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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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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问我从哪里来呢,我是想好好回答的,可是脑子里白茫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恩,我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有点难啊。
看东边看西边都是我不认识的地方,不光是我从哪里来的问题了。我在这里干嘛,对面那个矮不啦叽的男人又一脸凶恶的看我。搞不懂。
手脚觉得好重,身体也觉得好重。肚子明明是空空的,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而且刚刚好像也一直在做剧烈的运动。消耗了那么多没有补充,身体的分量肯定是减少了的,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快连眼皮都重得都抬不起来。
对了,我很久没睡了嘛,难怪眼睛会想闭起来,这就是犯困。
所以我勉强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桔色和紫色混杂的花里胡哨的天空。手指的里面好像灌满了铅,举得颤颤巍巍,嗯,我好像在发抖。
我说:“你看,天都要黑了。”理所应当要睡了嘛。
他好像没听懂我说话,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抓着我的肩膀像抖筛子一样有节奏的用力抖。他这么粗鲁,我都快站不稳了,眼睛也眯着眯着被抖得合了起来。
没看见我已经困成这个样子了吗?
混蛋,我要睡觉,给我睡!
“我要睡觉了,我很累。”我管不了他是什么反应了,就像我管不了我自己是什么反应一样。
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在脑子里扩张体积,视觉听觉触觉一样一样被挤了出去,什么都没有剩下。。。。。。
啊,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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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做梦,却不清楚到底梦到些什么,只是有种不停在跑的感觉。睡着了还是觉得很累,我知道我在做梦,可是我好像没办法自己醒过来。算了,干脆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起来。”随着这个声音,忽然手臂上灼痛。
火,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居然就是满目的火焰,覆盖在自己的身上烧。太刺眼了!
我坐起来,很快的摔掉盖在身上分不出是棉被还是衣服的东西。还不行,眼前还是一片强光红得耀眼,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缓缓睁开的时候,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身边不远的地板上有一团还残留着火星的灰烬——看来这个别有创意的morning call是飞坦特意为我准备的——此外还有数个人的人影,衣角正在轻轻晃动。
我摸摸有点烧焦的头发,只是烧到这种程度应该还可以见人吧?唉,就算不能见还是要见了,人都已经在我面前了。“。。。早上好。”
床的一边站着团长,派克,库吡,还有芬克斯。
另外一边是飞坦。。。。。。= =
“睡得好吗?”团长纯粹只是礼貌性质的问了句,完全是只有皮不带肉的。
还凑合吧。这句话显然已经不用我回答了。
团长还算客气的给了我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外貌。就在派克端着清水递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想办法找点完好衣服穿。衣服破成那个样子了,光着肩膀说话都别扭。
“不好意思,有多余的衣服吗?”我很小心翼翼的问派克,一面看看派克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身材。库吡好像又很迷你。。。。。。
派克看了我几眼,转身又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蓝紫色的非常有民族特色的衣服。说起民族特色,我是觉得和小酷的衣服有点相像,当然我知道是不一样的。是不同的民族的吧。
嗯,这个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不禁在心底琢磨:该不会是刚刚从外面的某个人身上剥下来,新鲜出炉的吧?仔细的看了下,衣服却很干净,我的干净是指完全没有任何血迹沾在上面,摸起来也没有温度。呼,不要自己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
“穿好衣服就赶快下来。”高跟鞋干脆利落的踩着走掉了。
派克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而且,这件衣服是她特意为我找的吧。我穿起来大小正合适,就跟为我量身定制的差不多。
我换好衣服,不敢再磨蹭,赶快照派克说的,沿着我视线范围里唯一一架破烂的楼梯走了下去。还没等我走完最后两级。我就感觉到超有压迫感了。
芬克斯出人意表的说道:“这件衣服。。。”
话还没说完,派克就毫不在意似的插话打断他:“她的身材,只能穿这件。”
那个,这件衣服果然有问题吗?在场的人里至少有三个脸上不太对劲,芬克斯,飞坦,再算上一个派克。团长并没有看我这边,一边喝着东西一边看书。库吡——我压根儿就没看见她/他的脸。
“它怎么还在?”飞坦的声音阴沉沉的,语调好像稍微有点快了。
“它一直就在这里,从来就没有人拿去丢过。”派克显然也不在意飞坦的态度,叫人佩服。
更让我佩服的人是芬克斯,这里的气氛明显变得很奇怪了,他还能用像第一句开口时一样的语气说话:“我没想到派克还能把这个找出来,我早就说过了。她这个人喜欢旧的东西。嘿,你们说这个是不是念旧啊?”
没有人理会芬克斯说了些什么。
飞坦的手缓慢的握紧又放松,眼睛的颜色也越来越重。
= =b,我看我还是赶快脱衣服好了。
“飞坦。”团长终于放下手里的书,不徐不疾的点了下飞坦的名字。
“。。。算了,我应该无所谓了。”飞坦看着团长的眼睛,慢慢说道。
什么叫应该无所谓了,我不懂。这件衣服到底是怎么了?
“葛楚小姐,请随便坐吧。”团长示意我走下来,“好久不见,有很多事想要和你聊一聊。”
“啊?好。”我拉了拉衣襟。
“没关系,这件衣服你就穿着好了。”团长说。
“。。。哦。”
“旅行还算愉快吧?”团长环视着站得离桌子很远不吭气的几个人,指尖推过来一杯茶。
愉快吗?看着飞坦依然阴云不散的脸,好吧。“嗯,很好玩。”
团长看着飞坦,又继续说道:“前天的事一定不算在愉快的范畴内。”
“前天?”前天的事是指在飞船上的时候?好像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双手捧着茶杯暖手,也喝下一口清醒一下,还是什么也没想到。
团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葛楚小姐并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团长会这么说,即使意味着。。。。。。“我睡了超过24个小时了?”
