举过头顶。卡索早就将身子弯成一头伏击的猎豹，一双眼睛闪着幽绿的光，倒是奈德斯还算冷静，标枪一般直绷绷的，死死守着亚路身后。
　　支诺利中响起金属与石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茂密的林子不算是良好的共鸣箱，但是此刻却倒戈一般帮着敌人发出不详的声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亚路忽然放声长笑。
　　林子里也发出一阵笑声，高低错落此起彼伏。渐渐走出一个人来。那家伙跟村民装束没多少不同，大冬天的还是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也不过拿条皮裙子一裹。不同的是他不穿草鞋，却用皮条儿将兽皮绑在脚上，一直扣到膝盖下面，一身利落。
　　罗哲川远远看着只觉心惊。这个男人跟村人比起来太像一头野兽，似乎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亚路倒是看惯了，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哟，挺热闹，过阿库玛呢？今年丰收啦。”那男人说，将一柄巨大的石斧扛到肩上，状似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怎么还是这几个人？四年来没生几个娃娃补充一下啊。”
　　亚路伸手一格将卡索拦下，冷笑道：“小孩子么，当然要早早的睡觉去。怎么，你们已经缺人缺到叫小孩子来打仗的地步了？”
　　那男人倒也是好气度，哈哈一笑：“不瞒你说，我族这几年孩子不多，正要问你们借几个呢。”
　　亚路闻言眉头微皱，奈德斯一下子眯起了眼，在他耳边轻声问：“难不成他们打算绕过去直攻村子？我叫些人手回去放着吧。”
　　亚路轻声道：“也好……村里只剩妇孺，要真被他们寻到空隙攻进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说完轻轻朝卡索偏了偏头。
　　下一刻，奈德斯退后将火把交给身后的村民，卡索上前挡在亚路面前，将火把高高举起，大声吼道：“村民们！汉子们！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耻辱？还记不记得被掳走的妻儿？”
　　应声如雷：“记得！”
　　“想不想回到家乡？想不想找回家人？”
　　“想！”
　　亚路静静的看着渐渐沸腾的村人，仔细打量对方。面前这个叫狼的男人，真的是一匹狼，四年前叼走了半数女人和孩子，如今又来打扰村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亚路不知是喜是悲，他一直想要有一个机会带着村人杀回家乡，但是又不忍破坏难得的平静。
　　现在好了，敌人为他作出了选择。
　　老天，从来也不肯放权与人，是好是坏，都在自己手里攥着，凡人只有乖乖接受的份。
　　这么想着，亚路忽然想起那个一脸不甘却又带着三分犹豫的大神罗德。那个家伙恐怕比自己更无奈，他的恐惧他的慌张他的故作冷静亚路都看在眼里。亚路知道如果让罗哲川自己选择的话他大半是会离开的，但是亚路相信老天会让这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没有任何依据，亚路就是这么相信着。说不清基于怎样的信念，家乡的语言终究还是过于贫乏，也许罗德能告诉他吧。罗德……罗德。亚路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偷偷的笑了一下。他现在应该还在那木架子上站着吧……亚路想，这家伙说不定真是他们的神也说不定。

　　奈德斯带着几个男人小心迅速的回到村子中央，叫他们把妇孺集中起来，自己独自走到木架子下面，抬头看着罗哲川，道：“你怎么还在上面？等着让女人孩子来救你么。”
　　罗哲川没心思跟他扯淡，一边就着火光仔细观察两方阵营，一边比划道：“人数我看不清，大概有五六十个。都集中在林子里……这倒是对咱们有利。”
　　奈德斯听他开口就是关乎存亡的事，也正了脸色道：“还能看到什么？他们人数少但是精，我们能上场的也只有八十几个，剩下一百多个老弱妇孺到打仗的时候只是累赘。你就在上面看着吧，随时告诉我们情况，下来也打不了架，我想亚路也是这个意思……放我回来估计就为了这个。”
　　罗哲川听出他话中不甘，不合时宜的笑了。有感于亚路的回护，却也不愿意被归类于老弱妇孺一流，罗哲川正色道：“打架不仅仅要力气，还要靠这个。”罗哲川指指脑子，“一个好谋略抵得上一百条莽汉。”
　　奈德斯听他说大话，也笑了：“那么好谋略先生，你有什么主意？”
　　罗哲川被问懵了，嘿嘿两声：“我这不正想着呢么……别吵。”
　　奈德斯干脆利落的转身放他一个人想去，自己招呼渐渐集中起来的妇孺。女人和孩子虽然不能打架，但是终究是村子里最为宝贵的东西，是村子的未来。
　　想起当年被掳去的女子，奈德斯面色渐渐阴郁。
　　米可自然站在最前面，皱着眉望着村外隐隐约约的火光，沉声问：“现在怎么样了？”她在男人们王村外走的那一刻就将妇孺聚到一起在神殿里候着，看见一向在最前线的奈德斯出现，以为情况有变，心底一沉。
　　奈德斯摇摇头：“喊着话呢。狼手下人数少了不少，罗德说只剩下五六十人，但是都是逞凶斗狠惯了的，还是不容小觑。咱们稳定下来不久，实在不适合打仗。”
　　“这时候也不是咱们说的算了的。你们，”她向那几个跟奈德斯一道回来的男人扬扬下巴，“回去大部队，留一个联络的。”
　　一个光头男人看看她又看看同伴，主动留下了。
　　米可转头望着奈德斯：“村子地势低，四周都是山，往好了说是易守难攻，往坏了说是容易被人瓮中捉鳖，你怎么看？”
　　奈德斯略一思索：“若是牢牢守住支诺利，倒也不难……”
　　“没用了，他们还有人！”头顶忽然传来罗哲川的声音，两人抬头一看，见他指着跟支诺利完全相反的方向，整个人都凌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