“是的。如果飞坦没有叫醒你的话,看样子还会再睡过去。”团长肯定了我的疑问,用勺子慢慢搅他自己的咖啡,“还是觉得累的话,那就再找个时间让你好好休息。”
我对那个“让你好好休息”很有感觉——很不好的感觉——贴着皮肤的一层空气骤然变冷。“没关系,我已经睡够了。”
“不要勉强。”
“怎么会勉强。”
“如果不勉强的话,”团长黑亮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小半圈,便从原本他自己的手上直直得望了过来,“。。。派克。”
派克点点头,从屋子的角落里拖出一个人,虽然已经很不像样子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好像那个人在哪里看见过。
团长轻轻地把勺子在杯沿上敲干净,大概是想要敲掉上面的细白泡沫,一面慢慢说道:“全身上下多处粉碎性骨折,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内脏也有少许出血现象。。。。。。这样还活着,这个人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说着,还赞叹似的对我笑了笑。
“嗯。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这个人!我一直握着杯子的手心居然渗出冷汗了,这个人。。。
“不是素质这种事,”团长像是在和我讨论问题一样的用力挥挥手,以示反驳,“是运气。遇到的是葛楚小姐,他还真是交了好运。”
交了好运?交了好运他现在会在这里?我攥紧了杯子,用的力气多了点,结果晃出了一大片水。在那个时候痛快的死掉才可以勉强算是交了好运吧。在房间中间过于明亮的灯光下,那个人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少了很多东西。手里的茶杯慢慢的开始抖。
“我让人稍微问了他一些问题。”团长如是解释。
“要问什么?”我不由自主地问道。
“只是有个念头想要问问。我偶尔也会好奇的。”团长很亲切的回答说,“像是为什么要袭击你们,是否和旅团有关系。”
怎么可能有关系?会笨到袭击飞坦又没办法逃脱的人,怎么可能是认识旅团的。我都明白的事,团长不会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送给某人的消遣?“结果怎样?”我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的问。
“是因为这个。”团长指了指我插在腰带上的贝里刀,“据他说,看起来很有诱惑力。”
为了一把刀跑出来攻击别人。也不过是因为一把刀,现在只剩下他半死不活的一个。价值观,这里的人是怎么看的。“原来,这把刀这么值钱。。。”
“你弄错了一件事,在流星街最没用的就是钱了。”
——“你真的是流星街出身的吗?总觉得被团长糊弄了。”飞坦那时说过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自嘲的笑笑:“别搞错,我可不是流星街的人。”
“流星街也绝对不会有像葛楚小姐这样的人存在。”
的确,适应环境的人才能在环境中生存。在流星街中出生,我不是死掉了,干脆就是变成另外一个人。最初落到贪婪岛可能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吧。“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
“说不上什么揭穿。并不是你自己声称是流星街的人的。这么推测的人是我,虽然我对你的表现很怀疑,但是也考虑了其他的状况。”
“其他状况?”
“应该说是以前也碰见过特例。所以我觉得你有可能是同乡。不过,你在流星街里的反应已经充分说明你不是了,老实说这就是要你到流星街来一趟的最根本目的。”
这句同乡说得真好听。“你们的同乡在那里。”我有点失控的看着屋子中间的那个人。“把自己的同乡毫不在意的杀死。这么亲切的对待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我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完,就不知道被谁一下子打飞了,背脊重重的撞到墙上,沿着墙壁滑下来。
“喂,你想教我们怎么做吗?”耳朵的轰鸣中,有人说出了这句话。
“芬克斯,团长在和她说话。”眼前分身成数个人影的派克把我拉回位子上做好。
喉咙里有点甜,不舒服。“咳咳咳。。。。。。谢谢你。”派克的影子慢慢变回一个了。“我没事。”
“你说没事啊~~~~~”
“够了,芬克斯。”派克把我往旁边推了下。
团长用手指弹了下杯壁:“我还要几句话就说完了。”
杯子里的咖啡还在轻轻晃动,派克和芬克斯不约而同的往后面退开一步,桌子边又只剩下我和团长。
“芬克斯的话没有说错,蜘蛛的待客之道如何是蜘蛛自己的事。这样对你自然也有我们的用意。不理解也是葛楚小姐自己的问题。目前来说,我只是对你所隐瞒的事情很感兴趣。不过,眼下其他事优先,我们以后总会相互了解的。”
“即是说拍卖会结束后再来拷问我?”
“现在拷问的话也未必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而且你的手,暂时还不想弄坏。”
手,除了我自己,还有人关心我的手。我看到团长手边被风吹得四散书页。恐怕我的手唯一的用处就只是针对盗贼之书的封面了。一旦不相信我说的话,以前的结论就要统统推翻。搞不好团长会认为我有除念的能力,才会使侠客和派克的能力对我无效。“谢谢您的关心和爱护。”
“上次那个战斗,据说你从头到尾不论什么情况都没有使用过这把刀。”
“只是忘记掉了,身上还带着刀子。”
“。。。葛楚小姐,还没有杀过人?”团长的杯子散发出浓郁的可可的香味,这种疲软的香气里那个问题好像不是我听到的那么恐怖了,如同一个开朗的少年般的笑音:“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种机会,我不要。”